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節早就渾身軟如爛泥,聽見董允的問話,只把頭昂了一下,「是……」他驚恐的目光在殿上來回飄忽,驀然,像是見到鬼一樣縮了回去,撐起顫抖的手指向李闞,「他……」
那虛弱的一指彷彿是淬毒的利箭,直扎得李闞魂飛魄散,他雙腳一顛,險些跌下玉階。
「是李闞?」劉禪惡狠狠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曹節抽泣著,眼淚鼻涕塗得一張臉像是麵糊糊:「是……」他說出這個字,軟倒在地上,一泡尿順著褲腿淌下來。
「嘭!」劉禪的手掌重重地拍著青玉杌子,他氣得彈起了半個身子,抓起案上的筆摔向李闞的面門,筆尖上的墨點在李闞的額頭,血一樣流了滿臉。
李闞說不出一句話,全身虛脫似的向後一倒,從御座旁滾了下去,直摔在諸葛亮的腳邊,跌得額青面紅,清秀的面頰擦出了縱橫的血痕。
「陛下!」董允冷冷地掃了一眼摔得半暈的李闞,「李闞、曹節,品卑人賤,佞妄逆謀,其心可誅,其行可殺。今案情已明,臣請陛下明斷刑獄!」
劉禪拍著杌子道:「這宮闈之中,到底還有多少人有魘鎮惡行,敕令廷尉查個水落石出,不把蜀宮翻個底朝天,朕怎能安心!」
董允慌忙道:「陛下,可曾記漢武魘鎮故事否?」
一句話就把劉禪滿肚子的怨恨打了回去,他閃著火光的眼睛怨毒地恨了一眼李闞,死命地壓住那蓬勃將發的咆哮。他伸出指頭,在空氣裡用力一戳:「把這兩個狗才拖出去,腰斬棄市,夷三族!」
「陛下!」董允又諫議道,「司法有典,縱是身犯大罪,也當付與有司定其鞠讞,不可私刑相加,也不能濫刑連坐。」
又是這些大道理,殺兩個忤逆奴才也要攔阻,劉禪煩躁得想要吼出來。可他天生便不是個豪邁性情,在眾人面前怒髮衝冠,他總覺得失體面。
「罷了,將這兩個狗奴交付廷尉,審明案由,再由朕勾兌!」他說得很正式,口氣卻滿含了賭氣的意味。
「陛下明斷!」董允高聲贊和,冰冷的石頭臉有了淡淡的喜色。
劉禪卻沒法歡喜起來,一想起自己屢屢矇騙,生辰八字被刻在符咒錢上,他哪裡還有心情去體會大臣的稱頌。他在座位上不安地挪了一挪,像是出於天性,又像是出於尋求依賴的渴望,他把目光望向諸葛亮。
自始至終,諸葛亮像個看客似的,不說一句話,連姿勢也沒改變,面上平靜如水,李闞滾在他腳邊,他也沒挪動半步。
劉禪忽然想,難道這件事諸葛亮會不知道麼?董允是諸葛亮一手特擢起來,也是諸葛亮讓他持掌宮省,往日里,凡是朝廷有什麼風吹草動,董允必定第一個告訴諸葛亮,那份急切比對待皇帝還殷勤,今日如此大的一件事,諸葛亮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說麼?
如果他知道,那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就值得玩味了,諸葛亮是要借刀殺人,還是要肅清君側呢?他應該會知道李闞諂事君主,致使君主生疑,將他從漢中調回。畢竟蜀宮中如今都在盛傳李闞進讒言,這些風言風語多少傳入了劉禪的耳中,更不可能逃過董允和諸葛亮的耳目。
劉禪很想在諸葛亮的臉上發現點什麼東西,可那張臉太平靜了,彷彿沒有風的湖面,丟塊石頭下去,一點漣漪也見不著,彷彿沉入了深淵裡,被他的複雜淹沒了。
相父,我該拿你怎麼辦?
滿腔煩愁猶如持續的火,突突地燃燒著,劉禪拍著杌子站起來,擺擺手:「散朝!」
他從臣僚中穿梭而過,經過諸葛亮時,他稍稍停了一下,他在心裡喊了一聲:「相父!」
諸葛亮像是聽見皇帝心底的呼喊,凝凍的目光微微動容,劉禪竟然不敢看他了,逃荒似的快步走出了宮門,迎面的一陣風,讓他生出了孤單單的悲涼。
夜色像黑鍋似的扣下來,黯淡的鐵灰色抹過天空,卻抹得不勻淨,總有幾縷流雲和幾顆星辰貼著天空坦蕩的肚皮,像發光的瘡疤。空空的木柝聲在院牆外寂寞地徘徊,似乎和牆內悄然飄舞的秋風在彼此哀傷地回應。
張裔掙扎著從床榻上坐起來,他覺得很冷,把被褥整個地撈起,將自己團團整整地裹起來,像一隻不見光的大肉粽。
自諸葛亮深夜召他問案,已過去整整五天,這五天裡,諸葛亮沒有再見他,他也沒有去丞相府處理政務,他遣家老去丞相府告了病,參軍蔣琬爽快地答應了,還關切地叮囑他好好將養。
他便把自己縮回了自己的巢穴裡,像一隻蠢笨的鴕鳥,在危險來臨時,做出掩耳盜鈴的可笑舉動,明明殘酷的結局已徐徐拉開沉重的帷幕,他卻蒙上了眼睛,以為只要不看見,便能躲過劫難。
他其實很想諸葛亮能再見他一面,他不甘願輕易地被當作廉價的犧牲。他知道諸葛亮在等他主動服罪,可他一直沒有上書請罪,廷尉官吏來府邸問過幾次話,他一概推以病體違和不能作答。
門外有人呼喊:「主家,徐主簿求見!」
修遠!
張裔把頭從被褥下鑽出來,張口喊了一聲什麼,修遠已經進來了。
「長史安樂。」修遠很禮貌地稱呼著。
安樂?張裔覺得這聲問候很滑稽,可他到底是見到丞相的使者了,他把兩隻汗濡濡的手伸出來,巴巴地問道:「是丞相遣你來的?」
「是的。」
張裔又緊張又害怕,他結巴道:「丞相,有、有什麼吩咐?」
修遠看著張裔那窘迫不安的模樣,一張臉越發白得厲害,幾日不見,似乎瘦了整整一圈。眼睛裡暗無生氣,閃著磷火似的綠光,眼見昔日風流倜儻的堂堂丞相府長史,倏忽間萎靡不振如同一根百無一用的廢柴,心底很是同情,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丞相讓我帶一封信給你。」
張裔搓了搓手心的汗,小心地接過來,信沒有戳封泥,只用細細的一根韋繩扎縛,他緊緊地捏著信,一顆心在嗓子眼突突跳動,冷汗從咽喉處汩汩地冒出來。他嚥了又咽,彷彿吞進去很多尖刺兒,他好不容易才逼著自己解開韋繩,薄薄的一片信簡託在掌心,像一坨鐵般重,壓得手臂酸楚著要下墜。他剛看了三四個字,眼睛直髮花,用力眨了眨,眸子裡白濛濛的浮翳化作冷冰冰的淚水滾落。
信從他的手中直摔下去。
燈光晃晃悠悠,拋在那寥寥數行挺拔優雅的墨字上:「去婦不顧門,萎韭不入園,以婦人之性,草萊之情,猶有所恥,想忠壯者意何所之?」
張裔渾身顫抖著,胸口像被壓住了一塊大石,憋悶得透不過氣來,他用發虛的聲音說:「丞相,他、他還說了什麼?」
修遠越發地生出憐憫心,溫和地說:「丞相說,請張長史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好自為之,竟然是好自為之!
這就是他等了五天等來的奇蹟麼,這就是他視之為信仰的丞相帶給他的人生結局麼?!
張裔頹唐地垂下頭,胸脯一起一伏,驀地發出一聲似哭似嚎的呻吟。他用力地抓住被褥,像個失了家園的孤兒,茫然地四顧著,可這昏焰欲滅的房間裡除了他和一個帶信的修遠,什麼也沒有。他悽慘地喊道:「丞相,丞相……」大滴大滴的淚滾在他白得發亮的臉上,沖淡了他的輪廓。
修遠驚駭:「長史,你可怎麼了?」
張裔慘然地笑起來,一面笑一面搖手:「沒有,沒有,」他猛烈地咳嗽了一聲,「你回去告訴丞相,張裔知道該怎麼做,請他放心,一定放心!」他說著,笑聲更大了,彷彿神志不清的瘋漢。
修遠又是驚又是怕又是疑,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長史,你要不要緊?」
張裔甩甩頭,笑聲卻漸漸跌落在昏暗的塵埃裡,他沉默了,彷彿被那劇烈的情緒波動耗盡了力氣。他便枯坐在一團模糊的渾濁光芒裡,如同一株垂死的殘枝。
許久,他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方匣子:「麻煩你把這物件帶給丞相。」
「這,是什麼?」
張裔目光渙散:「他看了自然知道。」
修遠莫名其妙,卻也不能刨根問底,他抱住匣子一揖:「長史保重。」
門一開一合,燈光一伸一縮,冰冷的死寂撲入了房間,在每個角落裡肆虐。
張裔坐了一會兒,緩緩地走下床榻,去梓桁架上尋來朝服穿戴整齊,將進賢冠穩穩地戴在頭上,用兩根指頭將腦後的耳捋順。
而後,他將落在地上的諸葛亮的信撿起,鄭重地坐在書案前,碾墨濡筆。他便看著那封信一筆一畫地在白帛上落字,那像是種熬斷骨髓的折磨,越折磨,心裡越冷靜。
待他把該寫的文字都寫完,諸葛亮那封信已在他心裡種下了深不可去的痕跡。他把筆一擱,輕輕撫著那片信簡,那些刻薄的字眼彷彿長著倒刺,扎得指頭一陣疼。
他隨在諸葛亮身邊有十年,見識過這個鐵腕宰相的殘酷手段,經略過諸葛亮不露聲色的刻薄,心裡還曾對那些被諸葛亮整頓的官吏幸災樂禍過。他甚至一度對諸葛亮的殘忍刻薄痴迷,他心目中的丞相就該是這樣,強悍、果決、無情、狠辣,他為能在諸葛亮身邊任職感到發自內心的狂喜,卻沒有想到有一天,這些手段會一一落在自己身上。
他長聲一籲,笑吟吟地說:「丞相,你可真狠呢。」
第二日,張府的僕役去請主人洗沐,喚了半個時辰也叫不開門,眾人覺得情形不對,不得已撞開緊閉的大門,卻發現主家張裔已用一條白綾將自己吊死在房樑上,誰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把自己吊上去的。待得一屋人哭喊著將他抱下來,張裔的屍身已僵得像一條冰凍木樁,白生生的臉被勒出了難看的淤青,讓他第一次顯得不白了。最令人百感交集的是他穿著簇新的朝服,通身上下乾淨得一塵不染,有人偷偷感慨,張君嗣到死還這麼愛尚修飾。
人們還發現,屋中的書案上放著他寫的服罪供狀,供狀上方是一片輕薄的竹簡,簡上本有字,卻被人用小刀劃爛了。人們猜測應是張裔所為,可他為什麼要和一片竹簡過不去,卻無人知曉。
張裔的死和他的服罪供狀很快傳入廷尉,廷尉官吏閱罷供狀,恍然大悟,慌忙將案情彙總後呈遞給皇帝,皇帝看罷,忍不住嘆息道:「張裔好端端一個能吏,偏偏兒看人不明!」
三日後,驃騎將軍李嚴上呈公文,稱均輸官張輔利慾薰心,擅自挪用鹽鐵賦稅,涉案有建興六年巴郡的鹽鐵稅與建興七年的國家秋賦,挪用虧空的大部被張輔偷偷存在巴郡府庫中。張輔自知罪深,已畏罪自殺,李嚴聲稱自己失察,自請朝廷裁處。自此,鹽鐵賦虧空案大白天下。
又五日後,朝廷擬旨,司鹽校尉岑述有失察瀆職之罪,免去官身,涉案的二十七名官吏分別處以流耐城旦諸刑,朝廷遣出使者,於各郡徹查鹽鐵均輸,若再有違法官吏,一概處以大辟重刑。
丞相諸葛亮也上書請罪,下吏犯法,自己有失察之罪,尚書檯合議,處以罰俸三年,削封戶一半。
至於首發案情的張裔,卻意外地沒有成為首責,他受張輔矇蔽,將國家賦稅全權交由張輔處理,身負失察之罪,以至朝廷蒙恥,公門受汙,自覺羞愧,自盡問責,朝廷憐他過往功績,既往不咎。
鹽鐵虧空案終於塵埃落定,涉案官吏自殺的自殺,貶謫的貶謫,似乎該處置的人員都已兜進了法網裡,可有人卻在私下議論,張裔的供狀其實首先送入的是丞相府,在諸葛亮案頭放了半日。風聞諸葛亮閱畢嘆息良久,待首服供狀呈入廷尉,張裔的罪就僅僅變成了瀆職,據說是張裔懇請諸葛亮保留他最後的官名,條件是他交出可以將諸葛亮的政敵一擊中的的證據。
坊間也在暗自流傳張輔指稱張裔和他內外勾結的供詞被篡改了,最令人費解的是首先呈遞張輔供狀的李嚴竟然沒有提出異議,還主動配合諸葛亮一塊兒有所隱瞞,他好像比諸葛亮還希望息事寧人。
更加隱秘的傳聞是此案有一條更大的魚漏網了,那條大魚是誰,張裔交給諸葛亮的證據是什麼,諸葛亮為什麼要有所隱瞞,卻沒人敢去問個究竟。一切像地下的暗河,只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流淌,也許有一天會被光明普照,也許永遠都不見天日。
一場短暫的雨後,滿城蕭瑟,枝頭殘餘的幾點薄翠疏紅,也被風吹得零落無方,天地似乎絕了情,把溫暖漸次拋棄了。
岑述搖晃著兩條發軟的腿,艱難地跨進了丞相府,抬頭間,諸葛亮正端坐在屋裡,面容被微微的陽光暈染,像鑲了一層薄金的潤玉。因大病初癒,整個人瘦了一圈,投下的陰影也顯得單薄,岑述忽然想要哭,抽了一下鼻子,把眼淚吞了下去。
「元儉啊。」諸葛亮的呼喚親切得讓人心疼。
岑述終於哭了出來。
「丞相、丞相……」他哭著跪在諸葛亮面前,摸索著,顫抖著,畏懼著,可還抓住了諸葛亮的手,那手瘦削冰涼,指間結著厚厚的老繭,幾縷不能褪色的墨痕彷彿指向掌心的刺,這讓他安心。
也許不止岑述,很多人都習慣從這雙手裡獲取力量,當他們迷惘、悲傷、絕望時,總有他,諸葛亮,站在他們身後,宛如山峰,偉岸不倒。
這個清瘦疲倦的中年男子,是這個國家的希望,是蜀漢臣僚的支柱,你可能會畏懼他,害怕他,可你更依賴他,需要他。
諸葛亮深深看住他:「你覺得自己錯了麼?」
「錯了……」岑述吭吭道,「其實也不算錯。」
岑述這麼說一半是賭氣一半是真心,憑什麼呢,張君嗣幹出的荒唐事,怎麼要我背黑鍋,管鹽鐵本來就不是好差事,明面上是肥差,可蜀漢法令嚴酷,別說貪一個子,就是不對賬,保管有你的好瞧!當初王連持掌鹽鐵,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罵他慳吝,死後家財無幾,妻孥不免凍餓,好不淒涼。這不招人待見又總惹麻煩的破官,誰願意當誰來,我再也不幹了。
岑述此番是豁出去了,諸葛亮若是罵他,他索性撂挑子回家種地去,反正他是待罪之身,也不怕再被褫奪到底。
諸葛亮忽然笑了:「好大膽子!」
諸葛亮這一笑,岑述放寬了心,說到底,你和諸葛亮諂媚獻媚,他面上和你虛與委蛇,可內心會鄙薄你的為人。你和他頂牛衝撞,他反而贊你敢說敢當,或許還會重用。諸葛亮恨的是當面一套背面一套,故而丞相府的僚屬都摸準了他的脾氣,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尤其為公事和諸葛亮頂撞,一準不遭他忌恨。
諸葛亮緩緩收了笑,正色道:「身為司鹽長官,轄下過賬不清,致使國家藏帑虧空,難道不是失察之錯?」
「我是有失察之錯,故而朝廷褫奪官身,降職處分,我服罪!可事起有因,從律法上,我是公門長官,該當伏法,從情理上,我卻是為人所汙,甚為不甘。」
「錯就是錯了,你還和我犟嘴。」
「我沒犟嘴。」岑述嘟囔。
諸葛亮訓誡道:「我瞧你不服氣得很,難道朝廷還冤枉你了?」
岑述本來還想犟嘴,可覺得自己若是一味鑽牛角尖,未免過分了。諸葛亮一向對丞相府下屬很和善,彼此關係處好了,開開玩笑說說謔語也不傷大雅,可總有個度,過了頭便成了討嫌。
「司鹽校尉你不能做了,」諸葛亮語氣沉凝,「你此次失察,險些為國家釀下大禍,而今為待罪之身,京畿之地也不能待了。」
「我打算回家讀書種地。」岑述說得沉重。
諸葛亮微微瞪他:「說的什麼話,朝廷養士,就是讓你回家讀書種地麼?你這次犯了這麼大的事,掉腦袋都算輕的,你若撂挑子不幹,豈能對得起陛下恩詔,給我滾回來做事!」
雖是被罵,岑述心裡卻是暖融融的,他問道:「我能做什麼事?」
諸葛亮緩緩道:「去漢中,總督糧草。」
什麼?去漢中督糧草?這是一個罪臣的待遇麼?
岑述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瞧了一眼諸葛亮,諸葛亮很嚴肅,不像在開玩笑。
「李嚴此次北遷漢中,總督後方,你當全力襄助他,為朝廷北伐效力。」諸葛亮若有若無地說。
岑述慢慢兒品出意思來了,諸葛亮把李嚴從江州提溜出來,攆去漢中為自己看大本營,卻又遣個心腹總督糧草,這是把眼睛安插在看不見的身後,和當初安排陳到在白帝城是同樣的手段。
岑述打心裡冒出一個寒戰。
可他對當諸葛亮耳目其實也不反感,風聞這次鹽鐵案有李嚴在裡邊插了一腳,他正氣沒機會討個說法。而今諸葛亮把這個機會給了自己,他不可能放手。
「如何?」諸葛亮問。
岑述不猶豫了:「岑述願為北伐效力!」
「用心。」諸葛亮叮嚀。
岑述心領神會,他鄭重一拜,朗聲道:「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