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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除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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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突然想起不能傷害丈夫的自尊,繼續傻笑,「因為我一直沒懷上。」

佳音安慰她慢慢來,彆著急,還讓景怡別給她壓力。

之後是貴和,他的興致比起其他人明顯低落,這狀態持續了好幾天,看得出有心事,可誰都套不出半句話。

「我……我就那樣吧。」

秀明冷臉斜睨:「就哪樣啊?」

「好好工作掙錢,爭取早日還清房貸。」

「房貸明年還解決不了,先把婚事解決了吧,趁著過年休假去跟那江小姐見面。」

一聽這話貴和的氣壓又增重了幾十個帕斯卡,將他壓成貓背,軟弱請求:「大哥,能不去嗎?」

秀明目光也加熱了幾百度,呲呲燙在他臉上:「怎麼?你又變卦了?又想丟你大哥的老臉?」

佳音勸丈夫大過年的別發狠,又勸三弟:「你就去見見吧,都跟人家說好了不該反悔的,這也是禮貌啊。」

其他人也支援她的意見,千金笑問貴和是不是捨不得郝質華,被他狠狠甩了一爪子:「別瞎說!你煩不煩啊!」

「哼,不是就算了。」

再下面該美帆了,她也雙手合十欣欣期許:「我希望能照原計劃7月中旬重新登臺演出,更希望演出更夠成功,然後順利迴歸戲曲界,取得比以前更好的成績。」

演藝生涯很短暫,巔峰時期就那麼十幾年,她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真怕找不回從前的狀態。

珍珠信心十足地鼓勵她:「二嬸您一定會成功的,還能再拿幾次梅花獎。」

秀明見賽亮悶著不吭聲,催促道:「那麼老二呢?你有什麼打算?」

大家一起靜候,賽亮躲不過去,長嘆一聲,不鹹不淡自語:「別的打算不說也罷,只希望能趕快到11月,然後搬家恢復清靜的生活。」

說他是耗子屎好像有點過分,就說成餿飯吧,總之聽了他的話,大夥兒都沒胃口了,礙於節日,一齊忍過這一章節。

秀明的年紀排行第三,倒數第三個發言。

「我的願望是做幾個優質工程,然後和你們大家愉快度過接下來的合住。」

佳音夫唱婦隨:「我的願望和珍珠她爸差不多,希望全家人都能開心幸福。」

景怡是家裡的「老人」,人也老成穩重,講究協調中庸,發言帶有一定的總結性。

「我嗎,我的願望之一和千金一樣,希望明年能迎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另外也希望大家都能開心幸福,沒有什麼比闔家安康更重要了。」

儀式結束,秀明恭請慧欣講話。

慧欣不能喧賓奪主,說了幾句吉利討喜的話。

「首先謝謝你們邀請我這個孤老婆子來過年,讓我能吃到一頓熱鬧的年夜飯。同時也為多喜感到高興,看到你們相親相愛歡聚一堂,他想必也很幸福。祝願你們能一直和睦團結,每年都像這樣闔家團聚歡慶節日。」

掌聲收尾,家人們盡情享受美酒佳餚,飯後不看春晚的人們聚集到三樓千金家裡唱歌聯歡,秀明和妹夫、弟弟們在一樓邊打撲克邊喝啤酒,玩到凌晨一點各家才相繼就寢。

半夜鎮上煙火不斷,遠處的喧鬧掩映著近處的闃靜,節日的歡樂也使家家戶戶放鬆戒備,這就給了某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機。

佳音睡眠淺,突然被窗外的響動驚醒,睜眼看到床頭櫃上的鬧鐘,數字顯示此刻是凌晨三點四十分。

她疑心有變,悄悄爬起,感官集中到臥室之外的區域。一旁的丈夫鼾聲隆隆,正和周公相談甚歡。

奇怪的聲響開始在客廳出沒,仿若一隻大老鼠在翻箱倒櫃。她斷定家裡進了小偷,也像護家的貓立時生出防禦本能,躡手躡腳下床,開啟抽屜拿出一把扳手,緊緊握住開門出去。

光線昏黑視野不清,但這是她的地盤,她閉著眼睛也能來去自如。那小偷正準備潛入樓道,是個個子瘦小的男人,戴著黑頭套難辨形容。

事不宜遲,她打算打他和措手不及,高舉扳手衝上去,第一下正中那人頭頂。小偷慘叫抱頭,她毫不遲疑地連續出擊,三四下打得他血濺當場。小偷吃痛不過只想逃命,調頭衝向落地窗,推開窗戶沒命地逃。佳音追出去,順手按下家裡的報警裝置,警鈴大作,穿透幾重樓板。

那小偷身手了得,她追到院子裡,人已不見蹤影。一分鐘後家人們陸續趕到,賽亮率先到場,問佳音:「大嫂,家裡遭小偷嗎?」

他手裡握著高爾夫球杆,明顯是來打賊的。

佳音點頭,東張西望觀察,猜測:「好像翻牆進來的,剛剛溜進客廳被我打了幾下。」

美帆驚訝:「你打了他?拿什麼打的?」

見她舉起手裡的扳手,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你膽子太大了,那人身上多半帶著兇器,要是傷著你可怎麼辦?」

景怡和千金也來了,猜到家裡進了賊,問在場人等是否受傷。

人們檢查前後院子,在後院雞舍附近發現踩踏痕跡,初步判斷竊賊是從此地翻牆入內的。

風波已靜,秀明才大夢初醒地趕來,懵頭懵腦問:「怎麼了?家裡的警報怎麼響了?」

千金怨他麻痺遲鈍,見面就罵:「大哥是死人嗎?家裡來了小偷都不知道,還讓大嫂出來捉賊,你這個老公是幹什麼吃的?」

秀明大驚:「家裡來小偷了?人呢?」

聽貴和說:「被大嫂打跑了。」

他像恐龍化石愣了幾百個世紀,吭吭哧哧問妻子:「你怎麼把他打跑的?」

佳音已意識到自己的莽撞,難為情地說:「在房裡順手拿了把扳手。」

她臉上火辣辣的,不敢直視丈夫怔愕的眼神,怪自己定力差,一遇險情就把平時的忌諱忘到了天邊。

回到臥室,丈夫果然生氣了,像塊石墩子坐在床邊,房間似乎被他壓得沉陷下去。

佳音為緩和緊張空氣,柔聲與之搭訕:「我看今晚不會出事了吧,也不知道丟沒丟東西,去派出所報警警察會管嗎?」

她剛才的壯舉太鮮明,此刻裝柔弱也改變不了形象,反招來冷刺:「你可真能耐啊,居然敢單槍匹馬打小偷。」

她忙解釋:「我那不是一時著急嗎,聽到動靜出去檢視,誰知就遇上了小偷。」

「你當時不害怕嗎?」

「好像沒想起來。」

「你真是個勇士啊,不但空手抓蟑螂,還能單身擊退小偷,真叫人佩服。」

她明白丈夫的感受,卻得裝糊塗,委屈道:「怎麼了,幹嘛諷刺我?」

秀明悶嘆:「沒什麼,就覺得自己是個擺設,在家沒什麼用處。」

「誰說你沒用了?」

丈夫的嗓門立刻大了:「你剛才沒聽見千金怎麼罵我的嗎?保衛家園本來是我這個做丈夫的職責,卻被你全權代理了,我就像座牌坊,立著好看,一點實用價值都沒有。」

他覺得妻子太託大了,行動冒險,萬事自專,不把他放在眼裡,頗有小瞧他的嫌疑,自尊心像被踩了一腳的青蟲,滿地亂滾。

佳音就怕他這麼想,急道:「我當時真的很著急,沒顧上叫你,而且怕驚動了小偷。」

「算了算了,反正你最能耐,有我沒我都一樣,接著睡吧,天亮了去派出所問問警察,看能不能抓到那個壞蛋。」

他也知道為這事和她吵架很沒道理,拉過棉被倒頭蒙好。佳音無奈地關燈躺下,心裡也很委屈惱喪。丈夫喜歡溫順嬌弱的女人,她一直投其所好照此自我包裝,可修飾的東西不如本真耐久,偶爾不小心,本性就會像米飯裡的砂石暴露出來。而人腦對這些突兀的記憶最敏感,遇上兩三次就會深深牢記,想必在丈夫眼裡她已形成剛強粗蠻的形象,很難改變了。

千金回房後仍在生秀明的氣,抱臂靠在床頭怨斥:「我大哥實在太沒用了,怎麼能讓大嫂去捉賊,自己還呼呼大睡呢?」

平時她埋怨秀明,景怡都會煽風點火加幾句料,今天一反常態地維護老冤家:「就因為呼呼大睡才沒起來捉賊,明天你千萬別再提這件事了,對大嫂不好。」

「為什麼?明明是大哥錯了,跟大嫂有什麼關係?」

「你還沒看清你大哥家的形勢?因為大嫂太能幹,這麼多年來你大哥一直在夫妻關係中處於劣勢,處處被大嫂壓制,他心裡早就不平衡了。一般男人都會因為老婆過於出色感覺到壓力,何況你大哥還是個極端的大男子主義者,自尊心就像放在東方明珠塔頂上的芝麻,高調卻又脆弱,可事實上和大嫂比,他就是蠢笨無能。大嫂越能幹,越突顯他的窩囊,你覺得以他的肚量不會嫉恨嗎?久而久之就會認為老婆不可愛,沒有女人味,對大嫂產生反感和厭倦。」

丈夫的分析重新整理千金的認識,讓她更清晰地看到男女之間的鴻溝。

「還有這種事啊,夫妻間也會相互嫉妒?你們男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景怡忙為自己辯護:「這是特指你大哥這類人,別把我跟他合併同類項。」

妻子心裡的過火面積擴大了,像只撲打翅膀的小母雞激動鳴叫:「做女人真難,沒能力會被嫌棄,有能力也會被嫌棄,比伺候皇帝還麻煩。」

她毛躁地爬進被窩,片刻後又憤然爬起,對著正要躺下的丈夫大罵:「覺得自己沒用努力上進不就好了嗎?幹嘛嫉妒自己的老婆啊,是老婆讓你沒用的嗎?一顆空心蘿蔔還擺人參的譜,做泡菜都嫌你柴。」

景怡不願做大舅哥的替身,瞪眼驚怪:「你衝我吼什麼,我又不是你大哥。」

「我生氣不行嗎?!」

他的眼睛是橄欖,妻子的眼睛是手電筒,兇光一射就能唬退他。丈夫大多數時候是她鍾愛的甜點,個別情況下也會成為她撒氣的沙包。

「關燈!」

她威武下令,氣洶洶躺下來。景怡習慣成自然,鬱悶比火柴還短,轉眼便心平氣和遵命,然後溫柔地摟住了他的小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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