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在旁邊,點了兩盞油燈,一盞放在頭頂處,一盞放在胯間,那火焰冉冉而動,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而先前在巨棺四周點起的那四盞陰陽燈,此刻早就已經被那棺液給澆滅了。
時間緊迫,光頭壯漢下手也沒輕沒重的,橫幾刀豎幾刀,那具纏了幾十件衣物的屍體就暴露在了我們的目光之下,只見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矮子,鶴髮童顏,高不過一米六,頭髮長長,無論是肌肉,還是面容,狀態幾乎如同常人,只是那臉色有一些發青而已。
黑袍人站在旁邊打量,也確定了此人的身份,輕聲嘆道:「任你生前縱橫萬里,死後不過是爛肉一堆,輝煌之時的你,可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這麼幾個後輩拖出棺材,暴屍於地上?若是你知道,是不是後悔這般張揚,還不如平平淡淡地化作一堆黃土呢……」
這傢伙此時還有時間嘆息,不過旁人卻是一臉著急,大聲喊道:「毛爺,沒找到你要的那玩意……」
黑袍人先前焦急,而見到這利蒼的屍體之後,卻淡定了下來,平淡地說道:「你們先收拾其他東西,那東西,我自有計較。」說完話,他揮揮手,讓別人離開,而自己則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瓷瓶子,抖了一點兒白灰在屍體上,結果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屍體竟然在幾秒鐘之列,迅速地軟化瓦解,一陣濃煙升起,沒一會兒,這具屍體竟然只剩下了一副皮囊,在一灘濃液裡面冒著氣泡。
咕嘟、咕嘟……
做完此事,黑袍人扭過身來,看著我,平靜地說道:「小兄弟,我毛旻陽做事向來公平,你的性命,是我替你給討要下來的,他們幾次說要將你滅口洩恨,是我救了你,這一點,希望你曉得。那麼,你是不是也得投桃報李,報答我一下啊?」
黑袍人在這兒的人裡面,地位最高,他若是開了口,我說不定還能活,於是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接茬道:「老人家這話說得,只要能活命,您說什麼,便是什麼。」
黑袍人瞧見我這麼上道,指著我的胸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極好的。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臨仙遣策》的玉簡,拿出來,交給我吧?」
他這話兒一說出口,在旁邊忙著收拾財物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扭頭過來看我,被眾人團團圍住,特別是被那把槍給指著,我心中發寒,曉得此事既然被黑袍人看在了眼裡,自然是逃不過一死了,不過我現在就是案板上面的肥肉,生死由不得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於是訕笑著說道:「入寶山而空手回,我不由得也生了點貪婪之心,大家不要怪罪啊,莫怪罪……」
我一邊笑著,一邊將那玩意從懷裡掏出來,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我的右手上,這東西我只摸過,也未曾得聞,於是低頭一看,卻見竟然是一根擀麵杖大小的棍子,表面圓滑,溫良如玉,上面有好多細小的文字,盡頭好像有一個機關,可以將其拆解成卷書。
瞧見這東西,黑袍人一直如水平淡的眼眸頓時光芒乍現,激動地伸出手道:「給我,快點!」
這東西也不知道有什麼魔力,場中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我將這玉簡從右手交到左手,結果上面黏糊糊的棺液在我的兩手之間,拉出了許多黑亮的黏絲。黑袍人離得遠,而旁邊的胖子老雲生怕我不給或者摔碎,便擠上前面來,朝我討要。
我在這盜洞和墓地之中,一露面起,從頭到尾,給人的感覺便一直都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形象,彷彿他們隨意揉捏我,都是可以的一般,不過這只是因為最早與我交手的,是老鼠會的頭目馬領導。
那個傢伙久趟江湖,身手遠非我這菜鳥所能比擬,而後我一直被用槍或者短刀比著,於是只有低頭裝孫子。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如果再裝,恐怕就連黃泉路上,都抬不起頭來了,而這個胖子老雲雖然是盜墓摸洞的行家裡手,但是看這一聲肥膘,卻不是一個擅長近身格鬥的高手。
這並不是說胖子裡面沒高手,有的胖子雖然肥,但是那肉都是緊繃繃的,真正練就起來,金鐘罩鐵布衫,烏龜殼一樣,根本就無法擋,但是這個傢伙,一身虛肉,走路都直打晃盪,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剛才還被踢來踹去的傢伙會奮起反擊,黑袍人還在為胖子老雲突然插出來的這行為而猜忌的時候,我一個錯身,漂亮地將胖子老雲的手肘給扭到了身後,接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緊緊掐住了他的喉結。
這是我當初在巫山學校學習的殺招,以我手指的握力,只要使勁兒一捏,這胖子的喉結便會給我捏碎,接著他的呼吸道就會阻塞,血液返回了肺葉之中,嗆血身亡。
一招制服這老鼠會中佔有重要地位的胖子老雲,我立刻將身子一縮,躲入了他肥碩的身軀之後,厲聲喊道:「都退後,誰要是輕舉妄動,我立刻將這胖子弄死!」
這變故讓所有的人都十分意外,手中拿槍的那個矮子張鼎有些猶豫,而旁邊的黑袍人卻厲聲大喝道:「蠢貨,開槍啊!」
這人一聲吼叫,我們所有人的耳朵一陣轟鳴,我心中一跳,感覺這話裡面,竟然有一種迷幻的心理暗示。
果然,拿槍的矮子雙眼一紅,竟然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我心中大叫失算,渾身恐懼,然而就在此刻,那槍口竟然朝著上方翹起,而矮子的胸口,則突然多出了一隻血淋淋的手掌來。
第四十九章死傷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