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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招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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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另有主意,扭頭招呼沈丹心:「班長,我們一塊兒跑好嗎?」

她以勝利者的姿態挑戰,明目張膽宣揚輕蔑,沈丹心如何受得了,凜然接下戰書,與她並肩站在起跑線上。另有六名女生一道參試,運動細胞都不如她們發達,只能做陪襯。

一聲哨響,女生們飛燕般射出,沈丹心是班上的體育健將,校運會拿過賽跑冠軍,腳上的亞瑟士頂級跑鞋讓她如虎添翼,一開始就形成一馬當先的勢頭。賽跑同樣是珍珠的強項,還有腿長優勢,光腳跑起來有些吃虧,起初落後,但在最後一圈穩穩趕上,與對手並駕齊驅。

她倆的比拼吸引了全班同學,所有人都圍在終點處觀戰,見她們不分先後的奔來,紛紛為各自的擁護者吶喊加油。

沈丹心的後勁已老,沒有加速的可能,見珍珠越過肩膀領先了半米,不禁焦急。她可不想輸給這個品質惡劣的差等生,情急下伸手拽住她的髮辮,不惜作弊取勝。

珍珠和她心思一致,被她超過也緊緊拽住她的t恤,高速執行中二人一齊失衡摔倒,又同時掙著爬起,朝向十米開外的終點線。唯恐對手搶先,相互拉扯衣服,如同兩條打架的蛇在地上滾爬扭動。

同學們都圍過來看熱鬧,沈丹心急切一掙,圓領t恤從領口處開裂,刺啦一聲前後分家,前一片掉落在地,後一片拽在珍珠手裡。她上身失去遮掩,剩下一件粉紅色的胸罩,驚愕地跌坐在眾人的視網中。

男生們鬨堂大笑,吹哨的吹哨,怪叫的怪叫,把羞辱發揮到了極致。沈丹心環抱身體無措尖叫,當場氣哭了。

珍珠雖有心讓她出醜,見此情形也覺得那些小流氓太過分。而沈丹心的同黨們個個是飯桶,只顧狼顧麇驚,想不到找衣服給她避體,體育老師礙於性別不便靠近,在十幾米外大聲驅趕男生,一些識趣的散開了,仍有十幾個頑劣的堅持圍觀。

珍珠果斷做出驚人之舉,脫下自己的t恤丟給沈丹心。她貼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迷你小背心,露出精瘦結實的肌肉,很像雜誌上的健身女郎,一手插住光裸的纖腰,一手怒指起鬨的男生。

「你們的媽媽沒教過你們,女人換衣服的時候男人不能盯著看嗎?都給我滾開,誰再大呼小叫,當心我揍他!」

高一男生大多剛進入快速生長期,個頭普遍較矮,她170的身高還能俯視不少人,喊話時氣勢充足。男生們出於愛慕,不願得罪她,哂哂地走開了。

珍珠低頭看著埋頭哭泣沈丹心,泰定道:「快過線吧,不然就不及格了。」

說完揚頭跑過終點線,再不理會身後的恨意。

「老師,我及格了嗎?」

體育老師不知如何評價她,配合地喬裝平靜。

「及是及格了,但分數太低,你不想重考一遍?」

「那就等我找到運動鞋以後再說吧。」

她轉身,被一條毛巾撲中,對面又是愛鑽空子的辛向榮。撇開緋紅的臉頰和耳朵,他看來比老師還鎮靜,穩重勸告:「快把汗水擦乾去穿衣服吧,小心著涼。」

珍珠冷笑著嗅一嗅毛巾:「這毛巾這麼臭,是你用來擦腳的吧?」

她略施小計就讓男生慌了神,急忙辯駁:「不是,是我專用的擦臉巾,昨晚剛用肥皂洗過三遍。」

「那就是你本人太臭,把這毛巾也汙染了,我可受不了這惡臭,請離我遠點。」

她將毛巾扔還給他,趾高氣昂離開了操場。

然而得意沒能持續多久,回到教室,失蹤的運動鞋回來了,兩隻鞋子都被塞入糞便,惡臭熏天地躺在課桌裡,招來一群早熟的蒼蠅。

她的腦神經被憤怒席捲,拎著鞋子衝上講臺,當著全班摔在講桌上。

「是誰幹的,最好馬上站出來向我道歉,被我查出來我不會放過他!」

臺下鴉雀無聞,大部分人都沒搞清狀況,一個叫陳麗平的女生最先回應:「賽珍珠你發什麼瘋?幹嘛把髒東西往講臺上扔?」

先出聲的人最可疑,珍珠怒目相視:「是你乾的嗎?」

她發狠的樣子威懾感很強,陳麗平立不住陣腳,一下子慫了。

「關、關我什麼事?」

「不是你乾的就閉嘴!」

珍珠無視上課鈴聲闖入教師辦公室,向班主任烏錢花申訴:「烏老師,今天體育課有人拿走我的運動鞋,在裡面裝滿大便塞回到我的課桌裡,我想申請調看監控,查查是誰幹的。」

她和尤呂紅的恩怨轟動全校,膽小的烏錢花對她又氣又怕,聽到狀詞先想著消極應對。

「真有這種事?」

「鞋子現在就在教室裡,您可以去看。」

「好吧,那等放學以後再說。」

「那雙鞋是我去世的外公買給我的,對我很重要!」

珍珠怒火中燒,忘記學生的禮儀,憤怒捶打辦公桌。烏錢花怕她犯渾再惹亂子,慌忙點頭:「好好好,我一定幫你查,查出是哪個同學乾的,就讓他跟你道歉再讓家長照價賠償,行了吧?快回去上課吧。」

她沒敷衍珍珠,放學後真帶她去保安室調看監控,誰知要檢視的時段全被刪除了,連管理員也大呼邪門。珍珠意識到仇家裡有高智商分子,才能不留痕跡地銷燬證據,班上有能耐幹這事的不多,沈丹心的嫌疑更重了。

這事在班級引起不小的騷動,同學們各有猜測,辛向榮也料定是班長一夥乾的,午休時間路過教學樓後的小花園,偶然聽到陳麗平和另外兩個女生在聊天。

「賽珍珠真討厭,烏老師也是,幹嘛那麼怕她,說查監控就查監控,她什麼背景啊。」

這三人都是沈丹心的擁躉,辛向榮聽她們罵珍珠,腳步及時收住,躲在葉片剛剛豐滿的木槿後偷聽。

陳麗平正接那女生的話:「上學期她和尤呂紅撕逼,她爸爸不是跑到學校來鬧事嗎?尤呂紅都被處分了,其他老師當然害怕了,這種渾人誰惹得起啊。」

她的語氣非常怨恨,說話口型像咬人。

另一個女生洩露了實情:「幸虧沈丹心聰明,去監控室幫我們刪除了影片,不然就慘了。」

陳麗平更憤恨了:「賽珍珠把丹丹欺負成那樣,我們得給她點顏色瞧。下午化學課,我們假裝不小心潑她硫酸怎麼樣?她就是因為長得漂亮才那麼得意,我們毀了她的容看她還怎麼拽。」

陰狠的聲音猶如冷風颳得辛向榮背毛倒豎,陳麗平是個孤兒,生活艱難,性格也很自卑,沈丹心對她很不錯,時常送文具零食等小禮物給她,把她收買得俯首帖耳。她站隊沈丹心敵視珍珠很正常,可萬萬不該想出潑硫酸的毒計啊。

她的同伴們也很恐悚,一個女生怙怵道:「這能行嗎?她去法院告我們,我們也會遭殃啊。」

陳麗平把握很足:「裝成失誤就沒事了,大不了賠點錢,我們還是未成年人,只會讓爸媽負責。反正我爸媽都不在了,他們也找不到人追究,這事兒我來辦好了。」

少年人只知意氣,頭腦簡單不計後果,辛向榮不能縱容這群惡毒的蠢材,斷然出面呵斥:「你們在策劃什麼,想犯法嗎?」

女生們大驚失色,質問他為何躲在暗處偷聽。

辛向榮辭色俱厲:「我是無意中聽到的,你們真敢把這些話付諸行動就是故意傷人,到時我會去派出所作證。」

陳麗平還想跟他對抗,叱罵:「你跟賽珍珠什麼關係啊,這麼維護她。」

他逼近一步,神氣語調都酷似威嚴的成年人:「我是這個班的班幹部,不能坐視你們犯罪,更不能讓無辜的同學受傷害,你們清醒點兒,別為了一點嫉恨斷送自己的前途。前不久北京一所中學的幾個女生剛因為校園暴力被判刑,你們也想步她們的後塵嗎?尤其是你,陳麗平,你已經是孤兒了,你親戚又不大管你,再進監獄蹲幾年,看你出來以後沈丹心會不會養你!你現在還拿著學校的助學補助,最好安分點,別讓老師同學們失望。」

陳麗平陰謀露餡,自知無法再實施,怕他去老師跟前告狀,取消她的助學補助,只好忍耐退讓。

「好吧,算你狠,我們不會那麼做的,你也別去跟老師打小報告。」

辛向榮不想逼她們狗急跳牆,點點頭說:「去告訴沈丹心,讓她把聰明用在正道上,現在政府對幹部子女監管很嚴,是乖女兒就別給她爸媽找麻煩。」

惡意已形成鋒利的威脅,他也不知道敲山震虎管不管用,下午化學實驗課到來,他像重大國事活動上的中南海保鏢提心吊膽,深恐陳麗平等人使壞,去實驗室的路上攔住珍珠。

「賽珍珠,待會兒你和我坐一桌。」

他一反常態的強硬,珍珠狐疑:「為什麼?」

「叫你過來就過來,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見他出奇的鄭重,她想探明究竟,便跟隨行動。辛向榮挑了最角落的實驗桌,讓她坐到靠近後門位置,這樣有變故也能及時逃離。

試驗開始了,同學們嘰嘰喳喳討論著,他借噪音掩護,小聲問她:「有句話叫‘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聽過嗎?」

「聽過。」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小人不要臉,做事不擇手段。」

珍珠知道他進行暗示,配合地對之對話,他果然言之有物。

「沒錯,君子講原則,小人不講,君子在明處,小人在暗處,還喜歡拉幫結派抱團作戰,得罪她們就會對你群起攻之,而且咬死不放。」

「哼,我才不怕呢。」

「那是因為你還沒吃到苦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現在有人假裝不小心對你潑硫酸,你能躲過去嗎?就算躲過去了,明天再有人故意扔東西砸你,騎車撞你,在你的食物裡投毒,你都能一一躲避?」

他具體舉例,不像憑空虛構的,珍珠猝然一陣惡寒。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有人要害我?」

她警惕地舉目張望,發現陳麗平等人也在偷偷窺視她,直覺驅使下,心臟做起了加速運動。校園暴力層出不窮,網路上時有駭人聽聞的報道,這幫小人真要暗害她,她肯定防不勝防。

辛向榮進一步警示:「你那麼喜歡歷史,應該知道古代的忠良是怎麼被奸臣搞死的。小人做事沒底線,手段兇殘,朋黨又多,還喜歡靠整人來刷存在感。你鋒芒過露就會成為她們打擊報復的物件。」

珍珠已害怕了,嘴上還不肯露怯,駁斥:「你少嚇唬人了,說得我好像馬上會被人幹掉似的。」

辛向榮也在隱蔽地觀察敵情,穩靜嚴肅地告誡:「你已經四面楚歌了,以後低調做人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護你。」

「誰要你保護,一個小蘿蔔頭還充起大俠了,真好笑。」

她瀟灑地嘲笑著,內心已兵荒馬亂,彷彿身臨刀山火海,漸漸魂不守舍,不能嚴謹規範地操作器材。

「不能那樣拿試管,會燙著手的。」

辛向榮適時糾正,然後手把手教她,就像電視劇裡臨危不懼的特工人員,竟然有了男一號的氣度。珍珠悄悄打量這個與她身高相仿的清癯男生,些許依賴感像飄落在石縫裡的草籽恍然萌發,在學校裡她形單影隻,大敵當前急需盟友,這小子適合嗎?

辛向榮情誼真摯,放學後悄悄跟蹤她去地鐵站,暗中執行保護行動。珍珠正尋思哪些人要害她,心不在焉地走著,忽然被李鑫叫住。

少年傷勢未愈,臉像摔傷的蘋果,幾塊青紫的淤痕格外刺目。她很愧疚,忙向他道歉:「李鑫,你傷口還疼嗎?前天我爸爸太擔心我才那麼毛躁,我已經跟他解釋過了,你別生氣。」

李鑫看來很大度:「沒事,珍珠,白老師病情惡化了。」

她很吃驚:「怎麼會這樣,前天她還說恢復得很好。」

「我也是剛剛聽說的,你要去看她嗎?」

「去啊,不過我得先跟家裡打個電話。」

「到醫院再打吧。」

「你等等,我有點口渴,先去買瓶飲料。」

珍珠折向街邊的超市,李鑫望著她的背影,突然牙關摩擦露出一個狠厲的表情,這一細節落在辛向榮眼裡,他主管警戒的法條驟然旋緊,預感這人會對珍珠不利。見她回來忙走過去招呼。

「賽珍珠,你不回家嗎?」

放在一天之前珍珠不會睬他,這時感覺起了微妙變化,對他多了些耐心。

「我要去看我們初中班主任,待會兒再回去。」

「先打個電話報備吧,不然你家裡人又該到處找你了。」

「現在找不到打電話的地方,到了醫院再借手機吧。」

「我有手機。」

他掏出手機遞上去,珍珠忍不住戲謔:「學校規定不許帶手機,你這個優等生還敢違紀啊。」

「我平時都藏著,除了你沒人知道,快打吧。」

辛向榮出現時李鑫的神色就不太穩定,當珍珠接過手機準備聯絡家人時,他不禁促急發聲:「珍珠,我突然想起我答應了物管今天繳水費,再不趕回去他們就下班了,我們明天再去看白老師吧。」

他不等她作答,匆忙騎上腳踏車飛馳遁去,珍珠十分詫異,辛向榮邁步擋住她眺望的視線,又露出下午化學實驗課上的肅穆神情。

「這人很危險,你以後別再跟他來往了。」

儘管他已少少獲取珍珠信任,可論交情遠遠比不上李鑫,此話一齣就惹惱她。

「你少疑神疑鬼的,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剛才在背後惡狠狠盯著你,我都看見了。」

「什麼時候?」

「就是你去買飲料那會兒。」

「你眼花了吧,我們初中時是死黨,關係很鐵,現在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說你是不是為了吸引我注意,故意造謠生事嚇唬我啊?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有好感?」

珍珠起了疑,開始重新評估辛向榮的動機。他不做徒勞辯解,想靠實際行動找證據,先確保她今天的安全。

「你以後會分清好壞的,現在先回家吧,別到處晃悠,會有危險。」

他指著地鐵入口處,示意她快進去,不怒自威的氣勢有別常人。珍珠感覺他體內住著一個三十歲的大叔,莫名的年齡差限制了她的發揮,突然不能像應付同齡人那般揮灑自如,不由自主服從指令,嘟嘟囔囔走向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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