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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短暫的魔獸歲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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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就是這句話了!最近在bn上打了很多盤後,我已經研究出一套系統的類似星際爭霸的操作型戰術。這個戰術對陣之前搜到的獸族基本不敗,但無奈自己等級低,沒辦法跟更高等級的獸族較量一次,這一次正好是難得的機會。

進入他的主機,發現果然是我最喜歡的地圖——losttemple。這也是當時國內的魔獸玩家最喜歡打的地圖,或許是因為它從星際的losttemple借鑑而來的,所以國內的玩家打起來會覺得特別親切吧。無論是在星際還是魔獸3裡,這都是我最喜歡和擅長的地圖。在這個地圖上,我更能發揮出我的新戰術的威力。

ford沒有馬上開遊戲。直到所有ob位置(也就是觀眾位置,一盤比賽可以設定最多十個人,讓他們在遊戲中圍觀整個對戰過程)都進滿了人,才打出一個:「go?」

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在更多的人面前虐我一把。看樣子這一把他是準備出全力了,我也要小心應對才行。定了定神,回了一個:「go!」

進入遊戲,我感到腎上腺激素迅速地分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趕緊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稍微平緩下來。接著,一邊嫻熟地作著前期的操作,一邊把之前練好的戰術流程在心裡過了一遍。

出生在地圖9點鐘位置的我,照例拿大法師作為首發英雄。英雄走出祭壇後,快速地進行mf(也就是練級,殺地圖上的中立野怪,這樣不僅能讓英雄拿經驗值來升級,也可以打出一些很有用的寶物),先是分礦,然後是商店,以及商店上面的分礦。由於對方並沒有過來牽制我練級,所以在分礦放下基地後,我選擇了繼續瘋狂地mf,終於把大法師練到了4級半。

如此順利的練級讓我很納悶,ford的部隊在哪裡?難道他也在瘋狂練級嗎?他是不是在積攢部隊準備壓制一波?

分礦傳來了警告聲,點過去一看,ford的先知已經帶著一群嗜血薩滿在那裡肆虐屠農了。雖然想到了他早晚會來進攻分礦,卻沒想到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造出薩滿了!之前碰到的那些20級左右的獸族,基本要晚幾分鐘才能生產出混合法師部隊。看來這個39級的實力果然不是蓋的!

我只好一面組織分礦的民兵進行抵抗,同時雙線操作大法師的練級。很快,我就通過不停地殺怪把大法師mf到了6級。6級大法師能學會終極技能「群體傳送」,這也是讓我秀新戰術的核心技能了。

我開始操作遊戲裡的每個民兵和每個作戰單位,把他們分散到地圖上每個有礦的角落裡,然後靠大法師群體傳送過去直接mf下來,並開分礦。對手奔波於各個礦區之間,卻找不到我的主力部隊,也打不斷我的資源供給。最後,就像打星際爭霸那樣,利用大量的資源積累,再慢慢蠶食對手的部隊,以資源上的優勢壓倒對手。

我的如意算盤就是如此,戰術體系很簡單,對操作者的要求也很簡單——高apm,很高的apm,足以支撐五線六線操作的高apm!

戰術預想很完美,可是隨著戰局的進展,我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這是魔獸3,不是星際!這裡的英雄會升級的,而且整個部隊只有90人口的上限,不是星際裡的200人口!

我從三片分礦開到了六片分礦,從陸地礦開到了紅龍島礦,採集資源的農民也從20增加到了60……但不管怎麼輾轉騰挪,不管在哪裡開礦,總是開一處被ford的先知加薩滿混合部隊幹掉另一處分礦。雖然他的部隊機動能力遠遠沒有我的群體傳送快,但正面戰場上我每次都打不過他的嗜血薩滿。他的正面部隊超過了70人口,出門永遠都帶著回城卷軸(這是魔獸裡面的一個道具,能讓你隨時回到主基地)。想要跟他玩對拆也不行,每次只能拆到一半就跑路……

就這樣逃亡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地圖上的每個角落都被我逃了一遍。而他的主力部隊規模沒有任何縮減,反而開出了一片新礦。

我終於受夠了這種做游擊隊員的日子——就是城管也不能這麼霸道啊!

既然決戰不可避免,就跟他拼了!我在主礦處集結了最後一支部隊,包括少量騎士、男巫、步兵、火槍,當然還有數量龐大的民兵部隊。這支龐大的民兵部隊有50人之多,都是從各個分礦被迫流亡到主礦的。他們要為了死去的農民兄弟,為了失去的家園,向ford的先知、嗜血薩滿和少量牛頭人戰士的混合部隊宣戰!

夜幕降臨之前的最後一秒,我看到ford那沾滿了民兵兄弟鮮血的薩滿部隊正在攀上高地。我也控制著最後這一批作戰部隊衝了上去,依稀之間彷彿還能聽到那五十多個民兵在衝刺時高聲地吶喊著「為了聯盟」。

雙方的部隊廝殺成一團。

我極力操作著自己的部隊,最大限度地把紅血單位往後拉,再控制其他單位去圍攻對手的少血單位。無奈再好的操作也改變不了部隊質量的差距,對手先知的閃電鏈在農民身上穿梭,嗜血的薩滿揮動雙手發出一個個電球攻擊著我的部隊,我耳邊充斥著農民伯伯倒下時的慘叫聲。大法師召喚出來的幾個水人,也都在第一時間被薩滿淨化掉。

我手中僅有的主力作戰部隊就是騎士,可惜他們數量太少,面對大量的牛頭人戰士,他們手中的寶劍也失去了往日大殺四方的氣概。

最可憐的還是民兵,由於騎士太少,我只得讓他們去協助圍毆牛頭人戰士。但隨著牛頭人的圖騰之柱狠狠砸向地面,一道道震盪波衝得民兵東倒西歪。薩滿們好像還嫌不夠刺激,揮手從天上召喚出一道道凌厲的閃電盾,加在牛頭人戰士的身體上。圍毆牛頭人的民兵也被這閃電盾帶走了最後一絲生命,前仆後繼地倒在了牛頭人碩大的身體四周……

部隊已經所剩無幾,人類最後的希望——大法師也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整個洛丹倫大陸上的人族基地全部淪陷。

這盤遊戲進行了三十多分鐘,但最終的決戰連3分鐘都不到。雙方部隊質量相差太多,只能是兵敗如山倒。

我的完美大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是那麼不堪一擊!

無奈地鬆開緊握鍵鼠的雙手,抱了抱自己的後腦,不禁陷入了沉思。上百盤的遊戲訓練下來,我才研究出了這個戰術,怎麼遇到高手會這麼不堪一擊?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這個戰術還有哪些漏洞需要改進呢?

「又輸了?」一旁正在激情影片的眼鏡兄送來了一句嘲諷。

貌似每次輸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嘲笑一句。我很不解,他為什麼總是能分辨出我輸的時刻?要知道他不會打任何遊戲,每天都只知道在qq上泡妹子、影片聊天什麼的。

「你怎麼知道我輸了啊?其實我這盤贏了個高手!」我決定調戲一下他。

眼鏡兄輕蔑地白了我一眼,說道:「別忽悠我!看你每次雙手離開鍵盤和滑鼠時的動作我就知道是輸是贏了。如果是很無力地鬆開,雙手伸到後面抱住你的大腦袋,那就代表你又輸了;如果是很正常地一個個鬆開,或者根本沒有鬆開,繼續玩下一盤,那就代表你贏了。怎麼樣,我這觀察能力nb吧?」

「噢……」明白了,這觀察能力確實不錯,怪不得能上qq泡妹子。

我用力握握手中的滑鼠,看了看桌面上的時間。已經清晨5點了?得趕緊回去睡覺了,再不回去怕要被早起的父母發現了。

臨下機前看了看戰網內,剛剛那幾個ob的,還有ford都還在。那個cole在頻道內打出一句話:「什麼破水平嘛,五十多個民兵,連ford的一個牛頭人戰士都殺不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同時一起大讚ford的水平如何之高。

我給ford發過去一條私聊資訊:「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可以和你打啊。」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ford的回話。

高手向來都這麼矜持,我明白。這種全國級別的高手能和我一個剛入行的菜鳥打一盤,我也應該滿足了。畢竟這不是星際爭霸,不屬於home.sky的地盤啊。

關掉電腦,和眼鏡兄打了聲招呼就出了網咖。

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泛白了,我必須飛奔回去,偷偷地上樓,躺到床上裝出熟睡的樣子應付父母的檢查。等到母親做好了飯,就必須起床,吃完飯然後去醫院實習了。

幾個月時光匆匆飛逝,「為中國爭光」衝級賽也落下了帷幕。由於這一賽事的帶動,國內湧現出了一批批我瞭解或不瞭解的明星,比如上海soz戰隊的soz.qinqian、soz.dadi等各位大神,還有ford所在的t.s戰隊內的「shomaru(掃馬路)」和「topspeed」等一些高手。

因為掉線bug的存在,活動結束時,我的bn等級依舊停留在20級左右。每完整地打一局,都要掉線五局左右,再加上輸的比賽,無論怎麼打我的積分都難以再進一步了。

活動結束後,又打了幾個月,我也就慢慢放棄了魔獸。

遠離魔獸,又沒有了星際比賽,我的生活陷入了非常無聊的狀態。這一時期,我身邊的遊戲氛圍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玩星際的人漸漸少了,連表弟高浩也很少玩了。魔獸方興未艾,但還沒有普及到汝州街頭的網咖裡。網咖裡的遊戲種類繁多,但沒有哪一款像當初的星際那樣佔據統治地位。

在發小們的帶動下,我開始逐個體驗網咖裡種類繁多的遊戲。我們以極大的好奇心研究每個遊戲,發現所有的奧秘之後便放棄,轉向下一個遊戲。

2002年暑期,我們幾乎尋遍了縣城裡所有的極品網咖,把大多數遊戲都瘋玩了一遍。我跟著他們一遍遍玩著不同的遊戲,有反恐精英、流星蝴蝶劍、大富翁、紅色警戒、帝國時代等等。其實最好玩的並非這些遊戲本身,而是夥伴們一起研究一起探索的過程。從某種意義上說,遊戲不再是遊戲,而是一種社交手段。我想,後來dota這款遊戲之所以火爆,正是因為它天生就是一款適合當做社交工具的遊戲。幾個朋友一起衝鋒陷陣,配合殺敵,對感情培養的效果,比飯桌上的一杯酒一碗飯好太多了。

那真的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不用考慮什麼,不用顧慮什麼。

有一天,因為某些原因回了一趟學校。在洛陽,見到了好長時間沒聯絡的逍遙。他繼續向我推銷著網路遊戲《奇蹟mu》。作為1區1服剛開時就參與公測的老玩家,他已經積攢了一身明晃晃的武器,並號稱馬上就有資格帶上翅膀了。

上次他向我吹噓這款遊戲如何如何之好時,我還沉浸在星際的世界裡,對網遊有一種本能的排斥。現在正處在無聊中的我,居然被它炫麗的畫面、鮮豔的色彩,以及獨特的遊戲歐幻風格吸引住了。

從洛陽回家之後,我開始了自己的奇蹟之旅。

玩過一段時間後,終於理解了當初那些傳奇玩家。網路遊戲,真的是一個讓你欲罷不能的東西!總是有升不完的等級,總是有打不完的裝備。到了後面,即使坐在那裡打一整天,也未必能夠升一級。當你對新的等級或者極品裝備充滿渴望時,就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操起武器,去打那個已經打殺過無數次的怪物。

這就是一條永無止境的道路。

網遊遊戲需要點卡才能玩,如果再加上去網咖的錢,我是無論如何也承擔不起的。幸運的是,我家那臺破電腦居然能夠玩得轉《奇蹟》,這極大地鼓舞了我。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就像當初在網咖見到的玩《傳奇》的那些人一樣,基本上每天都宅在家裡,連醫院也去得少了。

之所以可以如此放肆地在家玩遊戲,一個重要原因是:父親離家去鄭州河醫大進修了。

父親之前是在雷射去疤科室工作,但他們的祛疤方式已經不吃香了。父親的收入也因此直線下降,為了保住科室的競爭力,他必須去省城裡的大醫院學習最新的技術。自從他去進修後,醫院每月發的薪水更加微薄,一個月的幾百元錢完全不能支撐起我們一家七口的吃喝。為此,媽媽也想辦法進入了醫院住院部的伙房,交替值日夜班,給病人的家屬們燒點開水、煮點夜宵什麼的,通過這種方法賺點辛苦錢來補貼家庭。

這種家庭經濟的窘境,我是後來才知道的。這個時期的我,就像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從沒有想過如何去幫助父母掙錢來支撐這個家。我只看到老爸再也管不著自己了,而媽媽在家的時間也比以前少了很多,然後欣喜地發現自己更自由了。

這段時間,我每天只睡五個小時左右,比練習星際還要辛苦。曾經無數次從睡夢中驚醒,以為自己聽到了「叮」的一聲——那是祝福寶石掉落的聲音,但起身定神看了看螢幕後才發現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徹底放縱了幾個月,終於花完了wcg武漢分賽區的獎金。由於不敢告訴父親我去武漢參賽,這獎金也沒有告訴過爸媽,一直捏在自己手中。而短短幾個月的網遊生活,就讓我重新回到了身無分文的狀態。

沉迷於《奇蹟》,還導致我的時差和飲食完全混亂。有些時候起床已經是早晨了,但我卻以為還在黃昏。有些時候剛吃完了午飯,我又習慣性地拿上一包泡麵在身邊,總以為深夜會馬上來臨。

頹廢,這是一種徹底的頹廢。

有時候,勞累一天的媽媽回到家,見我在電腦前穩如泰山,也會指責我不聽話。而我卻因為老爸不在家而毫不害怕她的指責,有時候還會反駁幾句。現在想想,自己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孩子。可在當時,17歲的我只願意接受17歲的世界觀。享受遊戲是我自私的追求,我甚至委屈地認為,是他們不理解我。

也許是好幾個月沒有比賽的日子讓我感到恐慌,自己以前規劃的道路那麼美好:打遊戲,參加比賽,拿獎金……可是現實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星際的熱潮在退卻,比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沒有比賽就沒有獎金,我到底要靠什麼去生存?我開始不願意去想半年後的事情,更不願意去想以後的人生規劃。在這種時候,我寧願沉浸在打怪升級的旅途中。至少,在這裡我有那些看得見也達得到的追求。

我在逃避著人生,同時也更期待著wcg的到來。

2003年的春節過得極為短暫。父親因為進修,春節只在家待了幾天就匆匆趕回了鄭州。在春節父親回來時,我稍微地收斂了一下,他也基本上沒跟我作什麼交流。父親去了鄭州後,我開始變本加厲地玩著《奇蹟》。

但幾個月過後,我的網路遊戲生涯就結束了。

離開網遊的想法,肇始於這一年的農曆三月二十七,這是我人生中的第18個生日。在醫院實習的宿舍老大和二哥都來到我家,陪我一起度過了這個生日。那晚他們給我說了很多道理,我也認真地想了很多。頹廢的日子過得越久,對父母的負罪感就越強烈。在這種負罪感的驅使下,我希望自己能跳出這種頹廢。

除了心態的改變,促使我離開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是網上層出不窮的外掛。

所謂的外掛就是作弊器,有了它,你可以把自己練怪升級的速度提高很多倍。還記得我在純手工作業的狀態下,花了大半年才升到一百多級。但當我發現網路上到處都是外掛時,我也找了個外掛,接下來只用了三個星期,就拿到了同樣多的經驗值!

使用外掛讓我覺得很沒意思,因為再也找不到那種升級之後的成就感。沒有付出過努力就得到的東西,當然不值得看重。可是不用外掛是不行的,要不然殺怪時都搶不過那些比我低幾十級的人。我不知道最開始使用外掛的人出於一種什麼心態,反正對我來說,外掛就是一個雞肋:不能不用,但用多了也很無聊。

有一天,我上線時突然看到一行提示:

「您好!您的遊戲賬號由於非法使用某些工具而被暫時封閉。」

解脫了,徹底解脫了。

我與網遊的相逢,本身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我的人生,畢竟還是要靠電競來書寫。以這種方式離開,而不是自己主動揮刀斬亂麻,其實是我的一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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