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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專一的理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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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答案也一樣,本來不想說得這麼直接,你雖然很美很有魅力,但不是我中意的型別。」

就算對方是立在懸崖邊的珍貴花瓶,景怡也不準備接住她,他的內心遠不似外在那麼多情,決絕時近乎冷酷,不像有的糊塗男人,出於心軟把自己摔得缺胳膊斷腿。

這羞辱是jennifer自找的,可她不甘心。

「你應該明白,我喜歡你,不是看上你的錢!」

「我知道,你家很富有,想追你的富豪多得是,我這點家底算不上什麼。」

「那你為什麼抗拒?除去家境,我的外貌、學歷、氣質、才藝、談吐都比你老婆強十倍,為什麼你愛她不愛我?」

女人的肩頭焦躁顫抖,像被菸頭燙傷了自尊。

景怡經過反覆觀察,現下大致摸清了她的癥結所在,平和而認真地問:「jennifer,你每次和我聊天,談論最多的就是我的太太,對她的興趣好像遠遠超過對我。」

jennifer酡紅的臉轉為赤色,衣服上的紅燒到了她的臉上。

景怡單刀切入病灶,沉靜的眼眸在她瞳孔裡對映出刀劍的銳光。

「你說你愛我,其實只是錯覺或者藉口,真實的原因是對我太太產生了嫉妒和競爭心理,想通過搶奪我,來證明自己的優秀。」

他抬起手阻止jennifer開口。

「請先聽我分析,如果錯了等我說完再盡情反駁。」

畢竟是有教養的女人,jennifer咬牙忍耐。

景怡拉家常似的循循剖析:「前些時候我粗略瞭解了一下你的情況,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愛上我這種人。」

從親戚朋友那裡旁敲側擊得來的資訊顯示,jennifer此前曾多次插足他人婚姻,借用一些不客氣的評論來說就是有「小三癖」。

jennifer沒想到他會暗中調查自己,頓時跌入慌亂的旋渦,但她終究是見過大場面的,依然能保持必要的鎮定,以要強的口吻否認:「那都是誤會,我跟那些男人在一起後才發現我並不愛他們,很快就果斷地分手了。」

「你跟我在一起後也會發現你並不愛我,你專注的不是我和那些有婦之夫,而是我們的妻子,認為她們個個蠢笨無能,姿色平庸,僅憑好運氣擁有了令人羨慕的幸福生活。你剋制不住嫉妒心,想打敗她們,由此獲得成就感。」

「真好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完成你童年時代未能完成的情節。」

景怡今天不止想了結這朵爛桃花,還決定順手拉一把陷入迷津的女子,因此深入挖掘她的心路。

「聽說令尊年輕時很風流,長年冷落你和你母親。」

「你調查得真全面,那是我父母之間的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你可能不太瞭解心理學,有研究證明三角關係是人類社會關係中最穩定的,人們為獲得安定感和平衡感,都會本能地構建三角關係。對每個人而言,原生家庭就是最初的三角關係,即父母和孩子。女兒在這種關係中成長,如果爸爸很愛她,爸爸也愛媽媽,媽媽也愛她,那麼三角關係中的三條線都均等,能極大緩解她對三角關係的情節,使她在成年後不會渴望構建這種關係。在你的童年三角關係是失衡的,令尊冷落你母親,對你也不夠愛護,讓你產生強烈的三角關係情節,促使你在以後的人際交往中構建這種關係。當你開始尋找伴侶時,你會潛意識地想通過打敗一個女人來得到男人,這不是愛情,只是用破壞性的競爭彌補內心沒被滿足的缺陷。」

景怡緊接著又做出一種假設:「假如我太太是位完美無缺的人,各方面遠勝過你,你根本沒有競爭的可能性,你還會對我動心,試圖和她爭搶我嗎?」

jennifer嘴閉得死緊,嫣紅的唇都縮排那條窄窄的黑縫裡,彷彿照妖鏡前的妖怪,恓惶無助。

空間靜止了數分鐘,流淌的雲層投下忽深忽淺的暗影,如同女人沉浮的心事。

陣法已破,jennifer投降似的嘆息:「到底是醫生,眼光比普通人狠,你從什麼時候發現我有這種心理的?」

口風有一點求援的意味,景怡知道這變態的情節摧殘了她許久,她能求救就還有救。

「從你過度關注我太太開始,你總是有意無意貶低她,好奇她的一切,卻對我自身的情況不怎麼感興趣,嫉妒和競爭意識已經非常明顯了。」

「……以前那些男人都沒發現,他們以為我真愛他們。」

「我想你戰勝他們的妻子以後並不快樂,甚至很內疚,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所以調頭攻擊那個負心漢,然後無情地拋棄他們。」

「是,每當我得到他們,愛意就蕩然無存了,反而代之以厭惡,只想儘快結束這段關係。」

jennifer幽幽注視景怡,滿面愁容。

「景怡,你說我有必要去看心理醫生嗎?」

景怡以醫者的態度肯定:「很有必要,專業人士能更有效地幫助你調整心態,像你這麼出色的女孩子,修補好心理上的缺損以後,一定能擁有美滿的人生。」

他向jennifer推薦了幾位專家,jennifer記下那些人的聯絡方式,欲言又止地望著他,滿懷拋閃不下的困惑。

「你還想問什麼,都說出來吧。」

jennifer靦腆一笑,低下頭,換上淡定的表情。

「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她做妻子?」

景怡笑呵呵搪塞:「還能為什麼,她是我的真愛。」

「沒這麼簡單。」

「別把事情複雜化。」

「我的直覺很準,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也該拿出一部分你的來交換,這樣的才公平。」

「你是怕我出去說你壞話?不會的。」

景怡哈哈大笑,發現打馬虎眼不管用時,終於選擇妥協。

「好吧,你口風緊,告訴你也沒什麼,這不是大秘密,就是有點複雜,我懶得對人說。」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以這女人的驕傲不至於像高音喇叭到處散佈他的隱私。

jennifer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用問答方式探討內情。

「你是看著你太太長大的,也是她的初戀,那在她之前你有沒有過別的女人?」

第一個問題就很犀利,景怡笑而不答,jennifer意會,或許是道德上的壓制感減輕了,她重新煥發容光。

「剛見面時我就看出你是那種年輕時玩得特別狠,後來又徹底收心的男人,真要拈花惹草也是個老手。」

「哈哈,老手不敢當,算男人的正常閱歷吧。」

「你看女人的眼光好像很準,總能在第一時間識破她們的企圖,是受過特別訓練,還是經驗累積出的教訓?」

「哪有這麼沉重,我又不蠢,看過一些見聞自然有所感悟。」

景怡道出舊事,大學畢業那年的暑假父親用環球旅行做獎勵,途中到達拉斯維加斯,主動領他去紅燈區遊玩。繁華的賭城夜晚處處流溢奢華頹靡的氣息,那些紅男綠女,珠光寶色令人目眩神迷,他以為父親要帶他開眼界,心跳比色杯裡飛轉的骰子還快。

誰知第一天父親要求同行人員都做勞工裝扮,進入夜總會,幾個邋遢的窮鬼收穫了滿滿的嫌棄,那些錦衣香鬢的美女全都冷眼相待,當他們是爛菜葉子,恨不得一腳踢飛。景怡在吧檯乾坐良久,只吸引來幾個基佬和滿眼色氣的老富婆,嚇得他拔腿就跑。

第二天一行人恢復身份,華服亮相,包下整座會場盡情狂歡。昨天冷淡的女郎們幡然轉變,環繞在景怡周圍,極盡媚態地恭維討好,好像他是下凡的神仙,爭著趕來沾仙氣。

富可致貴,錢足通靈。景怡省悟他在那些女人眼中不過一串代表金錢的阿拉伯數字,也明白這是父親精心設計的點撥。

「從那以後我就留意觀察周圍的女人,通過她們的言行摸索本性,基本不會出錯。」

物質的女人眼睛裡有一種特別旺盛的類似肉食動物的精光,哪怕用高超的演技掩飾也會露馬腳。學會甄別後他能準確躲開一些居心不良的誘惑,避免迷失動搖。

jennifer戲謔:「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衝著錢去的,而且你怎麼能斷定你老婆就不物質?」

景怡笑道:「我太太是我見過最不物質的女人了,要問我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她的成長軌跡都處在我的引導下,三觀都是我培養出來的。」

jennifer眼神一閃,射出狐疑。

「我和我大舅子是小學到高中時的同學,常在他家進出,和他的家人關係親近。我岳父結過四次婚,子女都是隔肚皮的,家中女主人的位置長期空缺,孩子經常得不到母親照顧。」

「真是個混亂的家庭啊。」

「也沒那麼糟,我岳父人很好,很疼孩子,尤其是我太太受到了最多的寵愛,從小就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我常常幫她大哥照看她,陪她聊天玩耍,她很聽我的話,不知不覺就被我的觀念習慣同化,我喜歡的她都喜歡,我認為對的她也很贊同,她的審美、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方式、是非觀、價值觀都跟我一樣,做事步調也合拍,我們的默契無人能及。」

大概不知如何形容這不可思議的關係,jennifer愕然道:「……聽起來像養成遊戲。」

景怡沒察覺自己眼角眉梢已塗滿得意的光彩,感慨道:「起初我只把她當成妹妹疼愛,也沒對她產生過意亂情迷的感覺,還曾認真和別的女人交往過,直到三十歲才下定決心娶她,並且確信她是我人生唯一的伴侶。」

關鍵點來了,jennifer目不轉睛盯著他,宛若歷史學家觀看重大的考古發掘。

「你把她當成女兒來愛?」

「別把我說成變態,我娶她就因為她和我三觀一致。」

「你想找志同道合的伴侶?那有很多選擇餘地呀。」

「不止,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始終和我保持默契,我能絕對領會了解她的心思,這點做起來很難,不經過長期共處,怎麼能摸清對方的性情想法呢?比她優秀的女人很多,也有相當一部分單純善良只重感情不重物質的,可是我不能保證那些姑娘的性格思想能和我完全融合,也許處久了,我們彼此會暴露一些令對方無法忍受的行為和想法,使感情冷卻,出現裂痕,進而導致婚姻破裂。這是我不願看到的,你知道我父母是少有的恩愛夫妻,數十年相濡以沫不離不棄,我希望我的婚姻能像他們那樣。」

jennifer大致明白了。

「所以你是因為怕離婚,才選了一個你能夠完全掌控的女人。」

「我不喜歡控制別人,違心的順從會令我很不舒服,和我太太就不存在這個問題。我倆在一起,彼此都很舒適滿足。她不用揣摩我的心思就能做出讓我高興的事,我也不用費力取悅她,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愉快並且心甘情願。比如我說穿牛仔褲去參加宴會,她會感到很有趣而不會覺得丟人。突然在半路停車說我們走路回家吧,她也會很愜意,不會罵我發神經。我有時送她很貴的禮物,有時開車去郊外摘一片樹葉給她,她會更喜歡後者。她愛使性子,但從不撒隔夜氣,雖然懶散貪玩,可我生病時會徹夜守在床前,徒手接我的嘔吐物也不嫌髒,我在病中想吃什麼東西,她會開車幾小時到另一個城市去買,我難受時她比我更難受。我找不出比她更可愛的女人了,也堅信我們能像爸爸媽媽那樣幸福到白頭。」

景怡無意中秀起恩愛,已恢復理智的jennifer卻發覺濃情背後的病態。

「景怡,你有沒有發現,你是在通過掌控你老婆獲得婚姻的安全感?」

景怡微微詫異,即刻笑駁:「強勢的人才喜歡控制,你和我認識這麼久,覺得我強勢嗎?」

「你的確不會強迫別人接受你的觀點,順從你的意願,可是你也固執於自己的想法和判斷,雖然多數時候都站在正確的立場,但對與你向左的意見你會毫不猶豫排斥過濾,這是隱形的強勢。就像你拒絕那些勾引你的女人時,首先從內心加以鄙視,由此剋制生理上的誘惑。」

「你過獎了,我還沒完全克服男性本能,假如有絕色美女硬生生投懷送抱,在逃脫無門的情況下我也做不了柳下惠。」

「別顧左右而言他,過去我以為你老婆是好吃懶做的寄生蟲,依附著你過活,現在看來是你有意放任她的懶惰,加深她對你的依賴從而強化你對她的控制。」

景怡突然語拙了,jennifer不愧是耶魯大學的高材生,透視事物的能力不亞於他。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表達兩重意思:無話可說、不想再說。

jennifer的右手已不由自主拽住他的手臂,似乎想把袖子上的火紅染到他無暇的白袍上,破解他的罩門。又像找到一個與之有相似病症的患者,方才還縈繞眉宇的孤寂感明顯淡化了。

她鬆手轉身離去,邊走邊笑著回頭譏嗤:「我會去看心理醫生,同時找出證據,證明你的觀點和做法並不像你想的那麼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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