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律師執業規則,同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不能在一個案件中既代理原告,又代理被告,這叫利益衝突。現在永慶玻璃和天世海貿易有限公司都由我們代理,顯然是不符合規定的。我把這個情況跟房峰說了,他說那就聯絡一家其他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給他們一些費用,出庭時走走程式,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們來辦。
我說不妥,除了這個查封的案件外,更為重要的永慶破產案件在後面,要是找一個不熟悉的人做,風險很大。
房峰說:「那怎麼辦?」
「要不這樣,楊曉玲還沒有正式執業,乾脆讓她以永慶玻璃員工的身份代理,甚至讓張平與她簽訂一份《勞動合同》,她就是永慶的人,所有的事情我們都在掌控之中,如果有外人參與進來,知道內幕太多反而不好。」
「妙計!以後主要也是非訴訟業務,不上法庭,應該不會有問題。我給張平說,讓他與楊曉玲簽訂《勞動合同》,司法局那邊把她撤下來,就說應聘到企業去做法務,已經不是我們所裡的人!」
帶著楊曉玲去永慶玻璃辦了手續,簽訂了合同和一大堆的授權。張平沒法蓋章,公章抵押借款時交給了賈作章保管,又和張平一起到賈作章那裡去蓋章。賈作章一看都是忙著給自己送錢,樂得大方。楊曉玲在檔案上蓋章,他故作人情,對張平說:「按說我不同意,這章是不能用的,哈哈。」我說:「以後用章的地方多著呢!總不能一次次跑吧!乾脆讓楊曉玲保管著,她也不會拿著去做違法犯罪的事,廠子法院查封了,她賣也賣不掉,呵呵。」
賈作章看了我一眼說:「拿走吧,有張總呢。」
「這玩意現在不值錢,一定要做假,外面找個小廣告,五十塊錢刻一個。」
楊曉玲給賈作章出了個收據,拎著永慶玻璃的公章回來。
現在等於兩家的事都由我和楊曉玲說了算,關起門來,在一個辦公室裡定。當務之急是把查封的八十噸玻璃運走,不能當做破產財產。
楊曉玲笑著說:「你說怎麼辦?你是原告,我是被告。」
「你打個解除查封的申請遞到法院,然後,法院那邊會徵求債權人天世海貿易的意見,我們同意就行。」
楊曉玲開始起草申請,說:「我感覺這事好像法院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
「你!」
我聽了笑而不語。千萬不能讓楊曉玲知道真相,這是個我無法讀懂的人,如果知道了我和賈作章後面的驚天秘密,她極有可能不幹。
由於都是同一類案件,起訴後,天世海貿易訴永慶玻璃欠款案件也在曾傳明手中。
楊曉玲去法院遞交解除查封的申請。我給曾傳明打電話,故意說:「曾法官,永慶玻璃說他們向你提出瞭解除查封的申請,我心裡沒底,你說已經查封了?」
曾傳明在那哈哈大笑:「你們是債權人啊,你說了算,是你們申請查封的。」
「他們說先給我們一百萬元倉儲費,等馬來西亞的貨款過來後就給我們,可我不放心!你說那些玻璃又是汽車專用玻璃,又沒人要,扣下來沒實際意義啊!」
「說的也是,你說怎麼辦吧!放,你定;不放,也你定!」
「那就解除查封吧,改天我們把永慶的賬戶封了,馬來西亞的錢來了他們也領不走!」馬來西亞的錢早被張平買地了,哪還有錢?要不是國外企業,會引起跨國訴訟,我估計張平也會黑掉,之所以這樣說是想打消曾傳明的懷疑。
「好吧,那我就下解除查封的裁定,讓人來拿吧!」
楊曉玲跑到曾傳明那裡去領解除查封的裁定,我接過解除查封的裁定,就給張平打電話,讓他趕緊把查封的貨運走,免得夜長夢多。他說:「船期沒到,在下個月啊。」我說雖然只有十多天,要是江蘇那家企業明白過來,裁定一下,你再別想運走,不行先倒進天世海貿易的物流庫裡。張平連夜將封條揭去,組織人三班倒,一天一夜把八十噸玻璃轉到天世海的倉庫裡,十多天後順利裝船,運往馬來西亞。
到中院去開庭,新的市中級法院在山東頭,路上走了一個半小時,庭開了二十分鐘就結束了。張美麗與張軍都沒有新的證據提出,我們堅持原始取得,請求維持原判。張軍把自己的律師辭了,自己打。久病成醫,官司打多了,也不請律師,自己出庭。他沒有新證據,也沒有新的觀點,只是重複說房子是他的,他有產權證,說他有銀行貸款建房的手續,說溫平是個騙子,騙了他妹妹張美麗,囉囉嗦嗦,一句有用的話沒有,說多了,法官就說:「別講了,你這個有證據嗎?這個與案子沒關係。」後面還等著一個案子要開,法官草草走完程式就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從法庭出來,張美麗問我結果會怎麼樣,我說:「應該會維持原判,二審的判決一出來就生效了,你等著到拆遷辦拿錢吧。」
回到所裡剛坐下,魏九、趙魯豫和王楠三人進來,遠遠地喊聲:「媽的,呂懷定,這個騙子,好好的,就一點小腿骨折,哪裡植物人了?」原來他們從平度回來了。
魏九扔給我一張光碟和三張照片,照片上一個年輕人拄著拐站著,他就是呂懷定了。我把光碟放進電腦,看見在一條鄉鎮的街道上,照片上的那個人拄著拐往前走,有人喊了聲「呂懷定」,好像是魏九的聲音,他回過頭來:「你是誰?」
「懷定啊,你連我也不認識了?」
年輕人疑惑地看著魏九:「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