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1月2日,美國財經雜誌《巴倫週刊》(barron's)中,費洛伊德·諾里斯(floydnorris)在「交易員」的專欄中寫道,大崩盤使得量子基金淨資產價值損失了32%,第三季度末,量子基金淨資產價值為26億美元,這年增長了60%,但是大崩盤之後下降到18億美元。根據《巴倫週刊》的說法:「在短短不到2周的時間內,索羅斯損失了8.4億美元。」在《巴倫週刊》對索羅斯的一次簡短的電話採訪中,他承認,他的確有一些交易損失,但是他表示,量子基金當年仍然增長了2.5%。
自此以後,索羅斯在1987年崩盤中損失多少這個問題就一直困擾著他。根據艾倫·拉菲爾的敘述,索羅斯一直在試圖說服媒體,他的損失遠沒有謠傳的8億美元那麼多。
拉斐爾說:「這是非常不幸的事情,其他人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紐約時報》曾要求對我們進行一次採訪。今天,人們有更多的渠道瞭解基金價值的資訊,但是在1987年,外界瞭解基金價值的唯一資訊來源就是《金融時報》在‘其他的海外投資信託’欄目中引用的話。」
「這不是基金的淨資產價值,如果你想加入基金,你就必須支付淨資產價值加上溢價。淨資產價值反映了基金的資產價值,但不是你在《金融時報》看到的價格,然而人們不會意識到這點,而這就是他們怎麼計算出8億美元的損失的。」
「這些人說,進入10月份時,如果每股是20000美元,10月結束時,每股只有16000美元,因此,你一定每股損失了4000美元。但是,我們認為,他們的計算包括了溢價在內。我們的損失實際在3.5億~4億美元。每個人都覺得,真的損失了6.5億~8億美元。這太糟糕了,加里·格萊德斯坦(garygladstein)以索羅斯的名義向《紐約時報》解釋了溢價,但是這些人基本上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定論,這令索羅斯很不高興。」
索羅斯說:「這不是真的,他們怎麼能這樣寫?怎麼能這麼做?」「我告訴他‘對於將自己封閉在錯誤中的人,不要跟他爭吵(意思是不要跟媒體的不實報道爭辯),就這麼簡單。’但是這件事真的讓索羅斯很不愉快,從那之後,對於他來說,再沒有理由和媒體說話了。」
實際上,這次大崩盤消耗了索羅斯1987年一年的所有利潤。大崩盤一週之後,量子基金的淨資產價值縮水了26.2%,每股下降到了10432.75美元。比起美國股市17%的跌幅,量子基金的跌幅則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唯一的一次,索羅斯沒有將基金的損失保持在20%以內。也有報道稱,自10月8日以來,量子基金損失了31.9%,索羅斯個人損失了1億美元。
《時代》雜誌的一位記者問索羅斯對於這次挫折的反應。「我覺得很好笑。」這就是索羅斯能說的全部,他也只能這麼說。索羅斯很明顯地意識到,事情可能原本會變得更糟糕,他說:「我現在仍然在笑。」
儘管10月份的崩盤是索羅斯遭受的最嚴重的挫折之一,這是自1981年債券大潰敗以來他損失最嚴重的一次,他非常鎮定地接受了這次打擊。
索羅斯的一位投資夥伴說:「在崩盤過程中,他表現得非常鎮定,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更鎮定,他坦然接受了全部損失。索羅斯可能認為,市場沒有按它應有的方式反應,也就是說沒有像他預測的那樣運作,但他一旦發現錯誤,會很快明白過來,並且繼續前進。」
對於索羅斯來說,蕭條沒有結束。他覺得,可能還會出現另一個大的金融崩潰(結果看來,他錯了,這個崩潰沒有到來)。接著,他固執地說道,很多投資者會發現市場實際上非常複雜,「很多人都在抬高這個市場,但是正如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的衰退,使50年代和60年代建立起來的財富化為烏有一樣,在困境中股市將面臨考驗。」
「反身性理論並不是在任何時候、任何市場都會發揮同等作用,儘管如此,還是有相似點,例如,1987年與1929年的崩盤離奇相似,在上升和下滑的階段,美元漲溢的趨勢都很引人注意。」
「在貨幣市場上,國際資本流動的相對重要性與匯率的過分波動之間存在互相強化的聯絡,而且國際資本流動跟隨趨勢的特徵變得越來越明顯。」
「然而,在股市上連續增長的趨勢被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當人們將股價與市場平均價格對比的時候,很難脫離市場趨勢而做出獨立的判斷。」
「最終,對跟隨趨勢的依賴會超出市場所能容納的限度,當市場開始下降的時候,這種下降會加速,直到一切變得極其紊亂,一些市場自動調節機制也無法執行。」
「許多關於流動性以及缺乏流動性的討論都是放錯了地方,真正有關係的是買賣雙方的平衡。跟隨趨勢的推論(比如指數、績效評估和技術分析),以及跟隨趨勢的策略(比如資產組合保險、沽出期權)打亂了平衡。金融市場需要一定的流動性,允許買賣的執行,沒有過多的交易成本,但是超過了一定範圍,流動性或者是流動性的錯覺都可能是有害的,因為它鼓勵了跟隨趨勢的行為。」
雖然如此,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到了1987年年底,量子基金仍然增長了14.1%,達到18億美元。的確,這次崩盤並沒有絲毫動搖索羅斯在華爾街的地位。
《金融世界》公佈了一份年度調查,在華爾街收入最高的人中,索羅斯名列第二,僅次於保羅·都鐸·瓊斯(paultudorjonesii),瓊斯的收益估計在8000萬~1億美元。即使出現了大崩盤,索羅斯1987年的收入仍然有7500萬美元,無怪乎他對於崩盤造成的損失鎮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