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與這樣一位天才共事,很有可能被迷惑。馬克斯說:「他可能在智力上處於主導和支配地位,可如果你被嚇到,如果你成為唯唯諾諾的人,很顯然,這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當然對你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你想成為‘小索羅斯’,想成為思想家,思考一些重大的問題,成為偉大的資產經理,想照搬索羅斯的做事方式,那很顯然他不需要這樣的人在他的辦公室。可能現在(1994年)他需要,但是那時候他不需要這樣的人。成為索羅斯式人物的想法是一個致命的誘惑,因為如果你真的認為他是行業的典範,你很快就會發現,你還沒有準備好。」
索羅斯和馬克斯在1983年合作得非常愉快。基金的資產價值當時達到了385532688美元,淨增長75410714美元,較前年增長24.9%。1983年,喬治·索羅斯再婚,新娘是28歲的蘇珊·韋伯。根據報紙的報道,因為打網球,索羅斯在婚禮上遲到了。其他媒體報道了婚禮上的一個尷尬時刻,如果索羅斯之前能抽出時間彩排的話,或許能避免這樣的尷尬。據報道,當牧師問索羅斯是否願意將所有的財富給新婚妻子時,索羅斯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索羅斯的兒子假裝咳嗽,顯然是在示意父親。索羅斯迅速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師威廉·扎貝爾(williamzabel),好像在說:「如果我重複誓詞‘無論境遇是好是壞,我都將把我所有的財富賜予你’,那我真的要把一切都給蘇珊嗎?」扎貝爾暗示索羅斯,他的回答不會有什麼壞處,這才扭轉了局面。為了安全起見,索羅斯用匈牙利語喃喃而語:「這取決於我與繼承人預先達成的協議。」這樣,婚禮才得以繼續進行。
雖然1983年對於索羅斯來說是十分輝煌的一年,但1984年則不是。索羅斯基金雖繼續保持增長,但是增長率只有9.4%,增長到448998187美元。較低的利潤使得量子基金的董事們紛紛給索羅斯施壓,希望他重新全身心投入投資中。索羅斯同意了。1984年夏天,索羅斯對馬克斯宣佈了這個訊息。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是這艘船的船長,我看到百年不遇的風暴就要來臨。在這場世紀風暴中,我們需要最好的,也是最有經驗的人掌舵。面對現實吧,如果在我們兩人之間選擇的話,勝出的人只可能是我。」
這場「百年不遇的風暴」到底指的是什麼?本質上,這場風暴指的是美國經濟的崩潰,在20世紀80年代早期,里根政府實施高支出而不收稅的政策之後,美國經濟瀕臨崩潰。索羅斯深信,美國正在走向衰退。
馬克斯回憶說:「那時,世界體系的壓力與日俱增。美元越來越堅挺。里根不斷地說:‘沒關係,國家真正強大的標誌在於其貨幣的堅挺。’而索羅斯認為,這遲早會引發問題的。」
索羅斯宣佈要再僱用兩個人。對於索羅斯來說,一個理想的組織應該有4~5個專業人員。如果馬克斯願意,他可以繼續留在一個比較次要的位置,管理著一小群人。但是,馬克斯決定離開,他覺得自己被擱置了,以後不會有多少權力和威信可言。馬克斯承認:「事實是索羅斯沒有錯。有時在上我覺得自己可能會患上腦血栓,事情太多,壓力太大,根本無法忍受。」
與此同時,索羅斯和他的10位外部基金經理討論,希望給基金注入新鮮血液。他們推薦了艾倫·拉斐爾。
拉斐爾說:「我是他的第一個候選人。」1980—1984年,拉斐爾一直在阿諾德·萊希羅德公司任研究部的聯執主任,20世紀60到70年代,索羅斯曾在那家公司就職。1992年12月,拉斐爾回到該公司擔任高階副總裁,擔任全球戰略指導和高階資產經理。
1984年初秋,索羅斯決定將拉斐爾挖過來。儘管索羅斯聲名顯赫,拉斐爾早有耳聞,但是兩人卻素未謀面。索羅斯的幾個外部經理給拉斐爾打電話,告訴他,他們已經向索羅斯推薦讓他來擔當第二把交椅。拉斐爾在全球經濟研究的深厚背景使他理所當然成為首選。
有個經理人問拉斐爾:「你有興趣和喬治談談嗎?」「當然!」他回答道。據拉斐爾回憶說,當時他只用了「十億分之一秒」的時間反應。
拉斐爾相信索羅斯是華爾街最優秀的投資者。索羅斯取得的成就是非凡的。能獲得這樣一份工作簡直跟做夢似的。
就在這時,索羅斯本人打來了電話,他問拉斐爾能否在下週四到索羅斯在中央公園西大街的公寓用早餐。又是十億分之一秒的時間閃過,拉斐爾答應了。
拉斐爾來吃早餐的時候,認為自己得到這份工作的機會極其渺茫。他想應該還有75個候選人在排隊等著,工作遴選過程還要一年的時間,到那時,他可能早已經落選了。
90分鐘過去了。拉斐爾覺得早餐的時間長短跟最終的結果毫無關係。索羅斯和拉斐爾起身拉開餐桌。拉斐爾覺得,這是向索羅斯概括一下自己的好時機。
「對你來說,知道我做什麼,不做什麼非常重要。」他希望自己聽起來不會太魯莽或冒失。他不確定索羅斯是否理解了他的話。
「很好!」這就是索羅斯對於拉斐爾的總結的反應。「其他的所有事情由我來做,我們會是很好的拍檔。」拉斐爾嚇了一跳。他只能用很細微的聲音說道:「我想是的。」
索羅斯又露出了他大大的微笑,然後用一種敲定的口吻說:「這個週末你再好好想想。下週一或下週二我們再見面。給我打電話,你還要過來吃早餐。」
出了公寓的大門,走到街上,拉斐爾開始回味早餐的最後幾分鐘,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然後咧嘴一笑。可能是在做夢吧!確定司機沒有在看他,拉斐爾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這次他肯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他就要為喬治·索羅斯效力了,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轉眼到了下週四,拉斐爾又一次與喬治·索羅斯共進早餐。拉斐爾同時也接到了一份正式工作邀請。
又是一個十億分之一秒閃過。出於某種原因,他並沒有當場接受這份工作,多年以後,拉斐爾還是難以理解其中的原因。他當時的答覆是:「讓我再想想。」在1994年的春天,拉斐爾回憶起那次見面時,只能說:「似乎當時我只能這麼說」。
拉斐爾想起其他人的警告,「這個傢伙很難纏」,「他經常炒人魷魚」,拉斐爾決定不管這些:「誰在乎?這是我的機會。我可能會很忙亂。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打電話接受了這份工作。1984年9月初,拉斐爾和索羅斯簽約就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