我一句話說得老人眼淚下來了。
「以前孩子感情還可以,主要是和老人處不來。現在,我女婿王宇這孩子學壞了,有家不回,整天和一幫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自己的孩子也不看一眼。最近聽說和一個北京的女孩在一起,還是個博士,做父母的當然希望子女好,可實在過不下去了。他們家不是一次放出話來,說要離。離就離,打官司上法庭也不能讓我閨女吃虧!」
「既然這樣,那得兩手準備,離婚要解決兩方面的問題,一個是財產分割,一個就是孩子的撫養,也叫監護權,就是說孩子歸誰。」
「孫女一直由我們帶著,這個我們肯定要,他家也不喜歡女孩子。至於財產,我知道在青城有三家公司,關鍵是……」說到這裡,他不往下說了,向四周看了看。
宮雪說:「爸,你放心說吧,李律師和曉玲都是自己人。」
我說:「您放心,您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保密,這是職業道德。」
「好吧,那我就說。我和親家都是山西晉中人,一九九五年,我親家出資兩百萬元把村裡的煤礦買了下來,我給他家做過礦長,這裡的內情我知道。二七年,他們以三點八億元將礦賣給了華神集團,據說實際成交價格是四點八億,我是想問一下,這錢有沒有我閨女的?」
「這得看當年的礦裡有沒有王宇的股份,如果有,而且是婚後配送的,那麼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就有宮雪的。」
「那個礦很複雜,原來是村裡的,股東也變過幾次,詳細我不太清楚,我只是管理,其他就不知道了。」
「既然這樣,那得去一趟晉中,實際調查一下原公司的股權情況,而且事不宜遲,越早越好;另外,對所有的夫妻共同財產做一次全面摸底,青城三家公司的股份、房產、車輛、股票、有價證券等。還有,你剛才說他們家給王宇又介紹了一個女孩子,如果能有這方面的證據,那在財產分割上對宮雪非常有利,依據婚姻法,對有過錯的一方可以不分或少分財產。」
宮雪插話說:「剛開業的海鮮酒樓登記在我婆婆的名下,她曾經說過想在海南投資,但具體有無財產,我不太清楚。青城的這三家公司股東是我婆婆和老公,現住的這個房子,二百四十平米,登記在我老公名下,車一人一輛,股票、證券這些我就不知道了。」
我快速地算了一下,光剛才講的這些財產價值在千萬以上,如果打官司,律師費應該有四五十萬,一年辦一個這樣的案子就夠了。
我取出煙來,給宮老頭遞過一支,又給自己點了一支。「要防止轉移財產!」我吐了一口煙,嚴肅地說,「他們家既然要離,說不定早有準備,這樣的家庭一般也有自己的律師,如果他們提前行動,將財產全部轉移走,那就被動了。」
宮朝林一下變得很激動:「他們要這樣做,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我就會將煤礦交易的內幕全抖出來,當年他們少報了一個億!少繳稅多少?」
「這倒是個殺手鐧,華神是上市公司,這個訊息要是暴露出來,證監會出面調查,高層可能會涉及刑事案件,那時華神的股價會大跌,公司市值蒸發,股東損失慘重,不是一兩個億的問題。」
宮朝林抽著煙不說話。
「那樣案子就複雜了,我的看法是,先摸清所有的共同財產,主要是股權,然後看下一步的打算,這些要秘密進行,防止打草驚蛇。」
宮朝林說:「我贊成你的辦法。」
楊曉玲端上水果,我給老人剝了一根香蕉,說:「明天上午我要開個庭,下午要會見個委託人,我就推了,直接去山西!」
「那律師費呢?」宮朝林說。
「現在還沒法談,不知道兩人共同財產,這個您放心,曉玲爸的事,您可能聽說了,我辦事您放心。我相信辦好了,您不會虧待我,再說都是朋友,宮雪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現在還不是談律師費的時候。一是不知道兩人共同財產有多少,律師收費是以財產為標的;二是如果過早提收費,有可能會把他們嚇走。常言說,放長線釣大魚,現在是放線階段。
宮朝林說:「那怎麼行?是有花費的。」
「你們預付一些前期費用,主要是交通差旅方面的,我們以發票據實際結算。」
「好,該收的你一定得收。」
「你們還要給我簽發幾份授權委託書,明天吧,我們還是在這裡見。」
宮家父女走了,等他們下了樓,我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來大案嘍!」
楊曉玲盯著我說:「臭律師,別人有難,你發財。」
我馬上收斂笑容:「你想錯了,我是在幫宮雪,難道你忍心她被老公欺侮?我連費都沒收呢,怎麼能說發財呢?別人這樣說我能理解,你這樣說真讓我失望。」
楊曉玲果然不再懷疑,討好地說:「我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你不會是看上宮雪了吧?」
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