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桌子上面將劍給拾起來,右手輕輕握住把柄,微微一用勁,劍出鞘,勢如閃電,倏然而出,一劍斬斷了桌子巴掌大的一塊邊角,接著又收了回來。
整個過程,不過半秒,兩人不過眼前一花,而後,我將劍又重新掛在了牆上,慢條斯理地說道:「申頭,這劍認主,我當初那它斬殺了楊大侉子,所以它就將我視作了主人。不過有邪性,旁人是碰不得的,剛才那貨在這兒,我敬他是上級,所以沒有跟他吵,不過回頭你告訴一下他,若是有下一次,這桌子什麼樣,他的脖子就是怎麼樣。」
我說得斬釘截鐵,一字一句,申重看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嘆道:「二蛋,南疆一行,你真的成長了。」
我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也不能說是成長,見過了太多的血,太多的人在我的眼前死去,想不變都難。拿我們的忍讓當做軟弱,這隻會助長某些人愈加猖狂。申頭,我為國拼死,血戰邊疆,不是為了給這種人當奴才的。」這一番話兒,我說得淡定從容,而申重也終於明白,面前這個小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剛出茅廬的小傢伙了,南疆血戰,已經賦予了他太多難以形容的品質和性格。
早上的事情發生之後,我沒有再做理會,不過中午的時候我碰見了顧幹部,發現他看向我的眼神之中,頗有些躲閃,曉得申重已經通過委婉的方式,告知了他。
我不管他是什麼樣的看法,因為我的直屬上司並不是這個老機關油子,根本就不會影響到我,即便是影響了,憑著我在南疆的表現,天下之大,哪兒都可以去的。
在宗教局的這個有光部門裡面,存在著一個真理,那就是有本事的人,在哪兒都能夠做得下去,而且還能夠做得比別人好、別人強。
我很忙,顧及不得這種小人物的看法,接下來的三天都得吃齋,沐浴靜修,所以事情倒也不多,我到處閒逛,想要再會一下昨晚上的那個少女,然而我逛遍了整個九霄萬福宮,卻都沒有找到她的影子,打聽了一下,都說沒有瞧見,這讓我感到十分詫異,結果中午的時候又碰到了劉老三和一字劍,兩人相邀要去逛九峰、十九泉,以及靈泉聖池,問我去不去?
我苦著臉,指著觀裡面的一大攤子事情,說我哪裡有時間去玩兒?
劉老三不耐煩地說道:「你呀你,這狗屁工作,要不然就辭了唄,反正也沒有什麼前途。還不如跟我和老黃一起,縱情於江湖之上,徘徊於山水之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豈不暢快?」每回見面他都攛掇我幾回,我也沒有理他,說你倒是暢快了,可回來金陵,都找我打秋風,你倒是無憂無慮,我老家還有爹孃和姐姐呢,可不能讓他們受窮不是?
劉老三擺擺手,說我窮不過是一時的,你等著吧,等以後的人有錢了,我隨便動動嘴皮子,保管衣食無憂,財源滾滾。
我哈哈大笑,說那到時候我再來投奔你吧。
我目送兩人離去,這時不斷地有人上山來,三五成群。因為我們並非是此間的主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受到了邀請,所以管不著,只有姑且由之。不過申重和戴巧姐還是蠻重視的,帶著我們跑了好幾趟,找九霄萬福宮裡的道士瞭解這些香客的情況。這些道士並非是茅山宗的人,九峰之上,上清、正一、全真多教並存,所以也只負責接待事宜,基本上還算是配合。
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瞧見山路下方,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我感覺到很是熟悉,過了好一會兒,我這才想起來此人是誰。
九年前的五姑娘山上面,他曾經闖過神仙府,並且追責青衣老道的那個「天兵天將」。
我是後才出山之後,才曉得青衣老道又多麼厲害的,幾乎我認識的所有人,提起「李道子」之名,都是肅然起敬,而此人曾經逼得青衣老道遠遁而走,從此不再回來,便能夠感受得到其中的厲害,而他出現在這裡,到底是所為何事呢?
我心中頗為不安,將此事告知了申重,申重又跟上面的領導商量過一番之後,將我叫道了房內,裡面有黃老,以及來自首都的兩位老幹部,詢問我具體事宜。
事涉重大,我也不敢隱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清楚,其中的一位領導顯得難以置信,有些驚訝地問我,說你當初真的有跟李道子在苗疆麻栗山一起生活過三年?
我給了他確定的答覆,他盯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回頭過去,問那個一直閉目不語的老者道:「黃老,這江湖上,能夠勝得過李道子的人,都還有誰?」
黃老一直都顯得很沉默,不過那人恭敬問起,他倒也不會閉口不答,沉吟一番,這才說道:「李道子名氣很大,不過那都是在符籙之道,以及對天道的領悟上面;當然,論面對面的戰鬥力,拋開符籙,這世間能夠勝過他的也很少,據我所知,拋開三秘境的人,也只有三五位,而照這位小友的描述,恐怕只能是邪靈教的左使王新鑑了。」
「王新鑑?」
那人的眉頭立刻就揚了起來,而黃老則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邪靈教上承白蓮教,創始人沈老總統合了很多邪教性質的教派,納於麾下,是當今國內最恐怖而龐大的黑暗組織,雖然後來沈老總離奇失蹤,邪靈教因為左右分歧導致內亂,從此潛伏下來,不過左使王新鑑乃雄才大略之輩,先是謀害了右派領袖屈陽,然後一拉一打,勉強維持了瀕臨奔潰的邪靈教。這老傢伙十分厲害,要不是他與邪靈教的一眾魔星並不對付,估計會鬧出大事情來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邪靈教這麼一個黑暗組織,在此以前,我感覺集雲社或者像是法螺道場這樣的組織方,才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反倒是那位豪爽的中年大叔,更加讓人心生好感。
畢竟當初他本來可以隨手將我給殺了,但是卻輕飄飄地將我放過,而且他連李道子留給我的符袋都沒有拿。
這樣的品質,怎麼可能是那傳說中的黑暗組織的頭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