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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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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心中莫名的憤怒,伸手去抓,這回竟然給我抓到了,我顧不得這水鬼孩兒腦袋上盡是水藻和魚蟲的恐怖,憤怒地去撕它的臉,原本無比兇惡的它竟然一點兒還手之力都沒有,只是哭。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後腦勺一痛,抬頭去看,卻見那青衣老道輕聲喝道:「你若要向善,就要遏止殺戮之心,它雖然纏你數日,讓你輾轉難寐,但也是可憐之人,還不如把它超度了去?」

他用的是一把戒尺,敲得我好痛,不過我還是咬著牙,求教道:「怎麼超度它呢?」

青衣老道收起戒尺,雙手結印,抵在了我的後背上,然後朗聲說道:「我這裡有《登真隱訣》終卷殘部一份,你且隨我念來——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他朗聲念,聽在我的耳中卻似那雷聲轟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海裡彷彿也浮現出了相關的記憶來,一聲不差地念誦起來。我誦得仔細,而就在這樣的經文之中,那頭水鬼孩兒的身形開始慢慢地化作虛無,接著脫離了我的身體,朝著上方飄去。

我看見那水鬼孩兒似乎在笑,原本盡是怨毒和狠厲之色的眼睛裡面,現在竟然有著感激之情。

善為海,德為根,人心感激,則四季安寧,我的心中暖暖,也覺得讓這水鬼孩兒解脫了,遠遠比掐死它,將其擊潰得身形俱滅,更加欣喜。

這便是得到的力量,也是被人需要的那種成就感。

將這水鬼孩兒超度完畢之後,我從銅鏡裡面看到了自己,被那張盡是詭異血色紋路的小臉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我就穩定下心神來,回頭看青衣老道,瞧見他也是出了一身的汗,那雙本來乾淨無瑕的手上盡是汙垢,瞧見我望來,他笑了笑,說:「我這血咒,與他們南疆緬泰的讖法又有不同,除了你體內之魔作惡時才會響應之外,別的時候也不損害你——不但如此,而且這兩滴精血注入你體內,你倒是因禍得福,種下了道果,日後說不定能夠有一番成就呢!」

我看著青衣老道滿是虛汗的臉,心中頓時就被一股無以復加的感激之情充斥著,雙膝一跪,再次磕頭道:「二蛋謝謝道爺的活命之情!」

我跪了這麼多次,這回他倒是回應了,大袖一揮,我就不由自主地坐了起來,接著他的眉頭一掀,鄭重其事地說道:「此前我也不管你,鄉野小孩而已。自此之後,你也算入門,我便有話交待——男兒生於世間,膝蓋可比黃金,可跪天,可跪地,可跪生養的父母,最後的最後,只可跪授你一身技藝的師父,除此之外,天下皆無你可跪之人,這你可曾曉得?」

我恭恭敬敬地拱手,誠懇地說道:「我記住了,以後也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青衣老道拉我起來,語氣稍微和緩了一些,然後認真跟我說道:「你別以為剛才你就萬事皆休了,此為水劫,乃你命中劫數之第二劫,而後你還有十六劫,每一次都比此番更加兇險。若是想要化解,天下間或許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祖靈融煞。什麼是祖靈融煞呢,就是以毒攻毒、以惡制惡,用更兇的祖靈來鎮住你身體裡的這魔,這裡面的講究很多,說了你也未必懂,總之一句話,若想活,就要吃很多的苦……」

我堅定地點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都死過一次了,就不怕吃苦了!」

青衣老道認真地看了我一眼,輕輕一嘆:「你跟他真的很像啊,可惜不是他……他在哪兒呢?孩子,天晚了,你先睡,這山上寒,不要熬夜。」

我洗過臉,乖乖地跑去草墊子那兒眯瞌睡,吃飽喝足的胖妞也過來跟我擠,而青衣老道則走出了神仙府,不知道去了哪兒。我經過這一天的變故,身心俱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而我醒過來的時候,卻感覺到脖子處那塊魚鱗溼溼滑滑的,不知道是怎麼了。

難道是……

第十一章神仙洞府一打雜

任誰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被來這麼一下子,肯定都是嚇得魂飛魄也散,一陣冷汗爬上背脊樑,雞皮疙瘩遍地走。

我的腦子裡混亂一陣,猛然睜開眼睛,卻見到一抹白色。

我仔細一看,卻是青衣老道託我照顧的那隻小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爬到了我的懷裡,跟我睡了一晚上,這會兒醒了,正用舌頭舔我的脖子呢。當時是六月份,雖然是盛夏,但是山裡面的早晚溫差大,也有點兒冷,難怪它會鑽到我的懷裡來。那小狐狸伸著粉嫩的舌頭,眼睛滴溜溜地轉,看到我醒過來了,倏然而動,又縮回了旁邊的黑毛草上面,身子緊緊縮著,一束大尾巴遮住頭,但是那小眼睛卻還是在看我呢。

我衝它笑了笑,那小狐狸不好意思了,扭過頭去,不再理我。

我感覺脖子上有些癢癢的,下意識地伸手過去一抓,結果抓下一大把的幹皮來,手指往裡摸,原先模糊一片的爛肉,一夜之間竟然全部結痂,摸著滑滑,雖然昨天將那水鬼兒超度,但是我沒有想到脖子上面居然這麼快就好了。這情況讓我滿心歡喜,刺溜一下就爬了起來,四處轉了一圈,發現青衣老道並沒有在,我跑出神仙府,發現胖妞居然拿了一把竹枝編制的笤帚在掃地,它個兒小,那笤帚大,結果一來一往,十分可笑。

不過瞧見連胖妞都這般自覺,我也應該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無用之人,要不然依著那位道爺的脾氣秉性,說不定哪天不高興,就把我趕下山去了。

他還沒有告訴我那「祖靈融煞」,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可不想回家了去,過兩年,就又要面臨死亡的威脅。

六月天,一大早,一個八歲孩童,一個瘦弱的小猴子,我們哥倆兒開始忙活了起來,胖妞負責神仙府門口的清潔,而我則先是回去看了一下那隻小白狐狸,發現它把身子縮得緊緊,也不理我,於是我就把石洞外間收拾起來——家務活我經常看我姐和我娘做,並不複雜,只是需要耐心,要是擱以前的時候,我或許就待不住,跑到外面去野了,然而經此大劫,我也曉得了對錯,於是老老實實地做著事情。

相比之神奇的道法,青衣老道的生活水平屬於那種入門級,除了做得一手好飯,其餘的都不行,這石洞子裡亂得不行,我為了體現出自己的價值來,努力地清潔,然後歸攏起這裡面的物件來。我忙活了好久,累得夠嗆,瞧見那小白狐兒又睜開眼睛過來瞧我了,就弄了一點兒涼開水,用碗盛著,放到它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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