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不由得吃了點醋。
沒有玩過劍的人,是很難想象到一個人竟然會吃一把劍的醋,不過當人真正沉迷於劍的世界之後,就會理解這樣的情感。
我閃了,一個鐵板橋,凌空而翻,讓這劍刃貼著我的面前劃過,我的鼻子甚至能夠聞到那劍身上面熟悉的氣息,依舊還是有著淡淡的血腥氣,依舊還是魔氣充盈。
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憤怒了起來。
這憤怒不是因為此人就是殺害英華真人的兇手,而是因為他奪走了我最為摯愛的劍,一把本來只屬於我一人的長劍,現如今竟然被另外一個人毫無反抗地握在了手上,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本該只屬於自己的女人,她此刻卻躺在了別人的懷中,任其恣意憐愛。
什麼是屈辱,這便是屈辱。
喝!
就在我整個人的負面情緒攀升到了一定的極端時,我宛若猛虎一般,直接撲倒了亭下走馬的跟前來,用一種以命博命的打法,與他貼身纏鬥。
一寸短,一寸險。
小寶劍比飲血寒光劍要短上數倍,與這樣的敵人對戰,我若是與尋常時候一般模樣,只怕在就被對方的劍鋒給逼得無路可逃,而對於一個真正的殺手來說,他的劍技是無比的實用和簡單的,那就是招招不離要害,向來都是快、準、狠,果決無比,要想跟這樣的對手拼鬥,不搏命,怎能勝?
少年學劍術,凌轢白猿公。珠袍曳錦帶,匕首插吳鴻。由來百夫勇,挾此生雄風。
所謂近身搏鬥,講究的就是一個字——狠。
我死死貼著面前的這個中年胖子,手中的小寶劍上下翻飛,一會兒與他的長劍對拼,一會兒則如鑽出洞穴的毒蛇,不停地尋找著機會,如此一陣刺、扎、挑、抹、豁、格、剜、剪、帶,諸般妙法而出,卻是將亭下走馬給逼得不得不滿場遊走,試圖與我拉開距離,結果我就像那纏郎烈女,不斷地貼著他,就是不肯放鬆。
這般兇狠蠻橫的打法,讓身為刺客的亭下走馬也有些吃不消,終於將手中的一劍猛震,與我紮紮實實地對拼了一記。
即便是有了土盾在,我也止不住地朝後連退幾步,腳下的地磚呈蛛網一般地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兩人相隔八米,足尖一用力,便會再次相觸,而那胖子則喘了一口粗氣,抹著額頭上的汗對我說道:「不愧是近年來名聲正隆的年輕高手,你這手段與戰意,在同輩之人裡,也算是一等一的了……」
我對於這讚歎無動於衷,而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這個對手,我曉得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於是輕描淡寫,就越是醞釀著最為兇猛的殺招。
果然,話音未落,他身子一扭,竟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十六,化作了十六條一模一樣的淡影,從四面八方朝我撲來,我一聲厲喝,左掌當空而擊,魔威臨場,將靠近我的八條淡影給全部擊碎,然而就在這時,我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極為輕淡的聲音:「武穆王讓我給你問聲好……」
凶兆頓起!
第九章空手奪刃
亭下走馬化身十六幻影,就在我使用臨仙遣策,將這些幻影給一一斬破的時候。他卻將自己的真身藏匿在了虛無之間,穿過一切障礙,出現在我的身邊,手中的飲血寒光劍朝著我的脖子處抹來。
這天下第一殺手對自己的這一劍格外自信,以至於他在使出這陡然一記的殺招之時,卻是將自己僱主的話語帶到了我的耳邊。
這是臨死贈言,讓我在黃泉之下,可以瞑目而走。
果然是武穆王。
我心中巨震,然而當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已然感覺到了自己即將死去,根本就沒有閃避的時間,心中微微苦笑,沒想到我竟然是以這種屈辱的方式,永遠地離開這個我所深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