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點點頭。「我覺得……我們是想要一起去上學的……只有一年而已。我們可以玩得很開心,對嗎?或許我們還可以去打工。」
「我愛你,托馬斯。」勞拉說。
「但是?」
「我要離開雷丁。我還以為你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我們去利茲上大學簡直是完美,我們兩個在一起,沒有家裡人管著。一個全新的地方。就像是在探險。」
「現在依舊可以探險。」托馬斯強調,「只是時間換到了明年……」
勞拉再次移開目光。她喝了一口飲料。「我不願意推遲入學,托馬斯。我曉得你現在很難過,所以我不會和你吵架,但你真的無權給大學打電話和他們說我的事。這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是不是跟別人好了?」
她秀眉緊蹙,笑了起來,還摸了摸他的臉頰。「沒有,當然沒有了,傻瓜!但我確實想遇到別人,我想遇到我自己。而我覺得我在雷丁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我必須離開。我必須現在就離開。」
「所以你今年一定要去利茲上大學?」托馬斯麻木地問道。
勞拉輕輕地一聳肩,說:「不錯。」
他看著他的飲料,說:「但我們還是能見面的?你週末可以回家來?我也可以坐火車去看你?」
「當然了。」勞拉說道,在托馬斯聽來,這就像是她答應了一件含含糊糊且永遠都不會實現的事。她喝完飲料,說:「好吧。我該走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好嗎?」
托馬斯感覺地面好像在搖晃開裂,裂縫越來越大,桌子、皮夾克、學生和酒杯,所有的一切統統掉了下去。他拼命尋找抓握點,卻遍尋不獲。唯有勞拉好像沒受影響,一動不動。他說:「你要去哪裡?」
她探過身來,輕輕吻了他的臉頰,把她那鑲嵌有上百塊拉賈斯坦鏡子的黑色帆布包背在肩上,說:「你該問問你自己這個問題。你需要陪在你媽媽身邊,記得嗎?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他看著她走遠,然後任由自己墜入腳下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