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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行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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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們都懂人情世故,一聽暗示全明白了,忙說:「那我們趕緊迴避吧。」

「真不好意思,大夥兒大老遠跑來,都沒好好招待你們。」

「沒事沒事,我們已經玩得很開心了,這不飯也剛好吃完了,你處理正事要緊,我們就不打擾了。」

景怡演技流暢,輕鬆騙過一干人等,送客出門時晏菲擔憂地駐足關問:「金大夫,您不要緊吧?」

他含笑點頭:「不要緊,我知道該怎麼應付,你們放心吧。」

「那,有什麼需要您記得告訴我們。」

「好,我知道了。」

「再見,今天辛苦您了。」

「客氣什麼,下次有空再來玩。」

景怡扔掉炸、藥、包,情緒鬆快,幸好這樣的聚會兩三年才有一次,今後很長時間不用擔驚受怕了。

千金果然在她預估的時間內返回了,進門就將藥瓶塞給他。

「哥哥,藥拿回來了,你看是這個嗎?」

「是。」

「那趕緊吃。」

她快速倒來熱水,催他吃藥。

景怡只留神看她,妻子像剛參加完馬拉松長跑,滿臉潮紅,髮梢不斷滴汗,這一路想必不曾停歇。

「你跑得是有多急啊,瞧這滿臉的汗,衣服都溼透了。」

「我擔心你嘛,怕你老是疼,快吃。」

景怡依言吞下一粒膠囊,他現在真的很疼,位置在心臟,可是沒藥可治,為當初撒謊的行為深深懊悔。

千金了結一樁大心事,這才發覺家裡靜悄悄的,客廳裡杯盤狼藉,客人都消失了。

「家裡怎麼沒人了?他們全都走了?」

「醫院來了幾個急診病人,他們都回去加班了。」

「那你不用去嗎?」

「他們說替我頂著,忙不過來再叫我。」

謊言像病菌,會無限制分裂,根本停不下來。

千金慶幸丈夫不用帶病上班,笑道:「你這些同事還蠻仗義嘛。」

心理一放鬆,她便感受到生理上的不適,手掌用力給臉頰扇風:「不行,熱死了我要去衝個澡,你幫我找找看這邊有換洗衣服嗎?」

她走出兩步,被景怡從身後用力抱緊,黏糊糊的擁抱很不舒服,她煩躁反抗:「放手,我渾身都是臭汗,你不嫌髒啊。」

抱怨到一半就被他的嘴緊緊堵住,接吻後他抱得更用力了,親暱地表現迷戀。

「老婆香得不得了,哪裡臭了。」

「別鬧,我要去洗澡。」

「我幫你洗啊。」

聽到這曖昧的邀約,千金驚怪:「你胃不疼了?」

「吃了藥好多了。」

「這麼見效,真是神藥啊。」

她將信將疑地轉身看他,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趕緊握住她的肩膀,諂媚道:「老婆,我真的好喜歡你啊,你說該怎麼辦呢?」

「都老夫老妻了,別動不動獻殷勤,肉麻死了。」

「我的感受全都發自肺腑,老婆,謝謝你這麼心疼我,我一定會用加倍的愛來回報你。」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女人往往難擋甜言蜜語,假的都會中計,何況出自真心,景怡籠絡住妻子,立刻兌現承諾,麻利地脫掉襯衫。

「我現在就積極表現,走吧,幫老婆大人洗澡。」

他急於立功,千金還沒進入狀態,看看周圍說:「要不要先收拾屋子,都這麼晚了就別讓陸阿姨過來了,我們自己收拾吧。」

「待會兒我來收拾,你什麼都別管。」

他哄著催著和她走進浴室,聽說換個地方辦事容易懷孕,今晚他們的造人計劃沒準會有突破性進展。

6月清泉市東部房價進入五年以來最迅猛的增長期,半個月內漲幅3000~6000不等。房價暴漲已催生出很多亂象,一些開放商公然撕毀合約,消費者反應強烈,引發幾起群體事件。二手房市場也違約糾紛頻出,還導致了惡性犯罪案。這些事態威脅到清泉市的社會穩定,造成廣泛的惡劣影響,嚴重違背中央政、治、局「堅決遏制房價上漲」的政令。清泉市市委書記作為反面典型被住建部約談,給了推動清泉房價上漲的幕後黑手們不小的震懾。。

週一趙敏去清泉市出差,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秘密約見了市國土局邱局長,正是這位局長在前次的土地拍賣中大開綠燈協助成全了開元的「地王」計劃。這計劃效果驚人,目前清泉市的房產交易已成了熱錢的狩獵場,舉國矚目,心懷鬼胎的人們也壓力倍增。

關於政府與地產商合謀抬高地價的傳言已甚囂塵上,邱局長認為開元在這風口上放棄拿地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高風險理應要求高回報,於是來找趙敏談判。

「趙總,這次的事很棘手啊,常書記已經被中央叫去談話了,你們這個時候違約,更要惹人懷疑啊。」

豪華客房裡,這碩鼠般肥胖醜陋的中年男人緊挨著趙敏訴苦,索賄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趙敏溫存撫慰:「我做事您還不放心嗎?別人抓不到漏洞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最近提心吊膽,血壓都升高了。」

「那您可得當心身體,我們還得仰仗您呢。」

她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他,在他喝酒的間隙裡取出一份合約。

「邱局長,您最近寫的那本書實在太精彩了,我朋友的出版社想買下您的版權,合約我都帶來了,請您過過目。」

邱局長翻開一看,稅後金額八百萬,上次他也靠買書賺取七百萬合法收入,這次「稿費」才增加了一百萬,還不夠令他滿意。

「拙作文筆低劣,出版以後銷路可能不太好吧。」

趙敏會意,笑道:「您太謙虛了,您的大作我都拜讀過,無論是文筆還是思想性都算得上國內一流,我也覺得這家出版社開價太低,這個價位還不配購買您的大作,起碼得再加五成。」

她內心充斥鄙視,這人破抹布似的爛筆頭不值一文,用這招套錢,算盤之精,臉皮之厚都不同尋常。

邱局長立刻眉花眼笑:「趙總這麼欣賞本人的筆墨,真是我的知己啊。」

他得意忘形,一把捉住她的素手,小眼睛精光曝射,將肥厚的眼皮映成電燈泡。

「趙總,我也不瞞你了,我之所以冒這麼大風險,都是看在你的份上,你可不能辜負我。」

酸腐的口臭直噴在趙敏臉上,她十分厭惡,卻仍似精緻蠟像般嫵媚微笑:「您的恩情我這輩子都會牢牢記住,絕不讓您白忙活,美國那邊我都安排好了,您兒子下個月就能過去,到了紐約有專人照顧他,先在語言學校讀半年書,明年初就能轉到霍瑞斯曼高中,那是全美最好的私立中學,名牌大學的升學率也是最高的。」

「趙總這麼周道仔細,別的我一概不擔心,就愁眼前這事,你說這要是出點差錯,我這輩子就完了,純粹是在用生命為你們擔風險。你們個個賺得盆滿缽滿,我又能得到幾個好處?不過是撿幾根你們啃剩下的骨頭,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邱局長,我們的交情又不止這一朝一夕,您把目光放長遠一點嘛,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們都這麼熟了,還有什麼話不好商量?」

「你別哄我了,我能不能過這道坎還不好說呢,是真心的現在就該給我點兒心理安慰,緩解一下我的焦慮啊。」

男人堅持討價還價,填滿了腰包,還想充實色、欲。

趙敏馬上提供配套服務:「這好辦,我已經把樓上的總統套房包下來了,今晚讓小馬陪您去唱唱歌跳跳舞,幫您好好放鬆放鬆。」

誰知邱局長很不屑:「那小丫頭太嫩了,沒什麼意思。」

她知道他在故意找茬,已預感不妙,卻必須接著做戲。

「看您說的,嫩的還不好,難道老的才有意思?」

「她太年輕還不解風情,哪及得上趙總這樣的成熟女性有魅力,你心裡真有我,今晚就陪我多說說話,我一看到你就踏實了。」

邱局長色眯眯膩上來,鹹豬手攀上她的腰際放肆揉捏,淫\笑時露出滿嘴東倒西歪的黃牙,一般女人打他也會嫌髒了手。

趙敏平時是人上人,但此刻毫無自衛權,她揹負著千鈞重任,一切以利益優先,況且這種齷齪勾當並非新鮮事,卒子們不堪用,她這個主帥就得親自出馬。

就照往常的方式,放棄對肉身的主宰,只當是馴服禽獸的食糧,填飽肚子,才能讓它們乖乖效命。

「您這麼看得起我,我哪兒敢怠慢呀。」

她依順地倒向男人,媚眼裡遊走著一絲挑逗,宛如暗夜裡的花卉,在腐爛的根系上妖嬈綻放。

週二下午她回到申州,仍在一陣陣作嘔,無心做任何事,卻不得不去公司露個臉。見她來了,助理小馬忙來彙報工作。

「趙總,合肥花水岸的開盤典禮定在後天,蘇董讓您替他出席。」

她打不起精神,懶懶說:「知道了。」

「昨天鎮江的樓盤施工出了事故,有七個工人重傷,網上傳得很厲害,公關部正做緊急處理,到時可能需要開新聞釋出會。」

「知道了。」

小馬已看出她心情差,可事出緊急,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還有成都分公司那邊的報建……」

上司的怒吼似利劍劈落,嚇得她脖子一縮。

「行了!你放下我自己看,讓我安靜一會兒!」

趙敏柳眉踢豎,露出她從沒見過的惡相。小助理大致知道上司的憤怒源於昨天那個好色的局長,她對業務上的事很看得開,但那男人實在醜惡過甚,上次她奉命「接待」也直犯惡心。上司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要不是形勢所迫,絕不會給那癩蛤、蟆佔便宜,好白菜被豬拱了,怨恨在所難免。

她同情又畏懼地說:「趙總,剩下這幾件事也很重要。」

又被她如刀的眼色刺中:「沒聽見我說話嗎?我現在需要安靜,出去,別妨礙我。」

小馬惶恐告退,趙敏疲倦癱坐。豪華的辦公室裡剩下她,如同一座華麗的墓穴。她還算不上墓主,只是被擺放在此間的行屍走肉,不能有自己思想和好惡,受人驅使,周旋在無數邪惡的慾望之間,渾身沾滿惡臭。

這是一條不歸路,她一開始就明白,卻依舊大踏步行進。想到這些就對一個人深惡痛恨——父親。

自她降生起他便無限度折磨虐待她,把她浸泡在痛苦溶液裡,一次次製造災禍,硬是將她推進深淵。她性格里所有的陰暗、扭曲、殘缺全是他一手造成,樁樁幾乎滅身的劫難留下淪肌浹髓的後遺症,害她至今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為逃離他的壓迫,她才被迫放棄良知自暴自棄。假如說現在的她罪該萬死,那麼他更是罪無可恕。

星期五,王立中父子的債務官司進入二審,趙敏邀請數家媒體到場,之前電視臺曾報道過王父被逼跳江的新聞,反響熱烈。這次父子對簿公堂噱頭更足,記者們都樂意追蹤。

王立中費盡心機混到出頭,鬧出這種醜聞,只恨不能改名換姓藏到天邊去,庭審後暴躁地拒絕記者提問,逃回汽車內躲避。

「王總,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

另一側車門被開啟,趙敏不請自來坐上副駕的位置,王立中印象裡,她一直是高傲的冷美人,以前得她一個微笑便如獲至寶,這時她喜笑盈腮,卻看得他想打人,怒恨:「趙敏,你還有臉來見我。」

趙敏櫻唇半綻:「這話應該由我說吧,遺棄親生父母,對同胞兄弟見死不救,換成我,幹出這種人人喊打的壞事,早鑽下水道里去了。」

官司已經輸了,王立中還在嘴硬:「哼,你們贏了又怎樣,我大不了把當初家裡借我的錢還回去,再加上贍養費也不過幾十萬,你也不是不知道,這點錢對我來說只是一點渣。」

「都到這地步了,你還自欺欺人?人在江湖走,聲譽最要緊,賠了錢還能再賺,名聲敗光了可就補不回來了。你現在已經臭不可聞,以後削尖腦袋也不好混了。」

趙敏毫不掩飾看笑話的意圖,巴不得王立中再抓狂一點。

王立中至今沒弄懂她的動機,再次質問。

她慢悠悠說:「我只是在打抱不平。」

「世上不平事太多了,你幹嘛只盯著我?我爸媽和弟弟就是窮瘋了,一門心思想敲詐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苦衷!現在我老丈人也死了,我老婆要跟我離婚,我已經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

「你老丈人的死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培養出你老婆那種自私自利的女兒,還惡人先行兇。你就更活該了,你父母千辛萬苦養育你,你弟弟省吃儉用資助你,你不思回報還和他們斷絕來往,幹這種忘恩負義的事不遭報應才是怪事。」

「我怎麼忘恩負義了?養育子女是做父母的義務,不該求回報!」

無恥言論激怒趙敏,她看向王立中,眼神已不止鄙夷那麼簡單。

「父母是該養育子女,那給口飯吃也算養活,何必辛苦賺錢送你上大學?更不用借錢給你買房子娶媳婦。把你比做禽獸,烏鴉還會反哺,羊羔還會跪乳,你連禽獸都不如,就是條忘恩負義的毒蛇,應該丟到雪地裡凍死。」

她說完開門下車,最後扔下一句:「法院的判決你最好照辦,你不是誇口錢對你來說只是渣嗎?要是少給一分錢,我就讓你變成渣。」

教訓完王立中,她又接見了原告。王父數次得她救助,感激涕零地拉住她道謝,老人沒文化,只能反覆使用樸素的詞語。趙敏見他老淚滴答也覺心酸,安慰他:「叔叔,天道好還,您是位好父親,應該得善報,要謝只謝老天有眼,是他安排我來幫您的。」

她本想請老人吃頓飯,走出法院,臨終關懷醫院忽然來電,說她父親病危,要求家屬立刻到場。

同樣性質的電話她已接到過四五次,今天醫生語氣激憤,聲稱她再不出現就請新聞媒體介入,明顯將她當成王立中之流。她心情參差錯落,困悶半晌,終究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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