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佈紀律之後,工作組中的氣氛便顯得有些凝重,不過我們也曉得,這件事情倘若真的得到證實了,必然是軒然大波,很多江湖中人一旦知曉,便有可能像是聞到鮮血的鯊魚,尋味而至。
申重一開始就將此事的意義給我們講明清楚,而後便是封閉式訓練,進行團隊默契的訓練,也讓我們這些從各處抽調而來的人員得到一些彼此的熟悉。這段訓練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姓戴的年輕女人,模樣平平無奇的她竟然是修行者,也是我們這個小組裡面實力最為雄厚的人,她精通咒訣,無論是畫符還是佈陣,都有一套手段,按理說她這樣的人來做領導最為合適,只不過她也只是剛剛加入我們部門,於是還不足以擔當大任。
除了戴巧姐之外,還有兩個修行者,一個是來自餘揚的丁三,另外一個是來自建鄴的谷夏。
這兩人,前者是出身河幫的水性高手,一身的暗器功夫,而後者祖上則是搬山道人,精通各類盜洞挖掘之事。不過作為工作組中年紀最小的我,也受到大夥兒的關注,這一來是因為我肩膀上面一直蹲著的那肥猴子,二來也因為我這些日子以來的修行,使得我整個人都有些精氣外露,一雙眼睛止不住的鋒利如刀。
隊伍的磨合在繼續,不過我在這裡一來有著申重這老領導的照料,二來則為人也算和善,不與人爭,倒也跟眾人保持了良好的關係。
一個星期之後,金陵大學考古系裡,以程楊教授為首組成的科考隊也已經準備齊當,總共有九人,六男三女,這裡面除了兩個助教和一個行內好友老孫之外,其餘的都是程老的學生,其中便包括了小妮的父親張知青。我們在這處西郊的大院中見過了面,然後程老便馬不停蹄地去跟申重磋商起科考的工作進度,而我則找到了張知青,談起了此行的事情來。
我在工作組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就跟張知青有通過氣,他也表示了期待,如今在此見面,好不高興。張知青是程老的得意弟子,曉得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他低聲告訴我,說具體的地址是他和那個行內好友參照馬王堆的古地圖,確定下來的,為了確保安全,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曉得,當然也不會告訴我們這邊。
這事兒我倒也不操心,聽說就在神農架北部那一片區域,至於具體的,我一個小人物操心不得,跟著大部隊就是了。
科考隊並非空著雙手,還有許多行動式的勘探裝置,這些都被程老帶了過來,而他與那名白鬍子的行內好友孫策符、申重以及戴巧姐幾位領頭的幹部開了一下午的會過後,當天晚上便宣佈了行動計劃,我們將於次日奔赴鄂北,開始此次科考工作。大家憋悶了一個多星期,終於成行,幾乎都歡呼起來,與我一個房間的小魯甚至整晚都沒有隨著,第二天早上的時候,睡眼惺忪。
我們是被三輛綠色軍車從金陵一路拉到鄂北的,與我們同行的還有省軍區抽調的十名戰士,這裡面有兩個竟然還是剛剛經歷過南疆戰火考驗的,這一點比較稀罕,因為那一年還沒有進行全軍輪戰,像他們那種情況的並不多。工作組幾個當兵出身的對這個特別感興趣,連程老手下的學生也是,圍住他倆,好是一頓打聽。
真正的戰爭,並不想宣傳上的那般波瀾壯闊、熱血豪情,而這兩個兵又還沒有學會如何表達得更傳奇,所以在最初的好奇之後,倒也沒有人再追著纏問。
路況不好,軍車的後廂顛簸了兩天,方才到達了鄂北靠近神農架林區的一個小縣城,我們在這兒休整一天,在採購了足夠的物資之後,又來到了林區北部的一個鄉。到了那兒,就已經沒有可供車行的公路了,申重拿著介紹信,在當地一個村子裡暫時落下了腳,接著大部隊在此歇著,而程老則帶著人,先行進山,去勘測地形。
他帶的人並不多,而我則正好就是其中一個。
第四十一章離奇失蹤,山中夜行
神農架位於鄂北省西部邊陲,東與鄂北省保康縣接壤,西與西川巫山縣(渝城1997年才建市)毗鄰,南依興山、巴東而瀕三峽,北倚十堰房縣、竹山且近武當,林區的方圓面積足有三千多平方公里,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山區,我雖然曾經在神農架南部待過半年,但幾乎都是在觀音洞活動,所以倒也說不上有多熟悉,不過我是山裡娃,走慣了山路,並不會很吃力。
我們這個工作組主要的工作,是配合科考隊的一切行動,程老要進山勘察地形,申重他需要在村子裡整頓,不能陪同,便派了戴巧姐和我跟著一起來,同行的還有程老的一個朋友老孫,以及張知青。
一行五人,早晨進的山,在此之前,那個白鬍子老孫已經來過這兒,老馬識途,帶著我們一路往山裡走,來到了一處兩個小山包旁的密林中時,已是中午,烈日正高。老孫六十來歲,就比程老小一點兒,雖然也被叫做孫老師,但並不是學術界裡面的人,一路行來,我總能夠從他的口中聽到一些風水學的術語,如此可見,老孫應該跟劉老三差不多一個行當,不同的是,一個看風水,一個則給人算命。
程老年歲頗高,而且在這個學術界中的地位也常人所不能及的,所以性格上難免有一些古怪,行走的時候,除了跟老孫聊起古墓地址,與旁人基本都沒有什麼交流,而平日裡口才甚佳的張知青,在自己的老師面前,也顯得格外的沉默。
我人小,也沒有什麼好忌諱的,時而跟張知青聊兩句,時而又跟戴巧姐搭幾句話,那個戴巧姐性格也是比較沉默,不太能言,我認識她這麼些天,都沒有怎麼見過她主動跟人說話,之前想問她跟戴校長是不是有些關係,也一直沒有成功。不過即便如此,我還可以和胖妞玩兒,這小猴子一進了山,就跟魚進了水裡一樣,歡樂得很,一下躍上枝頭,在林間穿梭不停。
胖妞有靈性,我也不擔心它走丟了,任它跳來跳去,程老這會兒有了興致,找我問了幾個問題,在得知小猴兒就是我的夥伴時,他竟然和當年的青衣老道一般,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嗯,這小猴兒不錯,有時候,人還不如這畜生……」
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程老和老孫兩人在這兩個小山包之間的凹地處來回巡視,不讓我們靠前,兩人不停地討論著,一會兒指著旁邊的樹林,一會兒又指著天空,兩人從包裡面掏出了帛書的拓本來,根據上面的描述和抽象到根本無法辨識的地圖,一一指明,說到激烈的時候,甚至還會大吵,接著又讓張知青從背包裡面掏出一個古怪的鏟子,在他們選定的地方挖出幾個坑來。
挖坑是個苦力活兒,張知青即便下鄉種過地,一個人也有些氣喘吁吁,我想過去幫忙,卻被程老制止了,讓我和戴巧姐在遠處待著便是了。
我認出了張知青拿著的那鏟子,跟當初冒充探礦隊的那些個領導所用的,幾乎是一樣的款式。
這東西叫做洛陽鏟,那時的我已經知道了,這東西是用來盜墓挖墳的著名工具,配上白蠟杆子,甚至能夠知曉十幾米的地下,到底埋藏著啥。我們這次前來,輕裝簡行,並沒有帶什麼大型的勘測裝置,因為我們只是先行確定,如果真有,到時候立刻將現場保護起來,然後申請經費進行挖掘工作。保護科考隊成員的人身安全,是我們的責任,然而面對著程老有意識的疏遠,戴巧姐還是表現得有些不滿,在遠處冷臉看著,並不上前湊趣搭手。
挖挖停停,張知青汗水淋漓地在這山凹子下面總共挖了四個坑,程老和老孫一個一個打量,很仔細,每一處的泥土都仔細翻看,那老孫甚至還抹了一把泥,往嘴裡面送,也不知道他這麼砸巴,到底能夠嚐出什麼滋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