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淡的日光下,風裡蕩來濃烈的血腥味,渾濁的煙靄在周遭繚繞,迷離了一雙雙悽惶的目光。
這是一片稀疏的小樹林,秋陽在地面扭曲了斑駁樹影,不遠處,沔水的波濤聲猶如金鉦鳴響,颯颯江風吹拂著滿天雲霞向天邊急速湧動。
劉備倚著戰馬而坐,的盧馬累得吃草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來回甩著尾巴,四隻蹄子縮成一團,趴著竟像一條狗。
劉備默默地捏著一根青玉簪子,那簪子頭上的瑪瑙缺了一個角,簪上點滿了血跡,握在手裡,沉沉的,彷彿是一段血泊往事。
這簪子是十年前他送給糜夫人的,那時他剛被呂布攆出徐州,困窘無歸,財力菲薄,只買來一根青玉簪子。糜夫人卻甚是喜歡,常珍藏在身邊,總也捨不得戴。
十年顛沛流離,糜夫人跟隨他東奔西跑,輾轉遷徙,如今思來,他竟從來沒有認真送過什麼好東西給糜夫人。他劉備半生顛沛,無根無依,身邊的女人也得不了一日安樂,別說是榮華加身,做個品級夫人,就是享享小康之家的和睦也竟成虛妄。
簪子是趙雲帶回給他的,當他第一眼看見青玉簪時,他就知道糜夫人不會回來了,耳邊聽著趙雲悲慼地哭訴糜夫人懷抱阿斗東躲西藏,奈何身受創傷,行動不便。當時情況危急,四面曹軍紛至沓來,糜夫人卻不肯跟他上馬,只把阿斗和簪子交給趙雲,便決然投井了。
劉備聽完沒哭,倒是甘夫人哭成了個淚人,他握著簪子默默地走遠了,那身後的悽然哭聲隨風吹蕩,在耳際不停止地徘徊,他還是沒有哭。
他知道的,糜夫人不會回來了,那個相伴了他十年的女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青玉簪在手裡慢慢變得溫熱,那盈盈閃爍的瑪瑙上彷彿還餘留著她髮間的溫度。他還記得,新婚之夜,當他拔去簪子,那一頭披在肩上的烏黑長髮,彷彿是一片出岫的青雲,屋裡的花燭爆了,暖暖的光芒映著她柔情如夢的微笑。
他握緊了簪子,終於,眼淚再也不能忍耐地滾落。
世間悲歡,原來都是如此迅速地轉換,夕陽落山的時候,他還能為妻子拔簪,太陽昇起時,死亡就將他們隔絕了。
有人在他身邊慢慢蹲下,輕軟得似乎悄悄生長在荒野中的一束花。
他沒有看那人,心裡卻清楚來的是誰,他流著眼淚,卻沉靜地說:「沒事,哭一下就好了。」
沒有勸說,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似乎他不過是偶然的風,比風還要安靜,讓你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劉備哽咽著擦擦眼淚:「別耗在這裡陪我了,你去看看你女兒吧!」
「她們都還好!」諸葛亮輕輕地擦拭羽扇,扇面上沾滿了血和泥土。
劉備慢慢地抑制住那悲慨的情緒:「好了,沒事了。」他擦乾眼淚,問道,「雲長有訊息沒有?」
諸葛亮說:「水軍斥候剛傳來急信,大約不到半個時辰,雲長便到,我們乘船奔赴夏口,江陵重地,曹操勢在必得,我們只有放棄!」
劉備扶著馬站了起來:「不囉唆了,輕裝上路,去江邊等雲長!」他瞅了一眼諸葛亮的左臂,「你的傷怎樣?」
諸葛亮輕鬆地說:「無妨,皮外傷。」
劉備自嘲地笑了一聲:「劉玄德半生屢戰屢敗,孔明才與我認識一年有餘,便歷經如此慘敗,可知劉玄德為常敗將軍也!」
諸葛亮鼓勵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昔日楚漢之爭,高祖屢敗於項羽,妻子不保,父母無靠,東西不定,狼狽失所,卻終有垓下之勝,奠定漢家天下。世間從沒有不可逆轉的勝敗,貴在堅持而已。」
劉備悵然嘆道:「亦不知劉玄德之垓下當在何年何月,又在何地何處?」
「主公!」遠遠地有人急聲呼喚。
來的竟然是孫乾,滿臉血汙,從肩到鞋子全是髒兮兮的黑灰,袍子上撕裂了三四個大洞,走一走,甩得碎布來回搖擺,好像全身插滿了草。
「公祐!」劉備又驚又喜,激動地握住孫乾的一雙手。
孫乾百感交集,眼底霎時湧淚:「未想還能逃出生天,得與主公謀面!」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劉備也自感慨:「蒼天可憐,你我數年曆經艱難,總能化險為夷,乃天不絕我!」
孫乾嗚嗚咽咽地收了淚,又忙道:「主公,我在趕來的路上遇見一個人,他說要見主公!」
「是誰?」
孫乾扯著袖子揩著一臉的汗和淚:「因一路緊急,也沒來得及詳談,他只說姓魯,從江東而來,有急事須立刻面見主公!」
「江東?」劉備一愣,身邊的諸葛亮卻喜道:「定是孫權派來的使者!」他忙對劉備說,「主公,這是天賜良機,此人一定要見!」
「何謂天賜良機?」
「曹操來勢洶洶,我們如今勢單力薄,獨木難支,孫權遣使前來,定是有聯盟之意,若能聯合江東,何憂破曹!」諸葛亮說得很肯定。
劉備細想著諸葛亮的話:「他現在何處,帶他來見我!」
孫乾利落地答應一聲,提起破得不成樣子的袍子,也不管兼程趕路辛勞,卻仍豁出去十二分的耐力奔跑。
只不過片刻時間,孫乾已經摺轉奔來,後面果然緊跟著一個人,那人三十多歲,容長臉上一團溫和,因連日趕路,滿身塵土,髮帶鬆鬆地歪在一邊,散發在疾走中亂紛紛地撲在肩上,手裡還緊緊地拽著馬鞭,似乎仍在下意識裡有策馬飛奔的念頭。
「劉將軍!」那人深深一拜,抬頭時,露出那水一般明淨的目光。
劉備不知他姓名,禮貌地拱手回禮:「先生何人?」
那人穩穩站定了步子,鄭重地說:「在下江東魯肅!」
劉備訝然:「莫非是臨淮魯子敬?」
「蒙將軍記得,正是在下!」他說話不溫不火,笑意匆匆劃過眼瞼。
劉備大為感嘆,魯肅為江東孫權重臣,雅亮壯節,曾經為助朋友周瑜,傾其家業一半不吝相贈,贏得江南一派稱譽。而這樣一個江東英秀人物竟然甘冒烽火,馳騁千里,於萬難險境中謀面於己,毫不惜其安危。雖未詳知來意,他已是大起敬意,斂容道:「先生千里見我,有何雅言指教?」
魯肅平和寧靜地說:「將軍身陷險難,肅斗膽問一句,將軍欲往何處暫避曹軍鋒芒?」
「暫去夏口。」
「肅聞說曹操已盡得荊州北岸,正星夜馳騁江陵,俟後必定飲馬長江,驅軍南下,將軍有何謀算?」魯肅聲音清朗,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卻並不用力。
真是問住了劉備,他其實真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只好含糊混沌地說:「我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欲往附之。」
魯肅未置可否,卻道:「將軍能否聽肅進一言?」
「先生但言無妨!」
魯肅微躬了身體,聲音不疾不徐:「肅竊以為將軍依附吳巨不甚妥,蒼梧偏遠弱小,財不可支社稷,兵不能當叛亂,或者經年將為人所並,將軍何故委肉而當虎蹊哉?」
劉備已慢慢領會出魯肅話裡的意思,他並不著急流露,只是不動聲色地問:「依先生之意,我該依何處?」
魯肅徐徐地說:「將軍可曾想過江東?」
劉備心頭陡起一陣喜悅,扭頭與諸葛亮對視一眼,他拱手一請:「先生請詳言,我洗耳恭聽!」
魯肅抬起頭,手中的馬鞭輕輕揮下:「江東孫討虜,聰明仁惠,敬賢禮士,江表英豪鹹歸附之,今已據有六郡,兵精糧足,足以立事。肅竊為將軍計,莫若遣心腹往結之,以共濟大事!」
劉備身子微震,到底拿捏住了矜持:「謝先生良策,容我三思之!」
魯肅並不著急要劉備應諾,他知道自己造訪的目的實際已經達到了,對於窮途末路的劉備來說,還有什麼支援比江東六郡更能讓他動心?他放下一顆心,這才悄悄牽著衣袖擦汗,餘光卻瞥見劉備身邊白衣羽扇的年輕人。
他放了手,慌忙行了一禮:「這位是諸葛孔明麼?」
「正是!」諸葛亮回禮。
魯肅喜上眉梢:「果是子瑜之弟,我是子瑜朋友,多次聽他言及你,今日幸而得見,不勝心悅!」
「原來是家兄朋友,失敬!」諸葛亮語帶溫和,雖然一身戰場氣息,白衣上全是斑斑點點的汙泥,仍不失那內斂持重的風度。
嘩啦啦的風聲湧動,有士兵的喧譁聲迅疾擦過耳際:「關將軍到了!」
劉備煞是興奮,略整衣衫,將撕爛的披風撩在背後,用力一拍戰馬,的盧伸出四足,騰地彈跳而起。
他懇摯地對魯肅說:「先生可願與我同赴夏口,我尚要向先生諮諏疑慮!」
魯肅揚聲笑道:「求之不得!」
劉備大感振奮,扯住戰馬韁繩,一手握住魯肅,大踏步地向江邊走去。
大江東去,浩蕩江水從遙遠的千峰雲層中洶湧而出,猶如白馬素車馳騁奔騰,一輪旭日浮在江上,浪潮一湧,那太陽也似不勝江濤勇力,便要被波濤吞噬。
江岸上擁擠著嘈雜的人群,喧囂的喊聲很快被濤聲淹沒,十幾艘高桅戰艦破浪衝鋒,一會兒便抵岸而止,激得浪花分流而湧,立時,挺立戰艦上的水兵轉動粗大的盤絞繩索,將無數艘小舟一一放下。那小舟剛一落入水面,早就擁在岸邊的人群爭先恐後地跳上船頭,爬的爬,跑的跑,包袱行囊也不要了,全扔在岸邊,被湧上的潮水捲了遠去。
關羽在戰艦船頭望著這瘋狂的景象,不由得連連嘆息,舉目瞧見劉備迤邐而來,揮手大叫道:「大哥!」
早有水兵在船頭搭上一塊舢板,他急忙忙地跑下舢板,蹚著漫過腳踝的水迎了過去。
諸葛亮跟在劉備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鬆軟的河沙,沙礫滲入了鞋裡,扎著皮膚,而他卻似乎毫無知覺,放眼望去,滿目晃動著不顧一切狂奔上船的人影。這些難民有的是從樊城就跟隨而來,有的是半道上歸附的,本有幾萬之眾,在當陽時被曹軍騎兵衝散,如今剩下的已不過千人,其餘的不是死於曹軍鐵蹄之下,就是失散無蹤。
蜂擁如潮的人群背後炸開了一聲淒厲的號叫:「曹軍來了!」
諸葛亮驚駭地回過頭,漫天的塵埃猶如一隻巨大的黑手,從天邊抹向江天雲色間,嗜殺的呼喊衝入耳底,那是曹軍綿綿無休的生死追擊,勢必要將劉備最後的力量殲殺在沔水北岸。
「魯先生,快隨我走!」劉備攥著魯肅的手腕,風塵撲浪般飛跑上大船。
關羽見追兵逼近,百姓仍在吵吵嚷嚷地爬船,尚有一半擠在岸邊,他不禁著急得又是吼又是跳:「快跑!」
虎豹騎已奔到了岸邊,腰刀一揮,數截殘肢飛上天幕,腥臭的鮮血下雨般洋洋灑灑,染紅了偌大的一片淺灘。
「放箭!」
「開船!」
兩聲命令同時發出!
虎豹騎的戰馬踩著橫陳江畔的屍體,從臂韝里拉出一支強弩,齊整整地對準天空用力一彈,箭在天空拉出一條完美而可怕的弧線,噼裡啪啦穿透了船板,有正在爬船計程車兵和百姓被弓箭射穿了脊樑骨,慘叫一聲栽入江裡。
第二波飛箭從天空墜落,成片的箭格外耀眼,像是墜落凡塵的隕石,待得落至眼前才發覺是火箭,箭「嘣嘣嘣嘣」地彈在船身上,火便連成了勢,宛若憤怒的情緒,呼嘯著、怒罵著,迅速將一艘船埋入肆虐的火焰中。
「開船!」又一聲呼喝。
什麼都顧不得了,船錨從水底迅速拉起,粗大的長杆用力對著江岸一抵,對沖的力量把船推入了江中。旋即,布帆高張,大小船隻蹙踏浪花,向東快速劃去。
能上船的只有一半,還有一半擠在岸邊,不是被浪衝走,便是葬身火海,或者被曹軍刀鋒削掉腦袋。每艘船沿還吊著人,大船是人懸在空中,像掛麵似的甩來甩去,小舟則是抱著船沿,腳底下蹬著水,有的體力不支,船至江心時不慎鬆手滾入浪間。
岸上的虎豹騎還在射箭,一排排羽箭鋪天蓋地,有的船著了幾支火箭,忙得一船人趕快撲火。再看那江畔,兩艘大船和十來艘小舟被烈火焚燒,木板噼啪爆裂之聲不絕於耳,無數的火人慘號著滾出船,沒跑多遠便伏地沒了聲氣。
數十艘船順江而行,大的為三桅,小的卻只一風帆,大小船上皆擠滿了人,有甲冑不整計程車兵,也有逃出一命的難民,彼此摩肩擦踵,也顧不得擁擠,只要有個空隙便插下一人。
劉備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見著江岸的血紅之火,沿江大小船隻人頭攢動,哭喊聲響徹一江,抱歉地對魯肅說:「魯先生,劉備大敗,累你受驚,對不住了。」
魯肅不介意地搖搖頭:「將軍言重了,肅雖有此一險,卻見得將軍仁德之風,兵敗奔北,仍不忘攜百姓而歸,肅不勝欽佩之至!」
劉備感慨一嘆:「魯先生於危難之際,捨命而從,劉備好不感動!」危險漸去,劉備也不想天長地久地拖沓下去,打算開啟話匣子,因說道,「適才先生勸劉備與討虜將軍結交,卻不知先生所來是奉討虜將軍之令,還是自行來荊州?」
魯肅平和地說:「肅本奉我家主公之命,聽聞劉鎮南亡故,往荊州祭弔二位公子,不料曹軍忽然南下,中道倉促無歸,故而轉道來尋將軍。而今肅有一語斗膽相問,荊州而今已俯首曹操,將軍意欲何為?」
劉備斬釘截鐵地說:「劉備與曹操不共戴天,曹操為漢家之賊,吾豈能屈居之下!」
魯肅大鬆了一口氣,鄭重道:「劉將軍何其壯哉,吾家主公也不願臣服曹操,值此危亡之秋,願與將軍結盟,不知將軍其意若何?」
彷彿絕地逢生的希望從天而降,劉備大為振作,他隱忍住那血管裡急躁跳動的激動,穩穩地說:「能與江東結盟,乃吾之夙願,甚好!」
魯肅粲然微笑:「多承劉將軍之意!」他在心底系得很緊的扣終於鬆了。
江風張狂,船舶壓著蒼茫水流不捨東行,士兵不斷地將吊在船邊的人拉上來。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人們待得逃出生天,連道謝也忘了,只軟軟地癱倒在甲板上,淚涔涔地嘆著氣。
西風正冷,遙遙斜漢昏慘一片,朦朦朧朧似乎被一張麻布罩住,於是星光很暗,夜色便濃得猶如化不開的愁怨。
夜深,故而船泊岸了,船上的人也不敢上岸,睜著一雙睏倦矇矓的眼睛,偶爾打個盹,也緊張地掐自己一把,聽見風聲也當是曹軍騎兵的馬蹄聲,皆是一派草木皆兵的惶惶不安。
諸葛亮低頭走進船艙,艙內一燈如豆,濛濛中唯能見輕輕飄蕩的帷幕,還有那朦朧的人影,似乎在畫絹上隨意的一勾。
守在床邊的醫官見他進來,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無聲地點點頭:「費心了。」
「夫人戰場產子,身體虛弱,需靜心休養;孩子不足月,血氣不足,身子怕是有些羸弱,以後得多加養護!」醫官小聲地叮囑著。
諸葛亮一一應諾,醫官看了他一眼,本還想說些話,然而深深的惻隱讓他說不出那些殘忍的話。
「還有什麼嗎?」諸葛亮一眼就看見他的欲言又止。
醫官瞧了瞧床上的女人,諸葛亮頓時明白了,他點點頭,和醫官悄悄走至艙門口。
「你說吧。」諸葛亮平靜地說。
醫官說不出,雙手搓了一搓,躊躇著不知該如何說起。
諸葛亮見他囁嚅不語,知他有難言之語,鼓勵道:「沒事,有什麼話但說無妨,無須顧忌!」
醫官埋著頭,用壓得很低沉的聲音說:「夫人先天身弱,本很難孕子,天幸得此一胎,奈何十月不足,便身遭顛沛,血氣大失,五臟乍寒,血不忍寒,因之陰陽失調,邪氣乃下,恐怕……」他先是說一通玄奧的醫理,到關鍵時刻卻停住了口。
諸葛亮已意識到了什麼,但他沒有逼問,更不驚慌,靜靜地等著醫官說完。
也許是諸葛亮的平靜讓醫官有了說出來的勇氣,他緩緩地沉了口氣,幾乎是閉著眼睛說道:「恐怕夫人以後再不能生育了。」
他頭上冒汗,等著諸葛亮驚惶失措地追問他,也等著那或許讓他不忍猝看的痛苦,然而,時間緩慢過去,卻既沒有追問,也沒有捶天頓地的質疑,只有深如幽谷的平靜。
「哦,我知道了。」諸葛亮淡淡地說,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那深邃的眼睛被潮溼的夜色融化,以至於所有的情緒都消散了。
諸葛亮微微仰著頭,像是在凝望高遠的天上那一輪孤懸之月,默然的,淡漠的,像一池靜水,風吹不見漣漪,安靜得像彌久的謎語,永遠都讓人猜不出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