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哭聲讓人心疼,而就在這時,遠處的湘西鬼王卻是桀桀地笑,幽幽地說道:「好你個小子,到底是在賊喊抓賊,還是設好了什麼圈套,想要我鑽進來呢?別在我跟前演戲了,也別當著我面教訓自家子弟,囉囉嗦嗦,讓人嫌棄。行了,你的家事先擱一邊,讓我們來談一談,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手下敗將!」
我餘光瞥了過去,卻見那湘西鬼王已然將拿手兵器九節白骨鞭掏弄了出來。
這傢伙準備要跟我開打了。
若是剛才,我說不定就先下手為強,直接跟他幹起來了,然而此刻,在確定陶陶和小師弟在此處的情況下,我哪裡能夠放手一搏,當下也是臉色一變,衝著那湘西鬼王嘿嘿說道:「鬼王,我倘若說不過是迷了路,根本無意介入你和黑花夫人之間來,你能否將我們給放走,大家和平友好地相處,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呢?」
湘西鬼王桀桀怪笑:「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兒來,那還是留下性命吧,此處事關重大,我覺得還是死人,方才最可靠!」
這傢伙顯然是吃定了我,怪也怪我剛才挑釁過度,將對方的邪火給引發了出來,不能跑,只能迎頭而上,我往後退了一步,來到了蕭克明的跟前,陶陶還試圖攔在我的跟前,而我則用極細的聲音對兩人說道:「一會兒我纏住那湘西鬼王,你們兩個就往回跑,一路跑到那邊的山口,就在哪兒等著,師父應該會趕過來接你們的!」
剛才還一言不發的小師弟突然抬起頭來,也低聲說道:「這怎麼行,大師兄你怎麼辦?」
他倒沒有記恨我剛才的那一巴掌,顯然是反思了自己行為的過錯,我抬起頭來,嘴唇不動,用喉嚨裡發出細碎的聲音,對他說道:「別管我,我自有辦法,你帶著陶陶離開——記住,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都得保證陶陶的安全,這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師弟並不同意我的辦法,與我說道:「大師兄,事情因我而起,不如由我來拖住這些傢伙,你帶著陶陶走?」
這時陶陶卻也不同意了,焦急地說道:「我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們都不走,就在這兒!」
這小姑奶奶的話語讓我一陣無語,我倒也不想跑路,不過這是在別人的主場裡面,一切都是那湘西鬼王掌握著主動權,一會兒真的拼將起來,我根本無法照顧好他們。
小師弟急於證明自己,對我說道:「大師兄,我這裡有李師叔留下的符籙一套,一旦出現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離開,你們走!」
聽到他的話語,我的心總算是放鬆了一些,他和陶陶若是有了自保的手段,那麼我就可以放手一戰了。
就在我想跟他說些什麼的時候,遠處的湘西鬼王卻不耐煩了,將手中的九節白骨鞭猛然一揚,抖落出一道炸響,接著微笑說道:「狡猾的人類,你們別商量了,請放心,這裡我是佈下了天羅地網,你們這裡的每一個,都別想逃脫出去!」
他這般說著,那黑衣侍衛居然又從林間趕出了幾人來,我眯眼瞧去,卻見竟然是那懸空寺的法元和尚、智飯和清秀小尼姑。
瞧見這三人,我不由得一陣嘆氣,這人要作死,誰都沒有辦法阻攔。
小師弟這邊既然有了底牌,我一點兒也不急,心思就回到了破壞那屍陣上來,當下也是暗地裡蓄積雷勁,也不言語,就等著湘西鬼王朝那懸空寺三人望去的一霎那,腳尖猛然發力,人似炮彈前衝,倏然便到了湘西鬼王的跟前,抬手就是一記掌心雷。
我這邊迅捷無比,然而對方到底是積年的老殭屍,對於炁場的把握不比我差,單手一揮,一大股惡臭無比的黑色毒氣便將他的周身封鎖,濃稠得難以劃開。
眼看就要對撞一起,我不確定自己這一記掌心雷是否能夠解決掉這湘西鬼王,但是卻曉得自己倘若一頭撞入這片毒霧,只怕很難走出來。
所謂「不化骨」,最強的一點並非是它的堅硬不傷,而是那一身屍毒,當真讓人頭疼不已。
我不想將所有的一切都賭在一招之間,當下也是立刻認了慫,朝著旁邊退開,而那湘西鬼王卻是得寸進尺,將手中的九節白骨鞭猛然一揮,在空中一陣炸響之後,朝著我如棍一般掃來,而我往後一翻身,避開這一擊,卻不料那鞭子又化作了靈蛇,寒芒乍吐,朝著我的腰身扎來,靈活得讓人難以躲避。
不過好在我的這散手擒拿之法都是在生死之間練就的,對於瞬息萬變的危機倒也能夠勉強把握,於是堪堪避過此擊,又朝著周遭一陣躲避。
湘西鬼王得勢不饒人,手段老辣之極,一點兒也不給我喘息的時間,彷彿想要將我給活活耗死一般,而我卻也明白,他這正是陽謀,堂堂正正地碾壓而來,倘若我扛不住這等的壓力,說不定就在某一節點失誤了,接著就落入他的節奏,一直將我給弄死,一點兒都不帶停頓的。
我不停地動著,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一開始還瞧見小師弟跟陶陶在與湘西鬼王的侍衛、以及那幾個被我嚇怕了膽,面對其餘人卻格外兇厲的精怪周旋,到了後來,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了面前。
我不敢有絲毫放鬆,因為稍微一鬆懈,便會立刻被死亡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