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孩子聲稱自己像上帝,你會怎麼想?
年輕的索羅斯成長在20世紀30年代布達佩斯富有的中產階級家庭裡,他看起來是個非常正常的孩子,擁有很多朋友,熱愛運動,行為舉止和同齡孩子別無二致,可如果他聲稱自己像神靈,又該作何解釋呢?
現在我們只能引用成年後的索羅斯的話了。成年後,在索羅斯看來,如果任何人將他在童年時的話當真,認為他確實覺得自己像神靈,那是十分荒謬的。但同時,我們又在疑惑,為什麼索羅斯就沒有資格這麼想呢?
成年的索羅斯沒有給出任何跡象或者公開否認他不再堅持這些狂妄的信念了,他只是暗示:一個人要想相信自己像神靈,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他在自己的一本書中這樣寫道:「說實話,我從小就有很強烈的救世主的幻想,我知道自己要控制這樣的想法,否則會惹禍上身。」
1987年,索羅斯在他的著作《金融鍊金術》(alchemyoffinance)中用這樣的一段話,來解釋他的這些幻想。他坦承,作為一個年輕人,擁有這些信念是多麼的痛苦,對他來說,這個秘密十分沉重,他不願意與人分享。「當我承認我心裡有過分誇大自我重要性的想法時,相信人們不會感到驚訝。坦率地說,我曾經幻想自己是某種神靈,或者是像凱恩斯那樣的經濟改革家,甚至是像愛因斯坦那樣的科學家。」
他繼續寫道,強烈的現實感讓他意識到這些想法很不正常,有種負罪感,他只好將它們小心地藏起來,不讓別人知道。「這也造成我長大後,在很多時候生活得並不愉快。」最終,他自己承認了這些想法,至少自己能坦誠面對這些想法,這讓他感到快樂了許多。
在年輕的時候,索羅斯曾認為自己如同神靈,所以在21世紀初,當有人稱他為魔鬼的時候,就顯得很有諷刺意味。在這些人看來,索羅斯為極左的政治事業提供援助,試圖以此來破壞美國的傳統價值觀。
索羅斯是否真的認為,成年後他在金融和慈善領域的領袖地位與自己孩提時代的幻想類似?很多年後,索羅斯努力糾正著人們的想法,他的「救世主的幻想」並不等於他認為自己像神。他堅持「救世主的幻想」,其真正意義在於,他感到有責任為別人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索羅斯長大後,很少再談論這一想法,他未曾公開解釋過為什麼他要將自己看作神。如果你再逼問他,他可能會解釋說,那只是個玩笑,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像神。甚至,他到處拿自己童年的感受去開玩笑。有個記者曾建議,索羅斯應該被任命為羅馬教皇。索羅斯反問道:「為什麼呀?我現在已經是教皇的上司了。」
索羅斯將自己童年的幻想當作秘密深藏心底,無怪乎童年的故友都不記得他曾說過自己像神這樣的話。在這些故友的印象裡,索羅斯在童年時就喜歡高人一等的感覺。而他長大後,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認為,當索羅斯說自己像神的時候,他其實是故意以一種誇張的方式來表明自己比別人優秀。他們好像是在為索羅斯的誇大其詞道歉,他們想告訴人們:索羅斯不是真的認為他自己是神。
他們中的一個人這樣說道,索羅斯想要表達的意思不是說他是神,而是他認為他能跟上帝通話!另外一個則認為索羅斯僅僅是想表達自己是無所不能的,他說自己是神,其實是打個比方,就像其他人可能會把自己比作拿破崙一樣。
可以說,認識喬治·索羅斯的人似乎都想把他拉回現實。好像他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或者同事中,有人認為自己是神靈。如果嘀咕這種想法的不是索羅斯,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他的同事和朋友肯定會說那個人是瘋子。但是,他們不能這樣對待索羅斯,畢竟,索羅斯是讓他們敬畏的人。
是什麼激發了年輕的索羅斯擁有這樣的想法呢?或許是父母的感染。索羅斯的父母確實很寵愛他。但是,父親提瓦達(tivadar)和母親伊麗莎白(elizabeth)也寵愛自己的另一個兒子,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僅僅因為父母的寵愛,年幼的索羅斯就覺得自己像神。
1930年8月12號,喬治出生於布達佩斯,他有個匈牙利名字叫吉奇·索拉什(dzjchdzheshorosh),後來將名字改成喬治·索羅斯。儘管他的名字在匈牙利語中的發音是索拉什,他卻讓美國和英國的朋友們直接稱自己為索羅斯。
他唯一的兄弟,是比他年長2歲的哥哥保羅。
不管提瓦達·索羅斯有什麼過失,他還是為自己的小兒子樹立了一個強有力的榜樣。提瓦達曾是一名律師,在索羅斯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度過了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段時光,這段磨難塑造了他的性格。他曾經在俄國生活了3年,從1917年革命開始到1920年的國內戰爭,局勢極為動盪。在國內戰爭時期,他逃亡到西伯利亞,希望能在那裡生存下來。對當時的他來說,只要能夠生存,做什麼他都願意。事實上,他確實把能做的都做了,不管是多麼讓人討厭的事。
在講述這段險象環生的歷程時,提瓦達告訴索羅斯,在革命年代,一切皆有可能。儘管這並不是生存的訣竅,但是父親的話卻深深地烙印在兒子的心中,並伴隨他一生。索羅斯逐漸認識到,父親非常聰明,甚至可以說是老謀深算,他以智取勝,比許多同時代的人都機靈。年輕的喬治對父親充滿了崇敬。
比索羅斯小一歲的費倫斯·內格爾(ferencnagel),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仍然居住在布達佩斯。內格爾是一位化學工程師,在著名的匈牙利燈具製造商通斯拉姆公司(tungsram)就職。1936年,他與索羅斯在盧帕島(lupaisland)上初次見面,盧帕島是多瑙河畔的一個避暑勝地,距索羅斯和內格爾生活的布達佩斯往北有一小時的車程。據內格爾回憶,一旦情形不對,提瓦達總會有辦法處理,「他從來沒有被真正的打敗過」,這正是提瓦達對兒子的影響,務實精神也是父親留給他的寶貴財富。
對於這一點,索羅斯本人也承認:「要問父親站在革命的哪一邊,嗯,當然是站在兩邊。為了生存,他必須這樣做。」父親具備了生存者的品質,這一點對索羅斯意義重大。生存對索羅斯人生有著崇高的價值。
提瓦達性格的某些方面在戰爭期間令人欽佩,但是在和平時期,這些性格特點卻黯然失色。的確,在20世紀30年代,對於盧帕島的居民來說,提瓦達不再是個英雄式的人物了。提瓦達的皮膚有些黑,黑頭髮、黑眼睛,他的樣子很帥,擁有運動員般的強健體魄,並且酷愛運動。他目光靈活,揮金如土,對於艱苦的工作興趣索然,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年輕的索羅斯說:「我父親並不工作,他只是在賺錢。」
內格爾清晰地記得20世紀30年代的一個夏天,提瓦達·索羅斯準備去工作的情景。
每天早上,提瓦達都從盧帕島上的家裡出發,乘坐7點鐘的輪船去布達佩斯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