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符籙,這事兒對於別人來說,自然是匪夷所思,然而對李道子來講,卻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因為,他是符王。
這也是當初戴校長跟我談條件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答應的緣故,因為我曉得總有一天,這幾張符籙終歸還是會落入我手裡的。只不過,我沒有想到它竟然來得這麼快。
戴巧姐伸在半空中的手被一個傢伙給抓住了,她先是一愣,接著一個流暢的過肩摔,將這個傢伙給狠狠甩到了一邊,然後回頭過來問我:「你怎麼知道我手上的符籙,叫做鬥母玄靈秘符?」
符籙無效,她第一的反應就是手中的這玩意是假貨,而後才想起我剛才的話語來,大聲問我,我則一邊跑,一邊指著她手上的符袋道:「這東西,本來是我的。」
戴巧姐又出腳蹬開了兩人,回過頭來,一副見鬼的樣子:「你,就是我父親說的那個學生?」
說話間,那些附有邪靈的屍體都已經衝到了跟前來,再不反擊,只怕我們就真的要赴谷夏和戰士小樂的後塵了,我沒有跟戴巧姐再多說,而是指著她手中的符袋,牛逼轟轟地說道:「天下間,能夠使用的除了我,就只有李道子了。李道子遠在天邊,而我卻近在眼前,你若是不想你我都死在這裡,便把符袋給我,讓我來對付這些傢伙!」
符袋得來不易,戴巧姐還有些猶豫,一咬牙,從兜裡掏出一把糯米、一把黃豆,口中默唸一遍咒訣,然後朝著這五人兜頭灑去。
這糯米和黃豆都是精心煉製的,有講究,對付殭屍一類的不死之物,最是有效,然而這些灑落在這幾個老鼠會的死人身上,卻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這可就真的沒有法子了,戴巧姐此番前來,因為身有符籙,倒也沒有備上其它壓箱底的東西,一時間就犯了難。
再好的東西,它總得用出去,才算是一個事兒,戴巧姐沒有法子了,這思想一通,便立刻果斷地將符袋扔給了我。這東西離我太久,接在手裡,感覺符袋上面,一股女人香氣直入鼻中,指尖似乎都有胭脂的滑膩。符袋在手,我頓時就膽氣橫生,將背上的張知青朝著戴巧姐一扔,大聲喊道:「接著,看我的。」
張知青給我輕飄飄地扔過去,戴巧姐下意識地伸手來接,手中一沉,雙眉一豎,整個人都不愉快了,大聲罵道:「你要幹嘛?」
「幹嘛?」我冷笑了一聲,一步衝前,卻是折回了那五具活動的屍首之中,將鬥母玄靈秘符納於袋中,又將甘露符給夾了出來,大聲喝道:「你不是說我是那鄉下小子麼?那就讓我這個鄉下小子,來給你演示一下,李道子的符籙,到底是怎麼用的!」
此言方罷,我先屈食指,大指壓上,大指尖掐醜紋,再屈握中指、無名指、小指,如握拳狀並藏甲殼,然後錯開了兩人的抓咬,通過瞬間的調身、調心、調息,進入松、靜、自然的三階段。
畫符者師法天地,引自然之力而凝於符籙之上,而施為者,除了特定的咒訣之外,還需將自己的心神放鬆,呼吸自然,思想自然,形體自然,順其自然,自然而然,這樣才能充分解脫識神的束縛,進入識神和元神同步修煉的佳境。
「悲夫長夜苦,熱惱三塗中……二灑法界水,魂神生大羅,三灑慈悲水,潤及於一切!」
此咒訣乃當日老鬼口傳心授,無論是語速、咬字還是唱腔,都是幾乎無二,此訣一齣口,我立刻感覺到指間的符籙之上,有一種強烈、深刻、清晰的力量傳遞而來,而就在我將其往上扔出的那一霎那,有一種整個人身心神魂都滲透到筋骨皮肉裡面去的投入感。
接著我瞧見符籙升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光華,將這整個一片區域籠罩,十米之內,霧氣蔓延,無數的水汽凝結,然後從上而下,有露氣落下,宛如毛毛細雨,將場中所有人都給沾染。
冥冥之中,似乎還有仙樂傳來,就像是那古箏,錚然而動,悠遠綿長,讓人回味不已。
這露氣於我們身上,疼痛消解,精力恢復,宛如那靈丹妙藥,然而落在了這幾個老鼠會的死人身上,卻是一陣白煙冒起,無數扭曲的光線氣息憑空而生,雖然聽不到那淒厲的叫喊,但是我的耳膜卻是一陣劇痛。
這頻率,雖然聽不到,卻真實存在,並且已經將我們的耳膜震破。
當那五具屍體悉數倒下的時候,我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面,渾然顧不得旁邊的這幾具屍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呼吸著如此清新美好的空氣,感覺世界都是如此的美好。
瞧見我真正使出了這符籙,戴巧姐整個人就有些懵了,先前還只是懷疑,然而此刻卻是實打實的戰績,由不得她不信,但是常識卻又告訴她,這不可能,於是她傻乎乎地上前確認道:「就這樣?」
我艱難地爬了起來,使用符籙的後果是體力透支過度,不過在這甘露的沐浴之下,我倒也沒有如之前那般倒下,點了點頭,算是回答,然後朝著張知青問道:「張叔,腳怎麼樣了?」
張知青揉了揉腳,嘗試著站了起來,一愣,不由得驚喜地笑了:「哎呀,好神奇,居然好了。」他走了兩步,感覺無恙,而旁邊的戴巧姐則伸手過來,與我討要符袋,我沒有理她,而是平靜地說道:「物歸原主,這不是正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