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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犯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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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景怡加班,千金悶在家中無聊,jennifer恰巧來約她看畫展。二人離開美術館又去喝下午茶,中途jennifer提起一位與她有過一面之交的闊太太。

「上次跟我們一塊兒玩的許太太你還記得嗎?」

「記得,她最近還好嗎?」

「不好,她和她先生離婚了。男人包二奶,還生了兩個兒子,逼她讓位」

這許太太大學畢業就奉子成婚,老公大她十三歲,是個汽車代理商,家底很厚。老夫少妻起初你儂我儂,恩愛無比,可惜財富鬥不過時光,許太太盡力保養,年過四十紅顏仍像開到荼蘼的花朵漸趨頹敗。她丈夫是位愛花之人,不久又像當初迷戀她一樣迷上一位豆蔻少女,金屋藏嬌連得兩個麟兒,就把許太太逼成了下堂的糟糠。

千金義憤唾罵:「這男的真沒良心,許太太結婚時也很年輕啊,比他小十幾歲吧,他現在有什麼資格嫌棄人家年齡大?」

jennifer平靜地像在談論一樁自然規律。

「男人都這樣,永遠好色而慕少艾,不管是十八歲還是八十歲,都只喜歡鮮嫩的少女。女人一上了歲數就是過了保質期的水果,再也提不起他們的胃口。其實許太太最慘的不是離婚,是離婚時的處境,她丈夫可狡猾了,轉移了大部分婚內財產,許太太幾乎是淨身出戶的,不過她孃家條件不錯,本人也很有能力,還不太在乎這些,要是換個孃家困難,又沒法養活自己的女人那才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千金理解力再差也能聽懂言外之意,默默低頭喝咖啡,希望她趕緊翻篇,可jennifer偏要拉她討論。

「這事真是給了我和朋友們一個很大的教訓,婚後一定要掌管好家裡的財政大權,至少得對夫妻共同財產有個數,免得被負心漢坑騙。說句題外話,你們家是誰管錢?你清楚家裡的財政狀況嗎?」

千金潦草一笑:「都是燦燦他爸在管,我不太懂,也懶得費腦筋。」

jennifer好似發現屋內重大火災隱患的消防人員,紅唇圍成一個圓圈:「那怎麼行,你這簡直是戴著頭套趕路,兩眼一抹黑啊,就不怕出問題?」

「能出什麼問題啊?」

「許太太不就是前車之鑑?」

「燦燦他爸又不是她老公那種人,我幹嘛拿她當前車之鑑。」

「景怡是很正派,可身旁的窺伺者也不少,現在的女人為了嫁入豪門,或是找個有力的靠山,什麼花招都使得出來。景怡心腸軟,萬一被哪個狐狸精絆住,你也得有個對策啊。」

內心的恐慌像電閘,不能隨便碰,千金也一樣,明明心存不安也要學鴕鳥,把不幸擋在視野之外。

「不會的,他絕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她的語氣是在下定義而非做判斷,鐵打銅鑄牢不可破。

jennifer笑道:「你可真有把握。」

千金在她呷水時論述依據:「我相信他,我從小就認識他,他從沒讓我失望過。」

沒人比她更瞭解丈夫,也只有她有權預測他的將來。

jennifer過濾掉她的示威,按自己的步調走。

「真羨慕你們啊,看來我不能再給你忠告了,否則倒像在挑撥你們的夫妻感情。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準備一些防範措施,比如給自己名下劃撥幾套房產,或者設立一個小金庫存點私房錢,對未來也多一份保障。」

她似乎在間接諷刺景怡小氣,千金不悅,即刻說明:「燦燦他爸從沒在經濟上限制過我,我花錢都很隨意。」

「可我很少見你買貴重物品,穿戴也很實惠,比你那兩位堂嫂可差遠了。別的不說,你婆婆留了不少貴重首飾給你吧,怎麼不拿出來戴呢?」

「我要是看到喜歡款式的衣服也會買,但不是非得認準那些大牌,一件衣服又穿不了幾次,沒必要買太貴的。至於我婆婆的首飾我都不太喜歡,太笨重了,存在銀行以後燦燦的媳婦想要再傳給她。」

「聽說你平時很少出席社交活動?」

「沒有啊,我經常和朋友們出去玩兒。」

千金話說到一半才省悟jennifer的意思,明知對方意在取笑也得忍耐,穩重解釋:「如果你說的是那種交際應酬,我是很少參加,燦燦他爸也不喜歡,以前公公婆婆在我們還會陪他們去,現在我們家都跟金家的生意圈沒關係了,除非長輩世交邀請,一般不會去那種聚會。」

「你們真是大隱於市,真打算融入平民階層?」

jennifer的隱形嘲弄太過頭了,千金決定還擊,假笑道:「本來就是平民啊,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人人平等,哪兒來的皇親貴族。」

她常和上流階層打交道,熟知他們的自大傲慢,刀口找得很準。

不動聲色的切磋後,jennifer氣焰弱了很多,岔話讓她再叫些點心,等侍應生走後著手修和。

「你真的很單純,難怪景怡那麼喜歡你。」

這誇獎也不太中聽,似乎當她是任人擺佈的傻白甜。

千金還招:「我倆性格很像,他其實也挺單純的。」

「你覺得景怡很單純?」

jennifer的驚訝彷彿畢加索的畫,誇張到抽象。

千金聳肩:「反正不像一般男人那麼市儈庸俗,待人很真誠,也不會撒謊,他每次說假話立刻會被我拆穿,笨死了。」

她像在談論家養的寵物,展示獨家所有的吐槽權。

「你倆真般配。」

jennifer笑比糖精,甜膩但毫無營養成分,又喝了一口茶,引領新話題。

「今天朋友的酒吧開張,請我去做客,你跟我一塊兒去吧,也可以請你的朋友們來。」

千金剛剛接到幾個好姐妹發來的邀約,便問那家酒吧在哪兒。

「就在安康路,我朋友讓我多帶些人過去捧場,你有愛泡吧的朋友儘管叫來,我請客。今天是週六,一般人都想出去放鬆放鬆吧。」

千金心想去試試新店也不錯,有朋友們作陪,到了店裡各玩各的,不用費心思應付這位大小姐,於是向朋友們傳送召集令,相約週末的狂歡。

貴和晚飯後才回家,他的快遞先到,是一臺電動跑步機。

他向大嫂解釋說他身體太差,要避免淪為廢人,必須加強鍛鍊,還表示以後每月多交200塊錢電費。

佳音說他每天工作忙,一個月跑不了幾次,不存在多耗電的說法。

貴和忙讓她別客氣,趁便正經表態:「我大哥算數差,又不懂生活疾苦,如今物價那麼貴他只讓我們一人交1000塊錢生活費,哪兒夠應付家裡的開支啊。」

這話是丟擲去的骨頭,剛好被走來的秀明叼著,他氣哼哼數落玩陰招的弟弟。

「你說誰不懂生活疾苦?你大哥吃的苦比你吃的米都多。」

貴和忙學賣藝的猴子躬背作揖,笑道:「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又不常去菜市場,知道如今豬肉多少錢一斤嗎?蘋果多少錢一個嗎?家裡伙食那麼豐盛,還供應各種水果,1000塊真的太少了,我不當家都知道柴米貴,你這是在為難大嫂啊。」

秀明隱蔽地瞄一眼佳音,粗聲說:「我心裡有數不用你教,真有良心把你那份補齊就行了,別到處亂說。」

這時勝利收到貴和召喚下樓,聽三哥讓他協助搬運跑步機,有些不情願。

「你怎麼買這麼大的東西,會把樓壓塌的。」

「你是在質疑大哥的施工質量嗎?這玩意兒還沒你的床重呢。」

小弟無奈地抬起跑步機前端,才上了兩級臺階便嗷嗷叫喚:「真沉啊,不會把腰弄折吧!」

秀明想搭手,被三弟拒絕,樓道太窄,三個人反而不便使勁。

貴和在後方驅趕懶牛:「力氣就是用來使的,你以後也每天跑跑步,別光坐著,一個男人屁股比孕婦還大,丟不丟人?」

勝利辯解:「那是因為我的秋褲厚,其實也沒多大。」

「穿那麼厚的秋褲說明你體虛,更該鍛鍊。」

兄弟倆鬥著嘴,聲音盤旋升高,很快聽不到了。

秀明跟隨妻子走進廚房,瞅準四下無人,低聲問:「家裡的開支是不是真的很緊張?」

佳音剝著豌豆說:「也不算緊張,就是一個月下來得往裡面貼個兩三千。」

裝豆莢的筐子就在跟前,秀明卻沒有一點幫忙的意識,呵呵憨笑:「比我想象的好點,你別怪我腦子不好使,當初我是故意讓他們少交錢的,貼錢還好,要是剩了錢就不好說了。」

「我懂你的意思,做大哥的不能佔弟弟妹妹們的便宜,反正像這樣一家人合住的日子以後也不會再有了,我們多照顧他們一點也是應該的。」

妻子的回答值100分,秀明看她的眼神猶如浸軟的毛筆能夠書寫柔情。

「你知道你哪點最好嗎?」

佳音輕笑:「還有好的地方?」

「看你說的,你最讓我滿意的地方就是懂事,很少像別的女人那樣給老公添堵。」

「很少?這麼說還是有添堵的時候了?」

「你怎麼這麼不經誇呢?再把抬槓這毛病改掉就好了。」

秀明臉微微發紅,如同演砸愛情戲的蹩腳演員,洩氣地將臉轉向另一邊,不想妻子還給他加戲。

「那個趙總從不跟人抬槓吧?」

他扭頭望著她,不明所以,聽她讚歎:「模樣性情都像個仙女,真讓人羨慕。」,才找準了方向,點頭附和:「是啊,我是挺羨慕的。」

「人家是女的,你羨慕什麼?」

「我羨慕她爸爸,能把女兒培養得這麼好,我也要學他好好培養我們珍珠,讓她成長成趙總那樣優秀的女人。」

「你就沒想過培養小勇?他才是你的繼承人呢。」

「誰規定只有兒子能做繼承人?再說兒子要窮養才能成材,太寵著就會形成自私自利的性格,就像老二,你看他如今那副德行,傲慢無禮,冷酷自私,誰嫁給他誰倒霉。」

提起二弟,秀明由此及彼地想到美帆,問她是否仍住在女兒房裡。

佳音說:「她說想跟小亮分開過一段時間。」

二弟夫婦吵架後賽亮一直沒向妻子道歉,美帆面子上過不去,決定僵持到底,佳音認為家裡應該暫時順著她,免得兩口子再鬧矛盾。

秀明心疼女兒房間被佔,想讓弟妹去住父親的臥室。

佳音早跟美帆提過,被美帆拒絕。

「爸的窗戶正對桂花樹,她說晚上樹影看起來像魔鬼的爪子,嚇得她睡不著覺。又說爸興許會時不時回去瞧瞧,她陽氣弱,撞見了會生病。」

秀明頭大:「她的忌諱可真多啊,估計家裡得供十尊菩薩,門外還得再加三道崗哨才覺得安全。」

「你別說風涼話了,她是從小被父母保護得太好才會這樣,我挺羨慕她的。」

秀明以為妻子有效顰的傾向,忙警告:「你可千萬別變成她那樣,我一天都受不了。」

丈夫就像個挑剔的顧客,惹起佳音的無名火,脫口冷嘲:「剛剛還在罵小亮呢,自己還不是一樣,小亮都跟美帆過了十幾年,你卻一天都受不了,照這麼看你比小亮差遠了。」

像是為她救場,話音剛落貴和就在客廳呼喚她,她匆匆趕去,沒給丈夫還嘴的機會。秀明好比走路摔跟頭,找不到對手撒氣,怨妻子嘴越來越損,決定努力修煉口才,免得日後再被遜得啞口無言。

景怡下午收到千金的晚歸通知,她的朋友他全認識,都是些良家婦女,沒有危險分子和姦險小人,因此他從不反對妻子和她們玩耍,提前打個招呼就好。

可今天很反常,快到十二點了也沒見人影,並且音訊全無。

他忍不住打電話詢問,接聽者竟是jennifer。

「千金呢?」

「她喝醉了,我們正準備送她回去。」

背景出奇的靜,不像娛樂場所,景怡警惕陡增。

「你們在哪兒,我去接她。」

「不用,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過會兒就到。她很好,你放心吧。」

jennifer擅自結束通話,做丟擲吊線的漁翁,享受起等待魚兒咬鉤的樂趣。

凌晨一點,賽家的院門外響起門鈴聲,打水漂似的連續驚醒人們的睡夢。

佳音披衣趕去檢視,見一個陌生青年揹著一個女人站在門外。

「您好,我是千金姐姐的朋友,我叫麥克,她喝醉了,我開車送她回來的。」

佳音知道小姑子和朋友們聚會去了,還當她早已回來了,真沒想到她會以此種情形出現,急忙開門放他們進來。

麥克揹著千金來到客廳,佳音快速挪開沙發上的靠墊,意在暫時安頓醉酒的人,麥克卻不配合。

「聽說她住樓上,我揹她回房吧,她住幾樓啊?」

這好意真教人為難,佳音怕景怡看到這一幕,正想措辭婉拒,秀明跟出來,見狀大驚。

「這是什麼情況,你是誰啊,我妹妹怎麼了?」

麥克規規矩矩問好:「您好,我叫麥克,是千金姐姐在烘焙班的同學,她剛才跟我們去酒吧玩,喝醉了,我開她的車送她回來的。她睡哪兒?我直接揹她過去。」

秀明箭步擋住樓梯口:「等等等等,你放開她,我來背。」

「沒關係,我年輕,體力比較好。」

麥克也不知是神經大條還是不懂事,執意做雷鋒,秀明都不介意被他當做衰邁的老年人了,一心只想阻止他上樓。

「這跟體力沒關係,總之你先放開她。」

他打劫一般上前搶下妹妹,又拎死豬似的丟到沙發上。千金險些滾到地上,被他伸腿接住,一個鉤腿,死豬又咕嚕滾上沙發,胸口朝下爬著,臉被擠變了形,發出金魚吐泡泡的咕嚕聲。

以秀明看來,妹妹真是一點女人的特徵都沒了,就是坨惹人嫌的狗屎,氣得揮手大罵:「這死丫頭,怎麼醉成這樣!」

他大聲呼喊,一面用力搖晃她,佳音趕緊阻止。

「你別動她,會吐的!」

珍珠聞聲出動,吃驚地望著不省人事的姑姑。

「姑姑怎麼了?喝醉了嗎?」

麥克見到生人再次問好,珍珠聽說是他背千金回來的,忙像發現犯罪情況的朝陽區群眾奔到父母的臥室,用父親的手機向姑父舉報。

佳音還不知道女兒去通風報信了,希望麥克快些離開,和氣地問他:「辛苦你了,你怎麼回去呢?」

麥克笑道:「我用滴滴叫輛車就行了,能麻煩您給我一杯水嗎?我有點口渴。」

主人怎能拒絕客人的請求,佳音忙倒了一杯溫水給他,秀明則在呵斥千金醒來,景怡就在他們無防備的情況下走進客廳,夫妻倆都像做錯事般慌張。

麥克不等佳音開口,搶先上前向景怡行禮:「您好,您就是千金姐姐的先生嗎?我叫麥克,是千金姐姐的同學。」

景怡靜默得如一尊不怒自威的佛像,佳音感受到壓迫感,忙上前減壓。

「這孩子是和千金一塊兒學烘焙的,說千金剛才跟朋友們在酒吧玩,多喝了幾杯,所以開車送她回來。」

秀明不能讓妹夫目睹妹妹的醜態,連忙打橫抱起她。

「老金,這丫頭沉,我怕你扛不動,先幫你弄上去了。」

他嘀嘀咕咕埋怨著送貨上樓,景怡擔心妻子,但還得應付不速之客,溫和地向麥克道謝:「真給你添麻煩了,謝謝。」

「哪兒的話啊,千金姐姐平時很照顧我,這點小忙不算什麼。」

麥克的微笑像常住人口,與他照面的一分多鐘裡就沒挪過窩。景怡仔細打量,他的確非常年輕俊美,青春激素充盈他體內每一個細胞,富含膠原蛋白的臉好似一把萬、能、鑰、匙,能開啟每個懷春女性的心扉。

這是一頭年富力強的公狗,正試圖入侵他的領地。

年齡是景怡的弱勢也是他的優勢,他沒有麥克那麼鮮美的活力,卻有比他多得多的智慧,通俗的說就是老謀深算,情緒隱藏得滴水不漏,笑著問:「你跟他們一塊兒玩,沒喝酒嗎?」

「我不太會喝酒,一般去酒吧也只喝果汁。」

「是這樣啊,jennifer沒和你一塊兒來?」

「哦,她有事先走了。」

「那是千金給你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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