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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心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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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劇透,做壞事的人必然會受懲罰

凌晨1點遊輪靠岸,一些賓客告辭登陸,秀明也跟著辭行。趙敏讓他在停車場稍等,過了二十多分鐘,她穿著一襲白紗裙飄然而至,輕盈地鑽進駕駛室。

認識以來她的裝束都雍容華美,此刻素顏白裙,好似雨後森林清新靚麗,也讓觀者耳目一新。

「你換衣服了。」

聽他語帶讚賞,她笑嘻嘻捋一捋胸前垂直的長髮。

「我十幾年沒穿過白裙子了,好看嗎?」

「好看。」

「我只穿給你一個人看,待會兒回去就換掉。」

白裙象徵著純潔,那是她早已失去的特質,現在他能幫她找回來,讓她從一滴陳酒變回葡萄藤上的鮮果。

她懷著感激愛慕湊上來吻了吻他的面頰,笑容滿是孩子氣。

他溫柔的眼神浮著一層憂鬱,宛如被水霧鎖住的江面,讓她像怕被家長責罰的小女孩慌張起來,小心問:「你不高興嗎?」

「沒有。」

他感覺坐在鋪滿玻璃渣的華麗墊子上,一刻不得安寧,憂鬱半晌坦言:「我現在真的很痛恨自己,不僅傷害了老婆孩子,也傷害了你。」

她急忙反駁:「你沒有傷害我,是我傷害了你和你的家人。」

說話時已被男人眉間的愁惱激起痛楚,緊張注視,如同聆聽判決。

「你應該明白,我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我要的不是結果,是陪伴。」

「這樣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你快樂嗎?」

「我讓你很難受,對嗎?」

她眼裡隱約閃爍的淚光像滾燙的蠟油滴在他心上,不忍卒讀地低頭懺悔:「以前我很鄙視那些揹著家人偷雞摸狗的男人,認為他們都是下流無恥沒有責任心的敗類,現在我也成了敗類中的一員,每次面對家裡人都感到無地自容。如果被發現,他們肯定不會原諒我,到時我的家就毀了。」

他承認被她吸引,但不敢縱容蠢動的慾望,追求非分之想將使自己一無所有。

她明白他的處境,渴望救贖的心卻不斷推動私慾,染指不屬於她的地界,握住他的手哀求:「我知道你很重視家庭,也很愛你的家人,請你相信我絕沒有企圖破壞你的家庭,只想偶爾見見你,為自己求一點安慰。」

他無比困惑地望著她:「我能給你什麼安慰呢?我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跟你就不是一個階層的,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看上我。」

她無法說出荒唐自私的想法,以眼淚博取同情。

「你不需要明白這些,只要記住一點,我真的非常需要你。」

說著伸手依依不捨撫摸他的臉龐,指尖停在唇角處,強忍住了親吻的衝動,含淚微笑:「我回去了,你開車當心。」

回程中雷聲陣陣,閃電已遛了好幾次彎,雨水卻仍在整隊集合。秀明心裡已提前下起密密綿綿的雨,長出一層又一層黴斑。

景怡也剛下班,二人在停車場碰頭,見大舅哥埋頭朝反方向走,他不禁招呼:「你不回家嗎?」

秀明索然回頭:「我想去喝點小酒。」

「精神真好啊。」

景怡轉身回家,被他叫住:「老金,一塊兒去吧。」

「你有事?」

「不去算了。」

秀明鄙棄而走,景怡沒興趣陪他喝酒,看在禮數份上快步追了上去,跟他來到車站附近的燒烤店,坐在屋簷下喝酒吃肉。

上次在街邊擼串還是上大學時,他感覺很新鮮,烤串味道也不賴,想起千金也愛吃,就想打電話叫她來。

秀明有事諮詢,不能讓家裡人聽到,急忙阻止:「叫她幹嘛,你還嫌她不夠胖啊,想把她喂成肥豬,好找理由包二奶?」

「聽你說話真倒胃口,能把一個壞毛病堅持幾十年,你也算奇葩了。」

景怡掃興地放下手機,有這老冤家在是不該讓妻子到場,容易惹戰亂。

秀明耐著性子喝完一瓶啤酒,假裝隨意地撿起話頭:「剛才我去參加趙總的生日宴,遇上你大堂兄了。」

景怡已決定與堂兄斷交,漠不關心地敷衍了一下。

秀明又說:「我看他領著個漂亮妞兒,模樣很嫩,最多二十出頭,不是你堂嫂吧?」

見他冷笑,譏諷:「你們這些有錢人,個個風流濫情,看你這麼鎮定,肯定習以為常了。」

景怡對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保持戒心,嚴肅道:「扯我幹嘛,我和他們不一樣。」

秀明笑謔:「你瞧見漂亮女人就不動心?」

他反問:「你瞧見了會動心嗎?」

「我跟你不一樣啊,我是個屌絲大老粗,既沒錢又沒情趣,年輕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我,你是大富翁,縮在殼裡也有一大幫美女上趕著巴結。」

「你不是長得帥嗎?如今重色輕財,情願倒貼帥哥的女人也不少,沒準你明天就能碰上。」

「你能不能不擠兌我?」

「是你先擠兌我的。」

秀明每次跟妹夫說不到兩句就冒火,今天必須忍,這會兒話題總算預熱好,可以往裡面加料了。

「說起這個找女人,我突然想起個事。我有個朋友,也是個屌絲,最近走了桃花運,也不知怎的被一個女大款看上了,非要跟他好,我們都覺得奇怪,不知那女的究竟看上他哪點。」

景怡老成一笑:「男人吸引女人的地方統共就那麼五點:潘、驢、鄧、小、閒,看他佔了幾樣。」

「他沒錢,長得還行但歲數也不小了,肯定比不上二十多歲的帥小夥,嘴巴笨不會說漂亮話,每天忙工作,沒什麼閒工夫。」

在精明人眼皮底下弄鬼很難,秀明剛揚起風帆就遇到風險。

「聽著怎麼那麼像你呢?」

景怡此時的質疑還是淺表性的,秀明準備工作做得好,應付起來不算吃力。

「要不怎麼是我朋友呢,物以類聚懂嗎?」

躲過當頭浪,後續就順利了,景怡這些年婦女之友沒白當,這點小案例他不動腦子都能分析。

「那女大款可能有什麼心理缺憾吧,能在那男的身上找到補償。」

「心理缺憾?」

「可能那男的長得像她的夢中情人,或者覺得那男的的老婆很差勁,想把他搶過來,以證明自身魅力。」

他突然想起陶智雅,頓時沒了食慾,放下吃剩的半串雞胗,用紙巾擦手。

大舅哥的問題遠沒結束。

「聽說那女的沒逼他離婚,也不怎麼纏他,就想偶爾跟他見見面,說要尋求安慰什麼的。」

他想了想推測:「那女的小時候是不是受過父母虐待?」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那朋友為人如何?從外表看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顧家好男人,還特別寵孩子。」

「是那麼回事。」

「那女的八成有戀父或戀母情節,見這男人是個好爸爸,就把自己代入到孩子的角色裡,想從他身上尋找缺失的親情。」

「聽我朋友說,那女的是單親家庭出身的,從小被她爸虐待,父女關係很糟糕,她恨死她爸了,到死都沒原諒他。」

「這就好理解了,心理學上把這叫做創傷體驗,像這種過早失去父愛的女孩子,通常會把對父親的感情轉移到現實中的某個人身上,當做父親的替代品。你那朋友本身是個好爸爸,這個身份就相當於光環效應,哪怕是窮屌絲,看在那女的眼裡都很高大偉岸,更對她具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產生迷戀也不奇怪了。」

知識分子就是有撥雲見霧的能力,秀明醍醐灌頂,但病因是找著了,還缺藥方,仍得向大夫求要。

「那該怎麼辦啊?我那朋友家裡有老婆孩子,這樣糾纏下去還不得完蛋?」

景怡喝了半杯酒,問:「他本人什麼想法?變心了嗎?」

秀明斬釘截鐵答道:「沒有,他很苦惱,唯恐傷害到他的家庭。」

「這還不好辦,既然沒變心,直接拒絕就是了。」

「拒、拒絕?」

「是啊,這是最方便快捷的辦法了,直接跟那女大款說不想搞外遇,切斷聯絡就ok了。」

秀明聽了這話登時急躁,傻子都知道喝毒、藥能一了百了,問題是他不想把跟趙敏的關係做成死局,希望得到活血化瘀的良藥。

「我們也是這樣勸他,可他……他又狠不下那個心。」

景怡笑嗤:「其實心裡還是有點貓膩吧,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不吃白不吃。」

秀明忍不了挖苦,順口頂回去:「換了你你吃嗎?」

「我從不撿便宜,怕吃了拉肚子。」

他怕二次反擊露陷,忍氣道:「那除了拒絕,還有沒有其他溫和點兒的法子?能不讓那女的太傷心。」

景怡笑道:「你操心的真多啊,看來是個鐵哥們。」

「是,我一向對朋友仗義,見他們有困難就想為他們分憂。」

「可惜自己腦子不好使,想不出好主意是吧?」

「所以才向你這腦子好使的請教啊,怎麼,是我高估你了?」

景怡打夠嘴炮見好就收,認真回覆道:「兩個事項,第一,帶那女的去看心理醫生;第二,保持界線別做越軌的事,本著善意正直地開導她,幫她修復心態。」

秀明心裡響起門鈴,總算找到了一條可行之路。他盼望這事涉及的所有人都能有好的結局,假如能在不危機自身和家庭的前提下治好趙敏的痼疾就再好不過了。

「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能繼續來往是吧,我知道了。」

他無意中嘿嘿笑了兩聲,把自己扔到了照妖鏡下。

景怡凝神後盯著他質詰:「老賽,你該不是在說你自己吧?」

「什麼?」

「你被哪個女大款看上了?」

聰明人反應神速,尋思兩秒就找準目標。

「是趙敏嗎?」

秀明像被一群劊子手按住砍頭,背毛都豎起來,惶恐地檢視四周,生怕店家和顧客聽見,壓低嗓門斥責:「瞎說什麼!你別給我惹亂子,想害死我啊!」

景怡也像坐在國際會議談判桌上,語氣又冷又硬:「你先把態度放老實,這可是原則性問題,別打馬虎眼。」

「不是我,你別瞎猜!」

「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

看他一副跳起來咬人的架勢,景怡也覺得不能空口鑑定,放鬆口吻警告:「那好吧,希望是這樣,你好自為之。」

他叫店員買單,遭到秀明驅趕:「誰要你請客,趕緊走!」

「你不回去?」

「我還想再坐會兒。」

秀明心虛加心煩,暫時不敢跟熟人共處,支開他獨坐理情緒。

景怡到家時天空已落起雨點,在客廳遇上起夜的佳音,打招呼時她聞到他身上的油煙味兒,笑問:「你去吃燒烤了?」

景怡扯起衣襟嗅了嗅,笑道:「聞到味兒了嗎?我剛才在停車場遇上老賽,他說想喝酒,我們就去車站那邊的燒烤店喝了幾杯。」

佳音向院門張望,沒見著丈夫,問:「他還在那兒?」

「是,還剩兩瓶啤酒,他怕浪費,說喝光了再走,我明天還上班,就不陪他了。」

「他今晚去參加趙總的生日會,要開車,不能喝酒,大概嘴饞了。」

「估計是。」

一聲響雷滾過,大雨出關了,雨滴似子彈亂飛,天地間密密地掛起水簾。佳音記掛丈夫,忙出門去送傘。看到她秀明很吃驚。

「你怎麼來了?」

「我聽景怡說你在這兒,過來給你送傘。」

「幹嘛專門跑一趟,離得又不遠,淋回去就是了。」

「天氣變化大,淋雨容易生病,又不是年輕小夥子了,還是得注意點。」

她笑著坐下,衣衫半溼,額髮正滴著水,秀明的心又被蠟油燙了一回,忙遞選單給她。

「吃點東西吧。」

「不用,把那剩下的半瓶酒倒一杯給我吧。」

秀明為她倒酒,酒液細細注入杯中,沒起太多泡沫,比以前耐心多了。

店主過來收桌子,向佳音問好,順便調侃秀明:「賽大哥你福氣真好,瞧嫂子多心疼你啊,還特地跑來給你送傘。」

秀明抱愧,拈起一支烤串遞給妻子。

「吃串排骨,味道還不錯。」

佳音開心地吃起來,秀明見那模樣自責便水漫金山,這女人對他要求那麼低,一點點溫存就歡喜,他有什麼理由去出軌呢?

這場雨量能填滿一個定山湖,他們等不到雨勢轉小,撐著傘冒雨回家。街道上積水過踝,雨線梭子般密不透風掃來,沒走多遠渾身都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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