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蹲在墊子旁問:「你當主播掙的錢還剩多少?」
「還有二十多萬,您要用錢嗎?」
「是啊。」
「工程又週轉不開了?」
「……不是,是你媽媽。」
「媽媽怎麼了?」
聽說與母親有關,珍珠停下動作緊張對待。秀明覺得跟女兒說這些很丟臉,但又不得不講實話,慚愧道:「你外婆說你媽媽嫌我沒誠意,我當面給她錢她又不好意思要,讓我拿出一百萬,由你外婆親手轉交給她,這樣她就能原諒我了。我現在手頭沒那麼多現金,先把你的錢借我,等我收到工程尾款就還你。」
珍珠瞠目結舌,為父親的愚蠢。
「爸爸,這麼明顯的謊話您怎麼能信呢?!」
「謊話?」
「媽媽是真白蓮花,不是那種口是心非的假白蓮,您給她一千萬她都不要,怎麼會讓外婆問您要一百萬?」
「你外婆說她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愛錢啊。」
「爸爸,您跟媽媽做了十幾年夫妻還不瞭解她的為人?媽媽是很古板土氣,有些地方我也看不慣,可是她真的真的從來沒有愛過錢,這點家裡人都知道,只有您信不過!」
珍珠說著說著起火了,有點理解母親為什麼執意要跟父親離婚,朝夕相處十幾年的丈夫連自己基本的人品都搞不清,還能指望得到他推心置腹的理解?
秀明忙喊冤:「我不是信不過她,可這是你外婆親口說的啊。」
打死他都想不到丈母孃會算計老婆。
珍珠仍能為他的蠢找出依據:「外婆就不會撒謊嗎?您忘記她是怎麼袒護聞家洋那個流氓的?我跟她交道打得不多也知道她是個見錢眼開的老太婆,對媽媽向來不好,要不媽媽怎麼會跟她那麼疏遠,平時提都不提?」
「……聽你一說好像是有點可疑。」
「不是可疑,這就是赤裸裸的騙局!這老太婆太可惡了,我要去教訓她!」
燥辣的女孩不懂忍氣吞聲,不顧父親勸阻衝進弟弟的臥室,劈頭問跪在床上念佛的老太婆:「外婆,您剛才讓我爸爸拿一百萬是嗎?」
谷秀淑慢條斯理下地,矯揉造作哄騙:「是啊,為了幫你爸向你媽說情,我可苦費了腦子,這也是不想讓你和小勇變成沒媽的孩子,除了我誰會為你們操這份心。」
珍珠一把撕爛騙術:「我看您是為了聞家洋和我那三個廢物舅舅吧。」
谷秀淑筷子般站直了,鉗子似的尖嘴突出來:「你這丫頭說什麼呢?」
「說什麼您心裡清楚!我媽媽是不是讓您管我爸爸要錢,這一百萬您是為誰要的,不止您明白,我也明白!」
秀明趕來捂嘴,毀了女兒一氣呵成的攻勢,父女倆先拉扯上了。
「珍珠,別跟外婆吵架。」
「她是我外婆嗎?照顧過我一天嗎?給我買過一顆糖嗎?一上門就要錢,當您是提款機,當我們賽家是她們聞家的銀行啊!?還敢拿我媽媽當藉口,幸好媽媽是跟著太公太婆長大的,要長在她們家估計也是個沒腦子專坑婆家的伏弟魔!」
谷秀淑沒把外孫女當回事,高舉巴掌撲過來,想殺雞儆猴。
「死丫頭,反了你了!」
珍珠故技重施有意不避,生生受了這一掌,哇地哭了。
這巴掌彷彿抽在秀明臉上,激得他暴跳如雷,瞬間拋棄女婿的禮儀。
「你幹什麼!誰準你打我女兒!?」
谷秀淑慌了,強撐道:「不過是個丫頭片子,打就打了,有什麼了不起?」
「她是我的心肝,比我的命還重要!你打她就是打我!不看在你是佳音的媽,我現在就把你轟出去!」
「居然敢這麼說話,信不信我讓佳音跟你離婚!」
「佳音要是在這兒也不會準你打珍珠!」
珍珠趁父親替她討公道時跑去他房裡拿來手機,當著谷秀淑的面向母親哭喊告狀。
「媽媽,外婆問爸爸要一百萬,還說是您指使的,我跟她吵了幾句她就拿大耳光扇我,您趕緊回來啊!」
一個多小時後佳音趕到,家裡人都坐在客廳生悶氣,見她來了方露出笑容,唯獨珍珠哭著撲到她懷裡,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佳音怒火滿腔。女兒是頑劣淘氣,可還輪不到母親來管。
聽說老太正在小勇屋裡,她徑直前往,進門指責那歪在床上裝頭疼的人:「媽,您為了幫兒子孫子們吸血,連詐騙的事都敢幹了?我什麼時候找你問珍珠爸要過一百萬?您也太做得出來了!」
谷秀淑扯掉頭帶飛快坐起還嘴:「我這還不是為你好,不想讓你離婚。」
佳音腦門中了烙鐵,氣極反笑:「騙了珍珠爸一百萬,然後讓我還債,這樣我就離不成婚了是嗎?您這藉口真是無恥得讓我沒辦法評價!」
「你敢罵自己的親媽無恥,哪有你這樣忤逆不孝的女兒!」
谷秀淑又想動手,被年輕力強的女兒推回床鋪。
「別用孝道壓人了,您又何嘗把我當做親骨肉看待過?那麼小就把我扔給外婆,您管過我的死活嗎?在您眼裡只有兒子是親生的,我不過是個礙事的累贅!現在累贅有了利用價值,您又拼命想回收榨取利益,您還配做母親嗎?」
直擊靈魂的拷問也喚不回母親的良知。
谷秀淑豁出破敗的老臉撒潑:「你別跟我扯舊賬,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就是打過你,虐待過你,不給你飯吃,不給你衣穿,我也是你親媽!按照法律,你就得贍養我!」
佳音也不惜魚死網破,斷然道:「那您去法院告我吧,然後拿著法院的判決書來找我要錢,到時我會分文不少地給您。」
「你!你以為我不敢嗎?我這就去!」
老太婆地老鼠一樣鑽出門去,佳音跟著出去,見家人們都在門外。她避看手足無措的丈夫,面朝貴和等人道歉:「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別理她,讓她走吧。」
說完走向大門,珍珠追了一陣沒攔住她,氣沖沖回來將谷秀淑的行李打包拖到院子裡,而後鄭告家人:「待會兒那老太婆來了我就趕她走,你們誰都別攔著!」
矛盾揭示出醜陋可悲的內幕,賽家的兄弟姐妹們一籌莫展,拿惆悵的議論磨時間。
「想不到大嫂身世這麼可憐,以前只知道她從小離開父母寄住在外公外婆家,還以為她們家孩子多養不過來,原來是重男輕女,嫌棄大嫂才把她送走的。」
「這我早就看出來了,大嫂和孃家人一點兒不親,只孝順外公外婆,因為只有他們對她有養育之恩。」
「難怪大嫂那麼孝順爸爸,她一定把爸爸當做親生父親,她自己的爸爸從沒管過她,更別說愛護她了。」
弟弟妹妹們都對佳音表示深切同情,唯獨秀明木著不吭聲,千金怨死他的不作為,呵斥:「大哥,你和大嫂在一起那麼久,就沒看出她這些傷心事嗎?」
秀明也在後知後覺地難過,受到刁難很委屈:「她從沒跟我提起過,我只納悶她和孃家人關係冷,還以為她嫁到我們家盡忙著家裡的事,顧不過來呢。」
「你就是木魚疙瘩,一點不會體貼人!」
貴和知道大哥不是木頭人,憐惜肯定會有,但並不能抵消他的過錯,反而有增進之效。
「大嫂小時候沒體會過家庭溫暖,肯定比一般人更重視家庭,看她在我們家的表現就知道,她是把我們當成她的親人,把這裡當成她唯一的家。」
別人的話意千金常常不能領會,但孿生哥哥說話的意圖她總是能懂,即刻順勢責罵負心漢:「所以大哥出軌才會給她致命打擊,她視家庭為信念,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如果我是大嫂,肯定會當場殺了摧毀自己信念的人。」
這麼淺顯的錯誤秀明再認識不到就是純傻蛋了,他無比悔恨,無比愧疚,要是佳音這會兒塞把老鼠藥過來他也會毫不猶豫吞下,以求贖罪。
傍晚谷秀淑去而復返,在院門外用力按鈴,珍珠搶先跑出去質問:「你不是上法院告狀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谷秀淑臉皺得跟沙皮狗似的,厲聲怒喝:「死丫頭,快開門!」
珍珠轉身拖來她的行李,隙開門縫扔出去。
「你趕緊走吧,我們家沒你這號詐騙犯親戚。」
谷秀淑驚怒:「你憑什麼攆我走?叫你爸出來!」
「爸爸不想見你,我們家的人對你都很厭惡,只好由我忍住噁心出來送客了。」
珍珠留下白眼,趾高氣昂進屋了,向家人謊稱谷秀淑是自己走的,也沒人起疑。
谷秀淑老臉下不來,不甘又惱恨,手舞足蹈衝院內叫嚷:「好哇,你們敢這樣對我,我饒不了你們!」
山村老潑婦寧剝一層皮,不輸一口氣,坐在賽家牆根下大哭大喊唱起蓮花落。
「各位街坊鄰居,鄉里鄉親,都快過來瞧瞧吧。賽家太欺負人了,我一個老婆子大老遠來看女兒,他們連門都不讓進,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過路人都被這蓬亂草絆住腳,慧欣和淑貞結伴經過,也湊上來看視,淑貞問拼命揉眼皮的谷秀淑:「這位大姐,你是佳音的媽媽?」
谷秀淑剛才使口水點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用力擤著鼻子說:「是啊,賽家老大在外面亂搞女人把我女兒氣跑了,我來找他評理,被他和家裡人聯手趕出來了。」
淑貞驚疑:「不會吧,賽家的孩子我都熟,一個個都挺講道德,幹不出這種事啊。」
慧欣看出有鬼,勸道:「你在這兒坐著鬧也不是辦法,先起來吧,不然人家還以為出了多大的事呢。」
谷秀淑翻臉怒吼:「是賽家人先不講理,你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他們敢給我吃閉門羹,我也要讓他們好看!」
再接再厲哭號:「大夥兒快來瞧瞧吧,賽家六親不認,趕跑兒媳婦又欺負親家,比惡霸還囂張啊,你們這些老街坊可得給我們外鄉人斷斷公道,不能讓惡霸橫行鄉里啊!」
外間人聲嘈雜,賽家人接二連三跑出來,千金莫名其妙問鄉親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都圍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對頭們到場,谷秀淑乾嚎更賣力,好似戰鬥機轟炸了整條巷子。
淑貞扯住貴和問:「貴和,這老太太是你大嫂的媽媽?你們怎麼不讓她進屋呢?跑到這牆根底下坐著,大冬天凍出病來又是一樁大麻煩啊。」
貴和又氣又笑:「我們沒不讓她進屋啊,她昨晚還在家裡住了一宿呢。」
「那她怎麼到外邊來了?」
珍珠身上能冒火的地方都沒消停,擠到最前方申斥:「淑貞奶奶,是我趕她出來的。這老太婆以我媽媽做藉口詐騙我爸爸一百萬,被我和媽媽聯手識破了,媽媽已經跟她斷絕關係,她還說要去法院告媽媽,您說說是誰不講理?我臉上這傷就是她打的,這號胡攪蠻纏的騙子誰敢留她在家裡住啊?」
淑貞也呼啦一下火了:「這麼一聽就是第二個宋引弟啊。你這老太婆也太壞了,憑什麼訛人家一百萬?」
谷秀淑捶腿狡辯:「我沒有,你別聽他們胡說,我是來替女兒討公道的,結果被他們合起夥來欺負!」
珍珠不懼兇威,針鋒相對道:「你給我媽媽討什麼公道了?我的叔叔姑姑嬸嬸姑父對我媽媽從來都很尊重,像敬親姐姐一樣敬愛她,我媽媽在我家的地位比我爸爸還高,這些鄰居們都知道!」
谷秀淑狠毒叫罵:「你個小白眼狼,你爸在外面搞女人,把你媽逼走了,你這些叔叔姑姑們沒一個幫你媽說話,你還跟他們一塊兒護著你那沒良心的爸,對得起你媽嗎?」
千金見她誣陷到自己頭上,不能保持穩靜,上前駁斥:「你這是睜眼說瞎話!慧欣阿姨,淑貞阿姨,您二老是證人,我們家的人向沒向著我大嫂,你們都清楚,快給評評理!」
淑貞毅然作證:「千金你別急,這事的根根底底我都知道,秀明出軌是他不對,你們也都批評他了,立場絕對是端正的,是吧,慧欣姐?」
慧欣點頭清晰地說「是」,再正色勸告含血噴人的老太婆:「珍珠不讓你進門是她無禮,但你也不該騙人撒潑啊,身為長輩,還得講點體統。」
谷秀淑一張嘴說不過幾張嘴,乾脆再耍橫:「你們和賽家就是一夥兒的!少在這兒瞎摻和!」
珍珠出門時通知了母親,醜劇正上演到高潮,佳音轉來了,見狀怒極,黑臉斥責:「媽,您究竟想幹什麼?我不是說了有問題我們走法律途徑解決?這樣當眾鬧事算什麼?」
谷秀淑見了她比見仇人還怨戾,高聲叫囂:「我已經上你們鎮委會告狀了,你還沒跟賽老大離婚,還是長樂鎮的人,他們說了會找你談話!」
佳音不理會四周人的注視竊議,凜然道:「那就讓他們來好了,您趕緊走,別在這兒妨礙人家!」
「你們都聽聽,這是當女兒的嗎?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嫁了人就不認孃家的父母兄弟,良心都長在腳背上去了!」
谷秀淑哭天搶地耍潑皮,妄圖混淆視聽搏同情。
珍珠一心保護母親,扯嗓大罵:「你少胡說!各位爺爺奶奶,大叔大嬸,哥哥姐姐,我媽媽在這鎮上生活了十幾年,她什麼人品你們大夥兒心裡該有數。這個人自稱是我外婆,其實根本沒對我媽媽盡到撫養的責任。媽媽不到三歲就被送去我太婆家,直到結婚都沒回過家。那十幾年他們沒向太婆給過一分錢的撫養費,害媽媽被舅爺們嫌棄,把她當丫鬟使喚,受了很多罪,而她的親爸親媽根本沒關心過她!現在這老太婆見媽媽出去工作掙錢了,就來跑來搜刮,媽媽不給她錢,她還編瞎話想訛我爸爸一百萬,騙局落空又跑這兒撒潑,你們說這樣的jp親戚誰家攤上了不糟心?」
此舉得到姑姑聲援,千金也拿出賽家大小姐的氣概向鄉里宣告:「對,各位都是明白人,我爸爸的為人如何你們都清楚,他生前對我大嫂讚不絕口,說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像我大嫂這麼好的人品,要不是她孃家人太冷酷無情,她怎麼會不想跟他們來往呢?從小就把女兒當成潑出去的水,就該知道有個詞叫覆水難收!還有什麼臉跑來耍賴訛錢!?再敢胡說八道敗壞我家的名譽,我就找律師告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大一小兩隻母老虎競相咆哮,唬得老母狗做不了聲。
貴和出面收場:「好了好了,都別吵了。谷阿姨,都鬧成這樣了您還想住在我們家嗎?不管您要上法院還是想怎麼著,總得先找個地方歇腳,快去找住的地兒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你、你們……」
谷秀淑無處可去,無賴神功全開:「我偏不走!我女兒還是賽家的媳婦,這房子她也有一份,我就不信我這個當媽的不能住自家女兒的屋子!」
旁人鬨笑不止,佳音忍辱道:「我跟珍珠她爸就快離婚了,連我都不想再進這間屋子,您就別再耍賴了。您捨不得住宿費,要留著錢貼補兒子孫子也別找這種藉口。走吧,我去給您找家旅館,替您付房錢。」
她帶母親離開長樂鎮,乘公車來到幾站外的郊區,找到一間經濟酒店,為她辦理入住。谷秀淑嫌此地不夠檔次,抱怨:「你就讓我住這破地方?」
佳音面無表情地辦理登記,生硬回道:「這裡也要130一晚呢,您為我花過130塊嗎?」
谷秀淑很會為自己找理由:「你自己住大別墅,起碼也得給我安排家星級賓館的標間吧。」
「大哥他們請您住過標間嗎?別欺軟怕硬了,我對您的忍耐只能到這個限度,再挑三揀四就怪不得我了。」
佳音惱憤欲走,被她拖住。
「行行行,那就先湊合幾天吧。」
老太婆雖妥協了,但終不甘心,老想從女兒腰包裡刮點油水,辦好入住手續大喇喇伸手:「你再留點生活費給我。我又沒地兒吃飯,你安心讓我喝西北風啊?」
佳音鐵了心不讓步,冷酷拒絕:「我只管住宿,飯錢您找爸和哥哥們報銷吧,反正您也是來為他們當跑腿的。」
說完快步離去,彷彿撤離不毛之地。谷秀淑追不上,跺腳大罵:「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心了!」
以前女兒雖不好擺佈,起碼態度溫順,如今竟由內而外變了個人,像成熟的辣椒由青轉紅,再隨便採摘就要辣手了。
趕走禍害,賽家兄妹一致對外的矛頭轉為一致對內,聚眾批判秀明。
「大哥,剛才谷老太婆在我們家門口鬧事,怎麼沒見你出去?你平時不挺橫嗎?怎麼關鍵時刻當起縮頭烏龜了?」
秀明剛才出去了,躲在院牆後沒露面,不是沒膽,是沒臉。焦頭爛額向妹妹辯解:「你叫我出去說什麼好呢?那是你大嫂的親媽,我還能當著街坊們的面跟她罵街?」
勝利不認同這一理由:「她都當眾欺負大嫂了,你也不出來為大嫂撐腰,多好的立功機會,生生被你浪費了!」
「我是想出去幫她啊,可在場人都知道你大嫂要跟我離婚,我跳出去不是當眾出醜?」
「你就只顧自己的面子,再不想想大嫂那時有多傷心氣憤,多需要保護!幸好還有珍珠肯替她媽媽出頭,不是我損你,你就是個窩囊廢,還不帶短斤少兩的!」
貴和伸手按住千金,勸她別激動。
「行了,你們也別太怨大哥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珍珠能為大嫂出頭是因為她是大嫂的女兒,大哥已經被剝奪了做丈夫的資格,還有什麼立場去幫妻子說話呢?」
秀明感激地望著三弟:「對,到底是上過大學的,不像你們這些沒文化的小鬼,成天盡知道無理取鬧!」
謝意尚未傳送完畢,那邊話鋒180°反轉:「不過大哥,你的錯誤遠比今天不替大嫂說話嚴重得多。身為丈夫,對妻子的疾苦一無所知,還變本加厲在她的弱點上插刀,我對你的鄙視迅速激增,已經快到漲停板了。」
弟弟妹妹們異口同聲支援:「就是!」
秀明在家找不到生存空間,逃到室外避難,妻子的遭遇令他痛心難耐,想幫她抵禦孃家人的劫掠,可惜腦量不足,想不出好對策,聯絡美帆讓她別再放谷秀淑進門,先用堅壁清野的戰術對抗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