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見他一本正經,也不好嬉皮笑臉了,不過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三爺,西遊記是什麼?小說話本而已,上面說的,難道還是真的?」
劉老三眉頭一豎,揚聲說道:「上面就沒有真的麼?你那隻小猴子,可不就是異種之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鱗非毛非羽非昆,四猴混世的一種麼?」
劉老三重重地說著,瞧見我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你呢,本身就麻煩纏身,命中該有這麼一劫,不過黃天望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黃養神死於金陵瓦浪山水庫,我蹲守金陵好幾個月,也算是將兇手給揪出來了,你還是幫他手刃仇人,算是做了一個了結。沒想到他這短短一瞥,竟然還將你這誘因給導發出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真是天上的九頭鳥,地上的鄂北佬,果然不好惹啊……」
劉老三感嘆,我則皺起了眉頭來,回憶一下,感覺先前被黃老拉著手的時候,的確有些古怪,難道就是因為他,我方才會跪倒在地,走火入魔的麼?
我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劉老三剛要回答,這時一字劍突然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劉老三臉色一變,沒有再言,而是凝聲說道:「這件事情,不可說,也不要再追究。總之你的運勢雖然兇險,但是既然來到了這裡,也算是走對了一步棋,那個總局的許老看得很透徹,你是否能夠逃過劫難,的確是應該改名字;不過這名字,不可亂改,需由某位大人物親自動手——總之你能不能活下去,可能就要看這一次的茅山重開山門了。」
他說完,竟然匆匆而走,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讓人感覺頗為奇怪。
兩人走後,我仔細地琢磨劉老三意猶未盡的話語,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些概念,抬頭看去,只見皎潔繁星於天際,一輪皎月其間,星辰熱鬧,反而更顯地上之人的孤獨。
人越孤獨,便越想要得到某些東西或者情感來依靠,我亦如此,不知不覺間,想著倘若此刻有那麼一襲白衣相伴其間,人生或許就不會這般寂寞如雪吧?
我在小院子旁邊徘徊許久,當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總感覺心中的某一扇窗戶給人撬開了來,有另外一種月光流入,就像山澗清泉,徐徐而走,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回憶起來,滿是溫馨與微笑。如此朦朦朧朧許久,碰到了過來找我的申重和丁三,問我飯是不是已經送過去了,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回應?我不敢講起先前之事,又恐懼與黃老的見面,連忙胡亂推脫,而申重看我一副扶不起阿斗的模樣,便嘆了一口氣,讓丁三去黃老那兒照應著。
丁三歡天喜地過了去,在他看來,黃老可是中央來人,要倘若能夠攀上一點兒關係,日後必然是受益無窮的。
別人都在忙,而我的神情懨懨,跟申重請了假,就回房間裡歇息。黃老這種級別的是單間,而我則和申重、丁三和另外一個首都來的幹部住一起。人都不在,我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又看著牆上面掛著的那把毫不起眼的寶劍,心中亂糟糟的,不得頭緒,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到了後來,我迷迷糊糊之間,腦海裡先是浮現起一雙潔白無瑕的赤腳,而後又看到了一張宜喜宜嗔、清秀動人的小臉兒,以及聞到了某種動人心魂的香味,這才終於得享安寧。
次日我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褲襠一片滑膩,十分地不舒服,正想起來檢視究竟的時候,突然瞧見我掛在牆頭的那飲血寒光劍竟然不見了。
這情形讓我詫異得很,倒不是因為這劍有多貴重,而是當初我拿走的時候,於大師再三交代我,說這劍因為第一次開光之時,是我使用的,所以只有我能夠控制其意志,因為這劍認得主人,要不然也不會便宜了我;而倘若是交由別人之手,只怕會反之逆行,成為魔劍,喋血狠戾。
我連忙爬起來,瞧見那個與我們同屋的首都幹部正在把玩這劍,而申重和丁三則在旁邊勸:「顧幹部,這是我們同志的,還是不要玩的好。」
這人是我認為幾個難以伺候的大爺之一,一路上滿臉驕橫,頗有些天子腳下的貴氣,聽到勸解,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就是看著好奇,玩玩而已;我顧愉歡也是玩劍高手,見過的好劍數不勝數,就是乾隆爺的御劍,也耍過幾回,還能貪了你這把不成?」
看見劍在,我這才放下心來,平靜地看著那人,沉聲說道:「領導說得是,這劍就是把破劍,家傳的,所以小子才一直帶著;不過您若是喜歡,拔出來,便算是您的了。」
我剛剛起床,心中本來就有一股氣,看到自己的劍給別人隨意把弄,自然不爽——別人說劍客的劍,可比老婆還要珍貴,除了自己,誰都摸不得,這顧幹部不經我同意,就隨意摸我老婆,我怎麼都得讓他出一回醜。
我說得客氣,顧幹部卻也聽出了其中的火氣,當下也是一咬牙,猛然一拉,嘿然說笑道:「你這般說,我倒也不會客氣,那這劍可就歸我了啊……」
第六章亂雲紛起,茅山來客
顧幹部信心滿滿,然而片刻之後,他的臉頓時就憋成了豬肝色。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能夠將劍給拔出來。
所謂魔劍,其實也是有靈性的,它就像名種馬兒,對人的要求特別苛刻,除非是那種對「道」有著特殊領悟的大拿,要不然基本上是拔不出這把魔劍來的。整個隊伍裡面,黃老或許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是這個整日混在機關裡面、自我感覺良好的顧幹部,顯然不具備這一點能力,所以即便是他指骨發白,臉色發黑,咬牙切齒無數回,也沒有能夠拔出哪怕是一點。
在努力了好一會兒之後,顧幹部有些氣餒了,「啪」的一下,將劍給拍在了桌子上,氣哼哼地說道:「搞了半天,原來是弄了一個整體的模型騙我……」
說完這話兒,他板著臉出去了,而留下申重和丁三兩人在房間瞧著我。
省鋼廠二車間的鬧鬼案,申重是有親自參與過的,劉老三和一字劍從李浩然局長和吳琊副局手上將飲血寒光劍奪走,這事兒他也是知道的,先前或許忙著接待上級,所以暫時顧不上這些,今天這麼一鬧,他便瞧出來了,待顧幹部離開之後,他低聲問我道:「二蛋,那把劍,現在怎麼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