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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救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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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佳音正和朱百樂看電視,手機響了。見是秀明打來的,她不願理睬,直接結束通話,那邊卻鍥而不捨地呼叫,把她的手機打成了鬧鐘,她氣惱接通,只聽丈夫火燒屁股似的叫喊:「珍珠媽,你在哪兒?趕緊出來,我要見你!」

「我在朋友家,沒空。」

「是不是跟那朱百樂在一起?他住哪兒,我現在去找你!」

「明天就去民政局了,有話到時候再說吧。」

「不,就得現在說!你快說你在哪兒!」

她疑惑:「出什麼事了,有這麼急嗎?」

「十萬火急的大事,你再不來我就要得心臟病了!」

「好吧,我出來,待會兒發見面地址給你。」

她推測這人又發神經了,沒人治病就得靠她出馬,歉意地向朱百樂告辭:「對不起,我得先回去了。」

朱百樂已猜出是誰:「珍珠她爸又來找你了?」

「嗯,可能家裡又出事了,我去看看。」

二人在公園見面,佳音到場時秀明正在廣場上竄來竄去寫著「之」字,她的耐心比櫃檯服務的公務員好不了多少了,冷冰冰問他:「有什麼事,說吧。」

「你!」

秀明見了她就想當鑽天猴,但視線猛地扎中她高高突起地肚子,又把怒氣強嚥下去,拉著她走向一旁的長凳。

「你先坐下。」

「幹什麼,別碰我!」

她厭惡呵斥,他不敢坐她身邊,站在跟前急嚷:「聞佳音,你信佛,佛家說撒謊會遭報應,我今天問你話,你必須老實坦白。」

「你要我坦白什麼?」

「你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她心下一顫,嘴硬道:「不是說了嗎,是朱檢察官的。」

受騙的男人大聲嚎叫:「你撒謊!貴和勝利今天剛找到確鑿線索,姓朱的有不孕症,他就是半個太監,根本不能讓女人懷孕!」

那聲量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已識破騙局。

她怒視他的粗魯,他還挺直腰板申訴:「貴和認識朱百樂前妻的現任老公,人家親口交代的。勝利剛才在朱百樂家看過他最新的病歷,上面寫明瞭他有無精子症,人證物證齊全,你還想狡辯?老實說吧,這孩子是不是我的?」

「不是,這孩子是我們分居以後懷上的,怎麼可能是你的。」

「你還撒謊,敢不敢把孕檢報告拿出來,看看上面的懷孕時間是多久!別以為我是傻子就能隨便糊弄我,我傻可我家裡人不傻,你為什麼騙我說孩子是別人的?想把我們賽家的種交給別人養?讓ta跟著別人姓?你太狠了!」

謊言維持不下去了,可她毫無愧色,用比他更嚴酷的語氣指責:「我狠也是你逼出來的,你跟趙敏亂搞,毀了我們的家庭,我憑什麼還讓這孩子認你?」

「我跟趙敏早斷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以後也不會再見。你要是沒懷孕,要甩了我我也認了,但都有孩子了怎麼還硬著心腸鬧離婚,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讓ta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

「我會給ta找個好爸爸,朱檢察官說他願意認這孩子,以後會把ta當成親骨肉撫養,跟你沒一點關係。」

秀明認為天下酷刑以此為最,像個雞毛毽子被委屈、憤怒、恐慌踢來踢去,連蹦帶跳求嚷:「你真想讓這孩子姓朱?佳音,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能用這種法子報復我啊!你、你行行好,現在跟我回家,以後你就是家裡的女王,我是你的奴隸,你想怎麼使喚我都行,我絕對俯首帖耳,比哈巴狗還聽話,再也不敢惹你生氣了!」

她加意冷笑:「哼,就你這號的即使當了哈巴狗也是有狂犬病的,一發作就亂咬人,我都受夠了。」

「不會的不會的!你嫌我亂咬人,我就把牙齒全拔光,戴上嘴嚼子,不聽話你就拿鞭子抽,拿棍子打,再犯渾就把我送去防疫站安樂死,我真的求你了!」

見他矮得快要跪下來,她惡意加刑道:「我跟朱百樂上過床,你也不介意?」

他像淋了液氮凍住了,可隨即被求生欲解封,飛快搖頭:「不介意不介意,我先綠了你,你再綠回來,這才公平。不不,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再綠我幾次,以後你再找陳百樂,張百樂我也心甘情願當王八,這總行了吧?佳音,我對不起你,可我們賽家整體上還是對得起你的,尤其是我爸,你得讓他的孫子孫女認祖歸宗啊,求求你饒了我吧……」

求神拜佛般討饒半晌,佳音長長嘆了口氣,他以為有轉機了,卻聽她淡定吩咐:「明天早上九點半去民政局辦手續。我下定的決心不會改,你說什麼都沒用。」

他的怒意類似小孩子精心搭建的積木半道上全塌了,豎起頭毛揮手吶喊:「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這孩子是我的,你休想給別人!你這輩子都是我老婆,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離!」

與妻子爭吵無果,次日他洶洶赫赫去檢察院找朱百樂,朱百樂明白他的來意,跟他來到對面的咖啡店,禮貌應酬。

「賽先生,你想跟我談什麼呢?」

秀明按住練散打的衝動,脫口冒出威脅:「你趕緊離開我老婆,不然我就去找你們領導,告你破壞別人家庭。」

朱百樂反應泰定:「佳音都和你分居了,還在打離婚官司,照常理說你已經不是她的丈夫了。」

秀明眉毛似柴堆燃起火光:「按法律講我現在還是她合法的老公,你也是搞法律工作的,連這點都不懂?」

「強扭的瓜不甜,你不是已經同意離婚了嗎?怎麼又反悔了?」

「佳音懷了我的孩子,我不反悔,還把孩子送給你這個假太監,讓你當便宜老爸?想得倒美!」

他惡語傷人,朱百樂不客氣地警告:「賽先生,請你說話尊重點。」

秀明惱恨:「我沒法尊重一個小三,除非你馬上跟我老婆斷交!」

朱百樂毫不示弱:「不可能,佳音是我認定的女人,我會克服一切困難和她在一起。」

「她是我老婆,你硬搶就是西門慶,絕對沒有好下場!」

「你以前並不珍惜佳音不是嗎?還出軌,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為了孩子又死活不肯離婚,難道只把她當成生育工具?」

「你放屁!佳音是我們賽家的寶貝媳婦,我們全家還指著她過活呢。我也是!你搶她就是動搖我們家的根基,我得跟你拼命!」

「你這人真是太蠻橫可笑了,我真同情佳音,怎麼能跟這樣的粗人生活十幾年。」

「你說誰是粗人?好啊,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粗人的厲害!」

秀明的原則是說不過就打,已扯開襯衫釦子,朱百樂不慌不忙,打算等他動手後報警,手機忽然響了。

「等等!」

朱百樂抬手止住秀明,專心接聽同事來電。

「小田,怎麼了?」

「朱哥,梅晉跑了。」

隨著金永繼等人的犯罪事實逐漸明朗化,梅晉等嫌疑人也浮出水面,警方和檢方已對一干人實施抓捕或監控。梅晉還夠不上抓捕條件,目前在監視居住中,他狡猾地與外界切斷聯絡,龜縮於本地一所住宅。朱百樂受上級指示想等他引蛇出洞,結果竟被他先來了個金蟬脫殼。

聽了這緊急訊息,他大驚失色:「不是讓你們全程監控嗎?他怎麼跑的?」

「我們一直在他住的地方蹲守,他已經連續三天沒出門了,今早兄弟們覺得情況不對,跟警方通了氣上門檢視,發現家裡沒人,他把手機留下了,估計想擾亂我們的注意。」

「這三天都有什麼人去過他家?」

「只有兩個保潔員和幾個送外賣的。」

「把他家附近的監控都調出來,再找到那些保潔員和外賣小哥,對了,密切監視他的情婦和母親的動向,我馬上過來。」

朱百樂不能耽擱,收線後對秀明說:「對不起賽先生,我有緊急公務,私事改天再談吧。不過談不談結果都一樣,我不會放棄佳音的,除非她先放棄我。」

梅晉已被限制出入境,也沒有神通廣大的同黨能夠接應他,警方很快找到線索,加緊捕撈這條漏網之魚。

傍晚郝質華獨自下班,貴和去嘉興工地看現場了,這兩天她都一個人在家,去超市買了些菜,在公寓樓下被久候於此的梅晉的母親羅玉娟攔住。

「質華,我等你很久了。」

老太太神色慌張,酷似頂風作案的特務,見面就挽住她的胳膊不放。

郝質華奇怪她來做什麼,聽是梅晉讓來的,當場厭煩驅趕:「我跟你們家已經沒關係了,也不想再有任何來往,您請回吧。」

羅玉娟叫苦求救:「質華,梅晉出事了。」

「什麼?」

「具體情況不知道,可他那天跟我說有人要害他,他在國內呆不下去了,準備出國躲一陣子。」

嘉恆置地捲入金氏集團犯罪事件的醜聞已甚囂塵上,郝質華預感梅晉難逃牽連,聽她一說,知事已發,忙問:「他走了嗎?」

「沒有,剛才他突然用陌生的手機號聯絡我,讓我趕快到這兒來找你,說只有你能幫我們母子。」

羅玉娟執意糾纏,郝質華想摸清梅晉的企圖,將她帶到家裡。八點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室內僵硬沉悶的空氣,貓眼裡出現一個帶棒球帽的男子,是喬裝後的梅晉。

門剛隙開一條縫,他就張皇地拼命往裡擠:「質華,快讓我進去!」

看到懸心牽掛的兒子,羅玉娟激動得跳起來,母子相擁而泣,都預感這是最後的團聚。

「小晉,你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媽,金永繼進去後供出一大堆人,我也被他出賣了,現在警方禁止我出境,還派人監視我,昨晚我好不容易化妝成保潔員逃出來,這會兒他們估計正到處搜捕我。」

「那該怎麼辦?」

「我準備去青島,從那兒偷渡走,我轉到您賬戶裡的那些錢也是保不住的,專門給您留了些現金,夠您養老了。」

郝質華聽他計劃逃跑,決心阻止,正在想對策,梅晉當著她開啟他帶來的大號行李箱,裡面滿滿當當塞著百元大鈔,足有數百萬之多。

他走到郝質華跟前哀求:「質華,這些錢藏哪兒都不保險,只能委託你幫我媽保管了,我媽身體不好,不能再過苦日子,你可憐可憐她,幫幫我們吧。」

他自知交遊雖廣,卻都是酒色利益之輩,人走茶涼,利盡情斷,唯有這前妻知義多情,能救人於水火,末路之際仍來投奔。

郝質華怎肯包庇罪犯,怒道:「這簡直豈有此理,我不會摻和你的事,你們趕緊帶上錢給我走人!」

聽他辯解:「這些不是不義之財,都是我的合法收入!」,她又想狠狠揍他,指著大門驅逐:「那金永繼幹了那麼多壞事,你跟他狼狽為奸估計也半斤八兩,口袋裡哪還有乾淨錢?快走,不然我報警了!」

梅晉別無他法,俘虜般乞憐:「質華,我有很多人可以託付,但只有你的品行值得信賴,我這次走了大概再也回不來了,你就當做好事,可憐可憐我媽吧!」

郝質華不為所動:「我不會為犯罪分子做掩護,你真為阿姨著想就馬上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自首就是找死,還沒到審判庭我就會被滅口!」

「你趕緊招供,把同黨和指使人都供出來,他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我媽和孩子們還在外邊,我敢亂說話他們都會沒命!」

郝質華不知道梅晉背後的惡勢力有多龐大凶險,他們像棲息在海底深處的巨型章魚,是頂級的獵食者,梅晉只是他們身上小小一條觸鬚,失去價值就會被無情斬斷。這些他都來不及向他說明了,鐵門又被敲響,他猶如驚弓之鳥,哀求郝質華別洩露他的行蹤,急速拖上錢箱,牽著母親躲進書房。

郝質華到門邊詢問,聽一個年輕女孩通報:「您好,我是抄氣表的。」

她開門讓那女孩進屋,女孩去廚房抄表,完事後即告辭,前後不到兩分鐘。

誰知她前腳出門,後腳就來了一撥人,舉著檢察官證和警員證要求郝質華開門。原來警方早已暗中監視羅玉娟,跟蹤她來到郝質華的住處,隨後發現梅晉也來了。那抄表女孩是探路的女警,摸清室內的情況後再由同事們上陣。

朱百樂參與了本次抓捕行動,門開後詢問屋主:「對不起,請問是郝質華女士嗎?」

郝質華緊張地點點頭,他又問:「請問您見過您的前夫梅晉嗎?」

她小小遲疑一下,指著書房說:「他在裡面。」

眾人迅疾進屋開啟房門,只見梅晉正將羅玉娟架在身前,用一把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凶神惡煞威脅:「你們都別過來!」

郝質華不敢相信他會壞到這地步,衝到前方怒斥:「梅晉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媽啊!」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不能被他們抓起來!你讓他們都走開,放我出去!」

梅晉與母親商量好故意做戲嚇唬人,羅玉娟也甘願當兒子的人質,默不作聲聽任其擺佈。

警員們掏槍指向嫌犯,朱百樂厲色警告:「梅晉你最好把刀放下,跟我們回去配和調查,不要一錯再錯!」

郝質華恨透前夫,但不願他在自己家中凶死,嚴鄭勸阻:「梅晉,你已經沒別的路可走了,配合警方是你唯一的出路,趕緊放了阿姨,你已經是罪人了,還想當不孝子嗎?」

梅晉也有滿腔怨恨,先向近處的她發洩。

「你別教訓我!看我失敗你終於稱心如意了,我告訴你我梅晉就是失敗也要敗得轟轟烈烈,絕不會去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任人宰割!」

他生出英雄末路的悲壯情感,向母親低泣:「媽,您最理解我,我只想完成爸沒完成的事業,光宗耀祖,讓您享福,我不是不孝子!」

羅玉娟眼看警方人多勢眾,外面想必已佈下天羅地網,不由得萬念俱灰,流淚勸說:「小晉,你真的走不掉了,聽警察的話,跟他們回去吧。」

梅晉拼命搖頭:「不,媽,我不能被他們抓走,您再忍忍,幫我逃出去,逃出去我才能活命。」,再次咆哮脅迫眾人:「你們都讓開,快!」

郝質華明白要活捉梅晉須先解救人質,他未必真心傷害自己的母親,只要說動羅玉娟,便可阻止他,於是誠懇地與前婆婆交涉:「阿姨,您還要看著梅晉繼續犯錯嗎?他變成這樣您也有責任,是您的縱容包庇讓他越來越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的選擇都是正確的,被利益和慾望矇蔽了雙眼,終於走上犯罪道路。他現在離萬丈深淵只差一步了,您還想再推他一把?」

刀子般鋒利的言辭把羅玉娟的心病連筋帶骨剔下來,老太太痛悔不及,轉眼哀聲大作。

梅晉也被前妻戳破膿瘡,又恨又痛大罵:「郝質華你住口!你這個狂妄的女人,少假正經!自古成王敗寇,我不過是運氣不好才失敗,並不代表我有錯!」

郝質華迎面怒吼:「你如果覺得自己沒錯,就一個人站出來承擔後果,別拿自己的老母親做擋箭牌!」

趁他呆愣,一邊沉穩逼近一邊繼續叱罵:「你就是個孬種!一輩子只會依靠女人的膽小鬼!」

梅晉喪失理智,推開母親揮刀刺向她。郝質華抓住刀刃與之搏鬥,其餘人也撲上來,一鼓作氣制住嫌犯。

朱百樂吩咐同事叫救護車,找了些布料為郝質華包紮傷口。羅玉娟見兒子被人宰豬似的按在地上,跪在一旁放聲大哭,梅晉扭頭望著她,悲痛愧疚地叫喊:「媽,我對不起您,我對不起您!」

「小晉,我的孩子!」

羅玉娟追著他出門,兩道哭聲交纏著漸行漸遠。

貴和接到訊息連夜趕回申州,在警局見到受傷的妻子,急忙驚魂未定地抱住她。

「質華,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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