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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掃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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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兒用得著學呀,每個陷入愛河的男人都會變成詩人,我二嫂說的。」

郝質華揉捏脹痛的手腕,竭力迴避:「我沒你二嫂那麼詩情畫意,就算你變成莎士比亞也沒用。今天算我倒霉,中了你的圈套,可這並不表示你的詭計會得逞,只要精神還正常,我絕不會跟一個比我小十歲的男人戀愛結婚,絕不!」

她撿起提包走向巷口,不覺弄錯了方向,貴和笑著追上來:「我送您去車站吧,免得您繞路。」

「不用了。」

「放心,我不會再為難您了,您討厭我靠近,那麼接下來我會小心地和您保持距離,如果越界您儘管放手打我」

他當真老實了,規矩地與她並行,中間始終保持一米寬的間距,像尺子量出來一般標準。

太陽很好,陽光宛如退休老人懶散地四處溜達,小鎮沉浸在緩慢安閒的節奏裡,相比之下城裡的景象就像裝在快進模式的播放器裡。

貴和不肯當啞巴,吹著口哨將沿途那些收錄他成長印記的景物一一指給郝質華看。

「您看,那是我們鎮上的小學,我就是從那兒畢業的。」

聽眾拒絕互動,他也能獨自尷聊。

「這兒以前是片空地,我小時候經常來爬樹捉蛐蛐,腳踏車也是在這兒學會的。那會兒小腦不發達,學車的時候摔了好多跟頭,腦袋都摔破了,現在頭頂上還有道疤,所有這塊頭髮有點禿,不能剔寸頭。」

炫耀的口氣似乎把那塊疤當做軍功章,郝質華忍不住挖苦:「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這麼滑頭,可見你的狡猾有多頑固。」

他故作天真地歪一歪頭:「我很狡猾嗎?」

「差一點就成精了。」

「什麼精?」

「害人精!」

她本想說狐狸精,但那樣表達太曖昧,身旁這男人太擅長勾引人,笑聲都像撩撥樹枝的微風。

她真想把耳朵塞起來,他也沒停止直播:「您看那座小區,以前那裡有好大一片池塘,裡面什麼魚蝦水鳥都有,夏天有很多荷花,結很多的蓮蓬,我和哥哥們都愛去那兒玩水,有一次有個孩子溺水了,我去救他,被他緊緊拽住拖到水底,差點就沒命了。還有一次也是在池塘邊,被一條毒蛇給咬了,搶救了好久才活下來。」

「你能活著長大真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我是經歷過生死考驗才遇到你的,這緣分真的來之不易。郝所,我知道您一時難以接受,對我存在種種懷疑和顧慮,但路遙知馬力,相信您遲早會明白我的真心。」

她很想問問他的臉皮是用材料做的,不僅能抵禦刻薄,還會反過來輸出情話,如此強大的能量轉化體系實屬生平罕見。

受制的感覺令她暴躁,嗓門粗厲起來。

「把你的真心留給真命天子吧,你我之間沒有可能!」

「為什麼?就因為我比您小十歲?」

「……沒錯,當初我不聽勸告,執意和比自己小五歲的男人結婚,已經生不如死了,要是再不知悔改找個小十歲的,那不是直接打落十八層地獄嗎?我還想多活幾年為社會做貢獻,拜託你成全。」

「十歲又怎麼樣,不過是地球繞太陽公轉十圈,以宇宙概念衡量,只是彈指一揮間。我和梅晉不一樣,看長相就知道啦,他是浮誇小白臉,我是忠厚善良人。」

「忠厚善良就不該硬往別人心裡釘釘子,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舉動叫強人所難?」

「嘿嘿,我不做釘子,我要做一顆柔軟的小水滴,滴穿您石頭般堅硬的心。」」

郝質華停步跺腳:「再胡說別怪我揍你。」

貴和已做好捱打的準備,上前一步摧毀了那一米寬的安全距離。

「郝所,您這樣自我封閉是錯誤的,人不能老是對過去的傷痛念念不忘,一次嶄新的戀情就是重生,現在善良的阿里巴巴正站在您的心門外,叫聲芝麻開門,您就敞開心扉,我保證讓您幸福。」

「叫芝麻開門的不一定是阿里巴巴,很有可能是汪洋大盜!」

「我不是強盜,但想做小偷,如果能偷走您的心,會用一生時間妥善珍藏。」

真情慫恿他向危險靠近,郝質華也已感知到他的用意,再猶豫片刻局面定會崩壞,她使勁推開他,低聲說:「我看你真是瘋了。」

她疾步前行,他緊緊跟隨,都不再說話。激盪的情緒在沉默中廝殺,她的心念漸漸分裂,不切實際的願望蠢動著,又被濃厚恐懼感包圍,怕經不住誘惑,怕悲劇重演。

在即將分別時,她終於結束無作為的狀態,站在檢票口另一邊,掙扎擺出長者架勢,告誡向她揮手道別的青年。

「賽貴和,我承認你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去找個跟你年齡登對的女孩子吧,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別妄想我會給你機會。」

大好形勢下貴和豈能退縮,堅定不移說:「您這樣勸我才叫浪費時間,我也不指望您給我機會,機會是自己創造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明知沒希望還死不悔改,虧你自稱信佛,就不懂回頭是岸?」

郝質華跺腳高喊,路人責備側目,看在貴和眼裡卻無一處不美,也高聲回應:「您照顧好自己就行啦,我的事不用擔心。這幾天我二嫂教會我一首詩,想背給您聽聽。生活可能改變,但不會飛走;希望可能破滅,但不會死去;真理可能被遮蓋,但總在燃燒;愛情可能被拒絕,但總會回來。」

送走郝質華,他散步回家。空氣溼潤溫暖,融匯花香的清風習習吹拂,為皮膚做按摩。他樂淘淘哼起歌曲,像剛學會滑翔的小鳥那般得意,在巷口不留神與埋頭急走的美帆撞個滿懷。

瘦弱的二嫂嬌呼跌倒,零錢包裡的事物散落一地。

「對不起二嫂!您沒摔壞吧!」

他趕著扶人撿東西,過了幾秒才發覺美帆情緒浮躁,以為她遇上煩心事,就想逗樂哄哄。

「二嫂,您前天教我背的那首詩今天派上大用場了,就是那首‘愛情可能被拒絕,但總會回來’,哇,這詩人真牛逼,怎麼能寫出這麼有殺傷力的句子。二嫂,您有空再教我兩首類似的詩吧,我們郝所文化水平高,追她得走文藝路線。」

美帆捂耳叫嚷:「貴和,拜託你現在別跟我講話,我快氣死了!」

「怎麼?誰惹您生氣了?」

「我、我也不知道!總之實在豈有此理!」

「到底什麼事,您別急,慢慢說。」

「我不想重複同樣的話,你跟我回家,聽我當著全家人說。」

今天美帆並未小題大做,她當真遭遇惱人事,憋得頭上長犄角。

「剛才我在廣場上遇到一位推著三輪車賣鮮花的老伯伯,見他的貨架上擺著兩盆半米多高的茉莉,花苞一簇重一簇,像密密麻麻的小玉豆,別提多可愛,就想買回來放在家裡的陽臺上。那老伯伯很熱情地幫我包好花盆,用草繩子細細紮了好幾圈,方便我帶走,可就在我掏出零錢包,準備付賬的時候,發現包裡一分錢都沒有!偏偏我出門忘帶手機,沒法結賬,當時就像被人拿棍子使勁敲了一下頭,整個懵住了!」

選好商品沒錢付賬確實很丟臉,尤其是美帆這樣好面子的人,家人們完全能想象她有多抓狂。

佳音問她是不是忘記帶錢出門,她堅決否認。

「我現在一般不用現金,這些錢是前天去參加老師生日宴包紅包時剩下的,放在零錢包裡也沒管,不知道怎麼會不見了。」

貴和懷疑是她出門後弄丟的,也被她矢口排除。

「我11點才走出家門,到廣場前後不過十來分鐘,期間沒和任何人接觸,也沒見有可疑人員靠近,被盜的可能性為零。」

珍珠說:「如果不是外賊偷的,那就只能是家裡弄丟的。說到這兒,我最近也遇到過類似怪事。前晚我和辛向榮去看電影,回家隨手把書包丟在客廳,結果第二天去學校,發現包裡的幾十塊零錢不見了。」

佳音已猜出些皮毛,不想挑事,拿話壓她:「你記錯了吧,平時丟三落四,誰知道你在哪兒弄丟的。」

珍珠堅持己見:「我沒記錯,肯定是帶回家以後丟的。」

貴和眉頭已上了鎖:「這案子還用破嗎?癩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是這位乾的。」

他伸出四個手指頭,喻示偷錢者是宋引弟,馬上被佳音按回去。

「貴和,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說,不然又該鬧騰了。」

「大嫂,您想忍到什麼時候?那女人就是個土匪!進到咱們家就像耗子掉進米缸裡,連吃帶搬不手軟。先偷東西后偷錢,我看再過幾天她該把燦燦和小勇偷出去賣掉了!不行,我今天非找她算賬,最好連夜把她趕出去!」

佳音拉住他:「貴和,你趕她走我沒意見,但得顧著勝利呀。我看他們母子這兩天有說有笑,感情增進不少,你跑去找他媽媽問罪,教他的臉往哪兒擱?」

她嫁進賽家就接手了勝利的撫養任務,當媽該乾的事全乾齊了,名義是叔嫂,情分與母子無異,一有不利情況就首先想到護犢子。

貴和體諒她的心思,就他自身而言也不希望弟弟受傷害,要做到殺敵三千而不自損八百,最好先使調虎離山計。

他把自己的支付寶賬號和密碼告訴珍珠,再讓大嫂把手機借給她,吩咐:「這幾天清安國際購物廣場舉辦臺灣美食展銷會,你帶勝利去那兒吃小吃去,晚點再回來。」

這種好事珍珠來者不拒,笑問:「三叔,要不要給您捎幾個茶葉蛋呀?」

「那種珍稀物資我們老百姓消費不起,留著給國家換外匯吧。你趕緊發出,不然那婆娘該回來了。」

他不耐煩地揮手,發符遣將後上樓換衣服,預備迎戰宋引弟。佳音心慌著急,發簡訊催秀明回家壓陣。美帆也跑回二樓通知休假的丈夫看好戲。

賽亮煩透家裡的紛爭,也不讓妻子摻和,命令她老實待著不許下樓。

美帆剛出了大洋相,心頭惱恨,專等著看人收拾宋引弟,同他申辯:「貴和口才再好也架不住四媽嘴巴歹毒不知羞恥,前天他倆吵架我就看出來了,他根本不是那女人的對手。今天看起來鬥志高昂,恐怕也是輸多贏少。這種時刻最需要家人應援,一根竹竿容易彎,三根麻繩難扯斷,多一張嘴就多一份力量。」

賽亮鬆開滑鼠,轉動椅子面向她,儼然無奈的老師教化辭窮地注視他愚頑的學生。

可氣的是這學生非但不知錯,更不知趣,持續翻出歪理:「宋引弟偷竊他人財物已經觸犯刑法,我認為對付她,與其爭吵責罵,倒不如採取指控的方式,就把家當做法庭,我們這些丟東西的人是原告,她是被告,雙方對簿公堂,轟轟烈烈打一場官司。當然,打官司需要律師,所以老公,接下來就輪到你施展才能了,以你的經驗和能力,贏一樁小小的民事訴訟不在話下,為了全家人往後的安寧,也為了釋放大家心中的怨氣,就請你出任我們的代理人吧。」

賽亮無表情地悶懟:「你覺得我會支援你的餿主意?」

他的態度就是答案,美帆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頭髮梢,悻悻地說:「我知道你不會,結婚這麼多年,有幾次是順著我的?情願留著你的毒舌攻擊老婆和親人,也不肯用來懲奸除惡,我真是看透你了。」

她生性單純,又沒做過母親,身為中年婦女脾氣卻跟十多歲的少女相仿。賽亮早已放棄對她的改造,認命地笑了笑,摘下眼鏡叫她過去。

他目似深潭,少了鏡片阻擋,那粼粼波光彷彿粉碎的星辰,神秘高遠惹人悸動。

夫妻十年,這眼神對美帆依有致命的魔力,一瞬間的凝眸就使其淪陷。

「做什麼?」

她扭捏低頭,用冰涼的髮絲給火熱的臉頰降溫。

「叫你過來就過來。」

他像個主宰者溫柔強勢地下令,等她施施然走近,又拍著腿命她坐下。

美帆攀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側身落座,當他的手漫不經心扶住她的腰肢,她便忍不住哆嗦。

「你剛才說我的嘴很惡毒是嗎?」

丈夫含著淺淺的笑,漆黑的眼瞳深不可測,彷彿一片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奇魅炙熱,召喚撲火的飛蛾。

美帆早已陷進這片火海,並且被焚化過無數次,這無數次的冶煉令她變得越來越易燃,每每獻出身心,做他忠誠的俘虜。

此刻她又燒著了,拼命壓制躁動,發出虛弱的抗議。

「你本來就毒舌,全世界都知道。」

「是嗎?那究竟有多毒?像砒、霜、蝮蛇、百草枯?」

「比這些加起來還厲害,致人死地,見血封……」

最後那個喉字真被封在她的喉嚨裡,賽亮不動聲色出擊,強勢又突然的吻教人措手不及,結束閃電戰後,還行若無事。

「不是說有劇毒嗎?怎麼沒毒死你呀?」

他故意稱奇,恣情戲弄她。

她嬌羞之餘生出嗔怨:「那是因為,我長期被你傷害,已經具備一定免疫力了。」

「哦,看來毒性還不夠,那麼再來一次。」

他言行如一,猛的握住她的後腦勺,不再點到為止,直接霸氣地深入。

她的思緒碎如四濺的水花,騰雲駕霧,頭暈腦熱,只感覺到他的體溫,他手掌的力度,他的氣息,他的味道,轉眼沉浸在一片迷茫幽暗的夢幻之中。

當他鬆手,她已支撐不住虛軟的身體,柔若無骨伏在他胸前,如同一名虔誠的信徒倒在祭壇上,渴望神明垂青。

「你的抗體好像真的很強啊,需不需要加大劑量?」

他用指尖玩弄她水潤的紅唇,笑容像鴉片,危險而醉人。

美帆不甘聽任擺佈,張口狠咬,可惜未能得逞。

「你、你只會欺負人,沒正經。」

「我記得你很喜歡這種模式呀,如果正經起來你又會嫌我沒情趣了。」

賽亮壞笑著,繼續放肆吃豆腐,一點點剝奪她的自控力。在枕蓆間切磋十來年,每個男人都會練就一套嫻熟的技巧,可美帆覺得,這世上或許只有丈夫能令她瘋狂,他具備冰與火的極端屬性,冷酷時是西伯利亞寒流,熱情時又化身赤道風暴,將她捲入情、欲漩渦,不能自拔。

這時也一樣,他幾乎毫不費力的佔領她的一切,游弋摩挲的雙手給她的身體套上溫柔枷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催眠。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下樓觀看無聊鬧劇,二是待會兒陪我去浴室洗澡,我可以像前天那樣一邊給你搓背一邊做些有趣的事,你選哪一個?」

他邊說邊使壞,挑逗她的敏感部位,逼得她嬌喘連連。失態也好,中計也罷,都無暇理會,她焦躁地圈住他的脖子主動獻吻,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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