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勸解道:「孩子自然是需要學習的,不過學什麼,這些都有待商榷,目前我們國家的教育體制,培養的人才還是比較簡單的,而婷婷倘若能夠拜入白雲觀門下,不但能學得真本事,而且以後還有許多機緣,不會比當前教育體制下走出來的差。」
凌雲子撫須而笑,承諾道:「我們白雲觀目前也跟華東神學院也有合作關係,我正是神學院的客座教授,這孩子拜入白雲門下,其實也算是提早入學了。」
林豪父親還在猶豫,而旁邊的林豪則興奮地說道:「爸,你不知道,白雲觀可是全國道教協會的會址,凌雲前輩則是頂尖有名的人物,婷婷有這機緣,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說不定以後還能光宗耀祖呢,機會難得,你可一定要幫著勸一勸小姨啊!」
我們幾人輪流勸說,林豪父親想起了這幾天的遭遇,當下也是鄭重其事地點頭應下,說一定會回去幫忙做工作。
這事兒經過眾人的一番奔走,終於獲得了朱雪婷父母的認可,過了正月份,農曆二月初一,白雲觀開禮收徒,已經能夠自由行走的我獲邀前往白雲觀觀禮,見證了凌雲子收下朱雪婷這女徒弟的過程,接著又瞭解到白雲觀儘管留於京中,素來低調,但其實勢力已經遍佈華東,不但在滬上、金陵和餘杭均有分觀,而且已經深入到了大學校園,華東神學院便處於白雲觀的監管之下。
此事不提,二月初的時候,前往金陵、十堰等地辦事的特勤一組陸續回返而來,這一次的戰果依舊顯著,不但將以程楊、老孫為首的考古盜墓團伙給揪了出來,而且還將法螺道場的勢力給一網打盡,儘管後續還有一些工作要做,但是大體卻也基本結案,努爾和徐淡定回到局裡,向上級進行彙報,在經過審查之後,終於將案子給了結了。
這案子順利瞭解,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各人都有提拔,而對於我來說,卻沒有太多的關心,而在努爾和徐淡定回京的第二天,劉老三終於打電話過來,約我見面。
第二十九章喋血算命
兩個人是在一家還算乾淨的火鍋店見得面,不是包廂,大廳的一個角落,劉老三罕見地沒有遲到,點好了小肥羊和一大盤的腰子,我裹著棉衣走進店子裡,看見一字劍也在旁邊,兩個人並沒有等我,直接開始涮了起來,我笑嘻嘻地找位置坐下,從沸騰的鍋子裡搶出兩塊好肉,就著辣乎乎的醬料一口吃下,這才對他說道:「這回可說好了,是你叫我吃飯,那這頓你來請。」
我原以為劉老三還會跟我計較幾句,卻沒想到他嘆了一口氣,將酒杯倒上,然後舉起來說道:「也行,蹭你這麼多年的吃喝,這次我來請你一回吧!」
一頓飯的氣氛從這裡就陷入了嚴肅,我眉頭一挑,驚訝地問道:「哎呀,什麼情況,我突然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劉老三舉杯,伸手過來,與一字劍和我碰過之後,仰頭喝盡。我瞧見他有些嚴肅,便也苦笑著將這杯就喝乾,酒是五十六度的紅星二鍋頭,價格不貴,但清冽甘醇,後勁十足,那酒液入喉,化作一條火線,我頓時感覺胃中一陣暖意生出,臉有些紅了,而這時劉老三卻是又將酒給倒滿了,再次舉杯說道:「第一杯為了相聚,第二杯則為了故人。志程,於墨晗大師的案情能夠得雪,兇手也被你斬殺,這事兒辦得漂亮,我敬你。」
一字劍灑脫地說道:「好,我也相陪!」
這兩位,一人是麻衣神相一門當代門主,目前已然在中南海行走,而另外一人則是天下之間鼎鼎有名的十大高手之一,能與我師父並列之輩,兩人相敬,我倒也不敢怠慢,連忙起身碰杯道:「不敢,不敢,這事兒因我而起,也因我結束,都是分內的職責,兩位這樣一說,搞得如此嚴肅,我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說著話,我也將酒杯裡的二鍋頭給一飲而盡,這酒杯嬰兒拳頭大,兩杯就有好幾兩,我喝入肚中,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身子也熱,而這時劉老三又倒了第三杯酒。
我看他要給我倒酒,趕忙伸手阻攔道:「老哥哥,別這樣急啊,這杯子可不小,我身上還有傷呢,這空腹下酒,一會兒可得趴下來了。」
劉老三看了我一眼,很執著的樣子,我就沒有再攔了,搶過酒瓶來給自己倒上,順便給一字劍也倒滿,然後苦笑著說道:「好吧,捨命陪君子,這第三杯,咱們有個什麼說法沒?」
劉老三搖頭說道:「沒有說法,咱們三人認識多年,聚少離多,當年我認識老黃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殺豬佬;而你呢,還只是一個跟在領導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的小辦事員。時至如今,時光匆匆而去,而你我三人則都各居高位了。不過人生便是如此艱難,走得越高,越是搞處不勝寒,我這一次之後,恐怕再難與你們私下見面了,所以這一頓酒,可得不醉不歸。」
劉老三這話兒說得有點像生死訣別,不過我曉得他此番以麻衣神相一門首腦加入民顧委,為國謀運,也有頗多講究,該避嫌的地方還是需要避嫌的,畢竟身處中樞,行事再無自由。
劉老三在江湖之上游蕩半輩子,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此番前去,總有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壯烈,和寂寞如雪的惆悵,不過能夠有此前途,只怕劉老三在自己算學的道路之上,也是有著相當高的境遇了,我陪著劉老三喝過三杯酒,然後連忙吃了好些肥牛、肥羊,將這酒意壓了下去,然後拉著他的手,問起了我的事情來。
這老小子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當有此一問,聽我提起,眯著眼睛,搖頭晃腦一番,說別人找他算命,自然是金銀珠寶,而我找他算命,則只需喝了三杯酒便可。
此事關乎我的終身幸福,當下我也是不做猶豫,連喝了三杯。
酒液下肚,脖子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我噴著酒氣再次問及,而劉老三則搖頭晃腦地掐算一番,接著說道:「志程,當年你還是二蛋的時候,我便已然曉得你這一生,命運多舛,劫數不斷,我本以為你命活不過十八歲,不過後來見你入了茅山,才曉得要麼是陶晉鴻,要麼是李道子,幫你補了命。不過人力有時盡,若想勝天,還需自己努力,你的命途迷茫,一片黯淡,不過若想破局,也不是不可以……」
他拖長了語調,看了我一眼,瞧見我露出了關切之意,方才搖頭晃腦地說道:「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而你若想戰勝命運,則需要主宰死亡。」
我點頭受教,舉杯問道:「如何主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