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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報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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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總點到為止,臨走時再次重申目的:「剛才的提議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好歹夫妻一場,我不忍心看你終身做任人剝削的勞工。」

他走後貴和趕忙去所長室檢視情況,郝質華面向窗外,正努力調整心情,聽到他的聲音轉回椅子,冷誚的神色還未散場。

「有事嗎?」

「沒,只想看看您有沒有事。」

「我能有什麼事?你這話真奇怪。」

「您的表現才奇怪,那個梅總是什麼人啊?您過去的老闆還是同事?跟你有過結?」

他一口氣連環三招,郝質華沒耐性一一否認,索性亮出謎底。

「他叫梅晉,是我的前夫。」

「啊?」

「你早知道我離過婚吧,幹嘛這麼吃驚。」

「不、不是……」

貴和又像摔了個大跟頭,腦子裡的零件鬆散了,暫時無法正常運作,學大哥的招牌動作抓撓後腦勺,用傻笑裝門面。片刻後他發現郝質華的眼眸恢復平靜,猶如一汪結凍的湖水,他的心也似小船拋錨,深深擱淺在這片冰湖中。

這件事在他的情緒上結起蛛網,晚飯吃得心不在焉,佳音首先關問:「貴和你胃還疼嗎?」

「沒事,都好了。」

他的筷子好像瞎眼老鴰胡亂挑著碗裡的飯菜,牙關機械開合,都不知道自己在嚼什麼。

千金探測器似的掃描他:「你沒發現你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走神嗎?在想什麼呢?」

他敷衍:「沒事,別瞎打聽。」

珍珠協助調查:「三叔是不是談戀愛了?有喜訊要和我們分享啊。」

貴和諷刺一笑:「對別人是喜訊,對你不是,你三叔要是戀愛了,以前就給不起你零花錢了。」

「切,未來的三嬸不會那麼小氣吧。」

疑竇就此蔓延開,大嫂最重視,笑問:「真有眉目了?」

他苦惱迴避:「沒呢,有了我能不告訴你們嗎?」

眾人的期待觸了礁,紛紛無聲嘆息,秀明和他們不在一個頻道,正惦記另一件與三弟相關的事。

「你們那個郝所沒對你怎麼樣吧?」

貴和納悶:「為什麼這麼問?」

「昨晚我看她開的你車,以後是偷車賊,攔住她吼了一聲。」

大哥無疑幹了件蠢事,他不忍苛責,還客套誇獎:「大哥,您可真英勇啊。」

秀明笑得比土豆泥還順滑:「幸虧我忍了一下,沒直接動手揪她,不然就闖大禍了。」

「您就是動手也未必打得過她,昨晚就是她把我摔得半死不活的。」

聽他講述昨天的遭遇,家人們反應不一。

千金歡笑激賞:「你們那個郝所真帥啊,跟她在一起一定很有安全感。」

勝利與她反向行駛,搖頭貶斥:「這麼兇的女人只會給男人帶來壓力吧,難怪結不了婚。」

他的表現很敗貴和胃口,受到嗆白:「誰說的,人家結過婚,後來離了,今天她前夫還到我們公司來了。」

一句話噱頭滿滿,勾起人們的八卦欲。

千金問:「來幹什麼?求她複合嗎?」

她愛看言情小說,思路跟著套路走。

貴和冷笑:「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她前夫是嘉恆置地的總經理,今天來我們公司談生意,在電梯口偶然遇到的。」

他對妹妹沒意見,冷笑是獻給梅總的。

景怡插話:「嘉恆好像是家規模很大的公司,以前跟我家也有生意往來。」

這下另一位網文愛好者珍珠也腦洞大開,追問:「那你們郝所本來嫁得不錯嘛,三叔,那前夫長什麼樣?多大歲數?」

貴和客觀描述:「看起來三十出頭,長相還算斯文,身材不錯,有點小白臉氣質。」

侄女驚訝:「那他比郝所年紀小了?」

「應該是,大概小了四五歲。」

勝利像洞悉全域性的偵探發表結論:「那就難怪了,高富帥還年輕,有大把的萌妹子可以泡,憑什麼守著比自己大四五歲的老女人過日子。換了我也得離。」

說完腦袋就成了木魚,被千金的筷子連敲五六下。

「你真是深得猥瑣男的精髓,大夥兒注意啊,以後勝利要是帶女朋友回來,我們千萬得跟人家姑娘提個醒,別被這壞小子坑了。」

珍珠難得地和姑姑聯手,強烈鄙夷道:「就是,小叔太賤了,男人在你這年紀本是最純良老實赤膽忠心的,都像你這麼壞,誰還敢嫁人?你今後最好找個跟你同樣jp的女人配對,負負得正!」

勝利怕站到人民群眾的對立面,忙申辯:「我就那麼一說,男人有錢才變壞,我將來頂多能自行解決溫飽,沒有壞的資本。」

貴和準備為他的思想正正骨,肅然教訓:「人的好壞是憑心而論的,跟錢多錢少沒關係。看你姐夫,錢多得能當柴燒,不照樣才德兼備,光明磊落!」

景怡不想揹負模範十字架,笑道:「你太過獎了,我也沒那麼優秀啊。」

別人都知道他在謙虛,唯獨秀明認為他這話還算實在,點頭蓋章道:「他本來就老牛吃嫩草,再不知足,老天爺也不能饒了他。」

池塘的水又被他攪渾了,貴和忙引入清流,關心起受辱的美帆。

「二嫂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他回家時聽說美帆在睡覺,還沒進屋看望。

「去醫院打了破傷風,醫生說沒什麼,就是不肯吃飯。」

大嫂的說法令他擔心,忙問:「二哥呢?打電話關心過二嫂嗎?」

佳音搖搖頭,周圍的空氣沉重了。

秀明把火氣撒在水煮蘿蔔上,狠狠咬了一大口,似在咬釘嚼鐵。

「你們以後別叫他二哥二叔二舅了,就像千金說的,直接叫他眼鏡蛇,那小子比蛇還狠毒。」

千金還有新招:「我已經想好了,明天上學順便去中藥店買一斤雄黃粉,以後見著二哥就灑,看能不能把他心裡的毒氣逼出來。」

燦燦不喜歡母親凡事瞎摻和,拖長音調嘲謾:「媽媽,雄黃粉的主要成分是三硫化二砷,驅不了毒。」

千金隨手拍他一下:「我這是在玩幽默,不用你做科普,真當自己是百科全書啊?半灌水響叮噹!」

其他人比他們兄妹務實,都在思籌如何解決美帆的吃飯問題。

佳音收拾完廚房,端著溫熱的紅豆粥去珍珠房裡勸說,美帆仿若雨打桃花病懨懨的,見了人就淚流不止。

「你別費心了,我這樣的人哪兒配吃東西,不能為人家傳宗接代,就是塊長不出莊稼的荒地,施再好的肥料也是浪費……」

佳音知道她這股氣性還得持續一陣,可身為大嫂不能不有所作為,耐心地守著她盡本分。

「你別這樣,小亮只是一時生氣,你不能因為別人一句氣話就糟蹋自己啊。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還指望別人心疼你嗎?」

美帆自虐的初衷是虐人,最在意賽亮的近況,問她:「那黑心鬼在家嗎?」

「還沒回來,要是回來了肯定會來看你的。」

「哼,真有心絕不會這一整天連個訊息都沒有,我看他巴不得我自生自滅,好重新娶一個能給他生兒子的。」

「你看你,總把人想得這麼壞。」

「他比我想象的更壞,每當我覺得對他的構想已到達極限,他就會用實際行動重新整理我的認知,他是個報復心極強的男人,記仇的功力更是出類拔萃。」

她靠住枕頭,眼空蓄淚淚空垂,佳音以為她的哀怨都是無端臆想,笑勸:「你又沒傷害過他,他有什麼仇可記的,生孩子這事他也知道不是你的錯,氣糊塗了才拿出來說的。」

不想美帆這回並非無病呻吟。

「我是沒傷害過他,可我們戀愛結婚時我媽媽曾經給過他很多難堪,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些事呢,平時就會有意無意提起一兩樁,對我冷酷,就是在報復我媽媽。」

以前彼此生疏,她不便向外人透露內心深處的疾苦,如今孤苦無依,只能把大嫂當做親人傾訴衷腸,為悲傷的藤蔓尋個宿主。

佳音吃驚,她眼裡的賽亮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不會讓無辜的妻子背黑鍋。

美帆有機會笑她天真了。

「你沒經歷過不知道男人的復仇心多可怕,他們就像臥薪嚐膽的勾踐,每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一朝得志就是他們以牙還牙的時刻。以後你找姑爺千萬得吸取教訓,如果珍珠執意堅持,你心裡再不滿意也別當著男方的面表現出來,否則就是在給自己的女兒樹敵,今後那男人會把對你的仇恨連本帶利發洩到珍珠身上。」

她的話確有可信處,加劇了佳音的同情,握住她的手勸慰:「放心吧,珍珠那丫頭多厲害啊,只有她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她的。你該學著她心大一點,別總跟自己過不去。」

美帆好似一道新鮮的傷口,一碰就疼,思念起她最渴望的止疼藥。

「我真想爸爸媽媽啊,要是他們知道我的處境,不知道會有多著急。」

許是母女連心,不到一分鐘她的手機響了,佳音幫她傳遞,看到來電顯示上「媽媽」二字,登時如墜冰窟。

「美帆,你再生氣也得冷靜點,別嚇壞老人家。」

她焦急求告,不敢貿然將手機交給弟妹。

美帆匆忙拭淚,她要告狀何須等現在,她是為愛而生的女人,愛情的錦被能遮蓋一切痛苦,她怎麼捨得讓母親的利剪鉸碎它。

可是心痛得太劇烈,母親的呼喚猶如輕輕撕開帶血的紗布,她不由自主失聲痛哭。佳音揪住前襟,提心吊膽地以眼神相哀求,美帆宛如受傷的蝴蝶拼命掙扎,哭哭啼啼向母親掩飾:

「沒什麼媽媽,最近天太冷,我感冒了,現在頭疼得厲害……有,大嫂正照顧我呢……他在上班,晚上會回來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別擔心……」

她把可憐發揮到了極致,佳音悽惻心疼,決定跟二弟好好談談,等她結束和親家母的通話就出去聯絡賽亮。

誰知親家母行動比她更迅速,搶先佔據了通話。

「賽亮,美帆生病了你知道嗎?」

賽亮每次聽到岳母的聲音就像渣滓洞的囚犯接到刑訊逼供的傳喚,心臟縮成一團,忐忑地「哦」了一聲。

岳母威嚴傳旨:「最近申州天氣不好,美帆身體弱抵抗力差容易生病,你得好好照顧她。」

「是,您放心我知道。」

他迫切希望結束審訊,事情卻沒那麼簡單。

「剛才我給她打電話,她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哇哇大哭,你是不是欺負她給她氣受了?」

岳母是感官靈敏的鯊魚,能聞到幾百公里外的血腥,說話就會撲上來撕咬。

賽亮維持沉著:「沒有啊,她可能太想念您二老了吧。」

他沒露馬腳,仍招來恐嚇。

「我可警告你啊,你別仗著我們離得遠就不好好待她,我們美帆老實好欺負,我和她爸爸可不一樣,她現在跟你搬回長樂鎮去住了,你們那一大家子人我是知道的,都是腦門兒長蒺藜的刺頭兒,我們美帆絕對鬥不過他們。你得小心護著她,要是敢讓她受什麼委屈,哪怕你們家是凌霄寶殿,我也能給它翻個個兒。」

怨恨的砝碼又增加了,輕易撬動他對妻子的憐惜,接下來佳音的勸諫就成了泥牛入海。

「小亮,美帆她不肯吃飯,這樣下去不行,得想想辦法啊。」

「她常年節食減肥,身體代謝少,一兩天不吃東西沒關係。」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真有點過分了。」

「我很忙,大嫂,家裡的事就先拜託你了。」

他第一次粗暴結束通話大嫂的電話,人格像西瓜被一剖為二,理性的一半隻佔四分之一,內容匱乏,失控的那一半鑲滿代表嗔怒的黑瓜子,需要很久才能被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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