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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討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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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亮替委託人辦理了保釋,和秀明一塊兒回到家中。家人們聽說原委都很難堪,貴和為緩和氣氛,先拿原配撕小三這個話題迂迴,問賽亮那打人的杜太太會被如何處罰。

賽亮無意追究他們,順著他的臺階進行普法:「她帶人趁小三開門時強行闖入,涉嫌非法入侵,砸壞了小三家的電器裝置,損失明顯超過5000塊,算破壞公私財物罪,又拿走了她老公買給小三的首飾和名牌包,很容易被定性成入室搶劫罪,最高量刑可達十年。相比之下灌墮胎藥還算輕的,如果那小三隻是流產就達不到輕傷,不用負刑事責任,最多行政拘留15天。可是他們灌完墮胎藥又打了人,就是故意傷人罪了。」

「聽起來很嚴重啊,會判刑嗎?」

「在多人參與並歸案的情況下,想擺脫以上指控可能性很小。我只能盡最大努力幫她辯護,能從輕處罰就算最好的結果了。」

珍珠大大漲了知識,投入評論:「原來打小三風險這麼大,這麼看來她老公是最大的贏家了,這一折騰離婚時肯定佔便宜啊。」

「沒錯,她老公現在正操縱那小三指控她,本來她老公出軌是過錯方,籤離婚協議時對她很有利,現在她不僅不能為自己爭取權益,多半連原有的利益也保不住了。所以說妻子發現老公有了小三千萬別正面硬槓,除非掌握了老公的經濟命脈或者犯罪證據,否則只會得不償失。」

賽亮說著說著視線指向大哥,秀明心氣不順,看什麼都帶刺,質問:「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我威脅什麼了?到現在你們還懷疑我是因為外遇才堅持離婚的?」

「如果你在外面沒女人就更該冷靜地想一想,這麼絕情是不是合適。看看今天那杜太太嘴臉多猙獰,完全像個瘋子,女人被男人拋棄後九成九都會心理扭曲,你忍心看弟妹變成那樣?」

「杜太太靠老公養活,離婚後就做不成貴婦了,當然會發瘋。美帆和她不一樣,離了我她會過得更好。」

珍珠料想父親辯不過二叔,插嘴助攻道:「二叔您不能這麼想,二嬸的確和那女的不同,不愛錢也不靠人養活,她是視愛情為信仰的人,您就是她一直追隨的信仰,要是背叛她,她會崩潰的。」

千金早想發言了,緊隨其後說:「就是,二嫂要是想當貴婦當初還會嫁給你嗎?做人得講情分,你這樣會把她變成苦情連續劇裡的女主角的。」

賽亮的心被她們攪成了藥缸,轉眼浮起沸騰的泡沫,語氣急促了:「正因為她跟著我像演苦情戲,我才想趕快劇終,這樣她換個男主角就能演喜劇了。」

秀明斥責:「是誰讓她苦情的?還不是因為你的劇本太爛,你重新寫個喜劇不就行了?」

「我也知道我的劇本很爛,但沒辦法,老天爺才是編劇,我只能跟著他的套路走,要罷演除非馬上去死,你們希望我現在就死嗎?」

佳音見二弟已披堅執銳躍躍欲戰,忙來止戈:「小亮,我們也不想逼迫你,是擔心你和美帆才……」

賽亮多聽人說一個字就像多挨一顆子彈,毛躁打斷:「對不起,大嫂,我也不想動不動就情緒激動,但這段婚姻真的讓我太厭倦了,拜託你幫我勸勸美帆,餿了的飯只能倒掉,硬吃下去對誰都不好。」

他耗子鑽竹筒死不回頭,全家人只得乾瞪眼。他們與賽亮角力的這一週裡,美帆苦苦切切度日如年,免不得在父母跟前露了行跡,這天晚飯時她又臥床不起,楊建業望著滿桌子特意為她烹製的佳餚,愁對無功而返的妻子:「美帆又不吃飯?」

蔡良娣憂惱嘆氣:「她說她沒胃口。」

「這幾天總這樣,小賽也一直不回來,他們兩口子是不是鬧彆扭了?」

「準是賽亮那小子欺負美帆了,我待會兒就去找他算賬。」

妻子現出倒八字眉,楊建業胸口也起了濃煙,著急抱怨:「我求求你趕緊打住吧,沒看出來他倆鬧矛盾都是因為你?」

「我怎麼了?」

「你一見小賽就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非當著人家的面甩臉色,又不是親生的,這種態度誰受得了?」

「那是他自己沒本事,配不上我的好臉色,要換個有能耐的,你看我不把他捧到天上去。」

蔡良娣也怨丈夫不懂她的苦楚,她辛辛苦苦把女兒培養成才貌雙全的名角,就是希望她飛昇成鳳,為家族爭取榮光。誰曾想被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折枝,血虧的買賣夠她糟心一輩子。

楊建業和女兒性情相仿,很有幾分閒雲野鶴的書生氣,向來對妻子的功利思想頗有微詞,但做了幾十年夫妻,早已放棄對她的教育,這時被逼得重提分歧:「你這人就這點不好,嫌貧愛富,真跟那《珍珠塔》裡的方朵花一樣勢利無情。那戲文上都說「磚瓦尚有翻身日,困龍也能上天庭」,虧你還唱了幾十年,半點沒領會其中的道理。等有朝一日小賽發達了,我看你拿什麼臉去見人家。」

蔡良娣也煩丈夫這點,立刻拿出當家人的威風來鎮壓:「他什麼時候能發達啊?當初跟我保證十年內一定出人頭地,這期限早都過去了,也沒看他有什麼大出息啊。我也不怕拿戲文裡的唱詞來下結論,他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要想飛黃騰達,除非‘掃帚柄上出冬筍,六月黃河水成冰,黃狗出角變麒麟,月落東山日西升’!」

「你這人太不可理喻,遲早會害了帆帆!」

「拉倒吧,我明明是全心全意護著帆帆的人,就怕我死了,她這輩子遲早要毀在賽亮手上。」

老兩口在這一問題上各執一詞,私下裡較著勁。女兒和女婿之間的暗流已潮汐化,週三晚上賽亮來電通知美帆:「離婚協議你看了嗎?沒意見的話我們就去民政局換證吧。」

美帆通過佳音的反饋瞭解了形勢,已是九月裡的茭白灰了心,怨恨隨之而起,冷冷回道:「我不知道怎麼向我爸爸媽媽開口,你自己過來跟他們說吧。」

賽亮情知逃不掉這場審判,隨即前往,楊建業總算盼到女婿回家,連忙當成貴客招待。女兒的態度和他差了180°,比對陌生人還冷淡,請求他:「爸爸,賽亮有話跟您和媽媽說,請您去叫媽媽出來吧。」

楊建業聞到了對立氣息,探問賽亮:「小賽,有什麼事先跟我商量行嗎?」

賽亮愧見岳父,口齒艱澀難開,妻子替他應答:「您還是叫媽媽出來一塊兒聽吧。」

蔡良娣故意躲在屋裡冷落女婿,被丈夫硬拉著露面,臉色仍似經年的臭豆腐,開口就是抱怨:「什麼要緊事,這麼勞師動眾的,連覺都不讓人睡安穩。」

楊建業氣她作死,正色訓斥:「你能不能稍微拿出點耐性,這樣哪還像長輩!」,說完貼上笑臉安撫賽亮:「小賽,有話你就說吧,一家人,凡事都好商量。」

賽亮已籌措完畢,雙肘撐在雙膝,手掌交握,沉定道:「爸,岳母。我已經跟美帆談過了,我們打算離婚。」

老兩口的神情霎時同步,驚訝得難以置信。

美帆不勝哀怨,含恨駁斥:「這是你個人的意思,我是完全被動的一方。」

得知是女婿要求離婚,楊建業急道:「小賽,你不是開玩笑吧?為什麼突然這麼想?」

「……這事我都跟美帆說清楚了。」

「我不想當你的傳話筒,你自己解釋吧。」

賽亮被妻子推到陣前,頂著千軍萬馬的壓力往前衝:「原因有三個:第一,我想要孩子,美帆給不了我;第二,我和她感情不和,已經不愛她了;第三,我受不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和岳母對我的態度,這點真的不能再忍受了。」

這三條每一條都足以招來殺身之禍,蔡良娣雙眼發青,獠牙伸得比海獅還長,食指一突,一道凌厲的怨氣就貫穿了他的腦門。

「好你個賽亮,你自己要當陳世美還敢拿我當幌子!我就說我沒看錯吧,這人到底現原形了!」

楊建業怕她再砸鍋,喝令住口,遑急地央求女婿:「小賽,你媽對你的態度是不好,這點我時常都在批評她,你是講道理的孩子,幹嘛跟不講道理的人一般見識呢?再說她又不能代表帆帆,你不高興看到她,我明天就帶她回嵊州,以後再不來打擾你們,行不?」

沒說完就被妻子狠狠推了一把:「你幹嘛服軟?沒聽他說他嫌棄帆帆不能生孩子,已經變心了?其餘都是找藉口!」

「孩子都快被你害離婚了,你還鬧!趕緊給我閉嘴!」

賽亮反過來勸說二老:「爸,您別跟岳母吵架了,我的心意非常堅決,不論情況如何都會跟美帆離婚,還請您理解。」

他越平靜越顯得有力量,楊建業意識到妻子已不是矛盾的癥結所在,驚詫道:「你真要跟帆帆離婚?真是因為嫌棄她才想拋棄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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