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遠東地區的大叛亂以及七八一年三月科爾尼會戰中的魔族軍隊的慘敗,快一年過去了,一直都被遠東總督魯帝牢牢地封鎖著訊息,不讓國內得知。他惶恐不安,神皇陛下對於敗軍之將是從不留情的,特別是先前自己已經拍胸膛保證說起義已經完全被平息了,不到幾個月時間又屁滾尿流地改口說:「大事不好了!我們不行了,快派增援來啊!」想想被欺騙的陛下會有什麼反應?魯帝打了個寒戰。寬恕從不是神皇陛下的特點,神族對於失敗者是殘酷無情的,特別是自己在科爾尼會戰中偷偷丟下部隊逃跑的這件事情,如果陛下知道了真情,自己的腦袋如果還能保住那就可真是奇蹟了。
他封鎖了遠東與魔族王國之間的邊境,檢查來往信件,斷絕訊息。為了掩蓋事實,他甚至暗中派出殺手,暗殺了西南大營司令凌步虛派往國內的信使,反正兵荒馬亂的,這筆帳就賴在了叛軍游擊隊的頭上好了。卡頓親王幾次表示想來遠東巡視,也都被他以各種理由回絕了:「大雪封道,道路不通。」「殿下,遠東如今正流行瘟疫,您千金之軀,不宜涉險。」
但快一年過去了,真相越來越難以掩蓋了,雲淺雪那個傢伙已經有點懷疑了,開始和卡蘭在嘀嘀咕咕,隨時可能上報陛下請求對遠東進行巡查。現在擺在他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以自己的實力,迅速將叛亂鎮壓下來,縱然將來事情敗露,但畢竟是贏了,在陛下面前也比較好說話。
但事與願違,不到幾個月時間,光明王的軍隊已經拿下了十多個行省,軍隊發展到了數十萬。而自從科爾尼一戰之後,魔族軍的幾次反攻通通宣告失敗,魔族在遠東的駐軍屢戰屢敗,實力大受重創。魯帝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單靠自己的力量,已經不可能對起義軍進行任何行之有效的鎮壓了。現在,分散各地的魔族駐軍連擔心自己的皮毛都來不及了,要鎮壓叛亂,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這也就意味著要向國內請求增援,但這樣勢必再也難隱瞞自己敗戰的事實。
魯帝左右為難,焦頭爛額,痛苦不堪。兇猛的羅傑軍團正在如同山洪海嘯般猛攻特蘭要塞,試圖開啟通往遠東東部行省的通道,魔族的軍隊正苦苦堅守著最後一條防線,苦不堪言。
一旦這條防線失守,魔族王國的本土就將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遠東叛軍的面前。上一次游擊隊對王國本土的騷擾被自己以「盜賊鬧事」的名義搪塞過去了,但既然幾百個扛著土製標槍、大刀的半獸人都敢衝進王國本土燒殺掠奪一番,那在擊敗自己的軍隊之後,面對著赤裸裸毫無遮掩的魔族王國本土,復仇心切的光明王軍隊有什麼理由不殺進去?一旦由光明王的軍隊發動大規模攻擊,戰火燒到王國的本土,那事情的真相將再也無法隱瞞了,無論輸還是贏,自己的腦袋卻是先掉定了。
絕望之下,魯帝曾做了最後的努力,他還有最後一個希望:除了自己的守備軍團以外,魔族在遠東還有另外一支強大的力量,那就是駐紮在伏名克行省的凌步虛軍團。這支軍團並沒有與叛軍正面交戰過,是一支可怕的力量,二十八個團隊近十萬的王國正規軍保持完好。現在,叛軍主力已經被自己吸引到東部的特蘭要塞周邊,只要凌步虛從西部的伏名克行省出兵,直搗叛軍的老巢明斯克行省,那局勢肯定立即改觀!因為叛軍的主力,那幾十萬的半獸人軍隊大多是從明斯克行省招募的,當那些半獸人士兵得知家鄉已經被魔族給重新佔領以後,擔心家中的親人,他們的軍心必然動盪,一定從特蘭要塞城下撤退的。那時候,局勢肯定就會大大好轉了,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凌步虛與魯帝是多年的夙敵,凌步虛肯幫這個大忙嗎?
凌步虛不肯,派往伏名克行省的信使已經回來了(為了防備一路上的叛軍和游擊隊,魯帝一共派出了持自己親筆書的五路信使,結果只有一個人回來了。)使者的話斷絕魯帝爵爺最後的希望。儘管使者已經哀求得幾乎涕淚交加了,而凌步虛的反應只是冷冷地說:「下官的任務是防禦來自瓦倫要塞的人類威脅,而維護遠東的秩序與安定,那是魯帝爵爺的職責,下官不敢越俎代庖。何況,在沒有神皇陛下旨意之前,部隊更不能擅離防區。」
聽到這個訊息,魯帝徹底地絕望了,雖然他本來也沒在凌步虛身上抱多大的希望。當晚他準備好了毒酒和匕首準備自盡,但他怕痛更怕死,怎麼樣也鼓不起勇氣來喝下那杯酒,就這樣猶豫著拿起杯子又放下,反覆無數次,長吁短嘆地呻吟了一晚,最後竟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但天色才矇矇亮,近衛軍官衝進來興奮地叫醒了他:「爵爺,好訊息!特蘭解圍了!」
魯帝一下子整個人跳了起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黎明時分,特蘭要塞派來信使,向魯帝報告說:圍攻特蘭要塞多達數十天鋪天蓋地的叛軍部隊,已經於昨晚入夜以後潮水般退去,去向不明,原因不明。但魯帝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特蘭保住了,東部六行省就保住了,王國的本土就保住了,自己的腦袋也保住了!他欣喜得簡直想放聲高歌。不過,魯帝和他殘餘的部下們怎麼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眼看勝利已經在握了,光明王的軍隊為何突然撤離了戰場?
七八二年一月,遠東,科爾尼城。
天空灰濛濛的,寒風凜冽,白川和她的隨身衛隊兵馬從西門進的城。穿著嶄新制服的半獸人城門衛兵很認真地看了她的證件以後,對她肅然一個敬禮:「大人!」
白川點頭還禮,看到那個半獸人眼中閃爍的驚訝與敬佩,她心中隱然升起一陣自豪。這一年來,白川旗本作為北路軍司令,一路徵城伐地,所向披靡,作為光明王麾下最能征善戰的三大重將之一,她的名聲隨著光明王的神奇傳說一同流傳於遠東大地,廣為遠東各族所知曉。
但很少人知道,這麼多神奇傳說的主角,遠東義軍中屢建奇功的北路集團統帥,竟然是這麼一個二十多歲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
白川一路策馬慢步行走,雖然是寒冬臘月,但是街面依舊繁榮。道路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積雪都沒有,街道上人流往來熙熙攘攘,擁擠得幾乎水洩不通。旁邊大小店鋪林立,建築華麗,整個景象洋溢著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息。白川不禁佩服明羽的能耐,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將一個本來飽受戰火摧殘的城市恢復得如此迅速,已經超過了戰前水平。看著現在這麼和平繁華的景象,誰能想像新生的遠東政權還是處於與魔族王國的戰爭之中?就為了捍衛這個脆弱的政權,幾十萬遠東軍隊還在邊境上與魔族軍隊征戰不休。
迎面跑來一隊人馬,白川遠遠地就認出來了,最前面的那個騎兵就是羅傑,他在使勁地揮著手,在他後面一點的是明羽。她驚喜,策馬上前迎接:「羅傑怎麼也過來了?」
三人聚頭紛紛跳下了馬,沒等白川站穩,羅傑已經向她張開了臂膀,她毫不猶豫地一頭撲進了他懷抱,緊緊擁抱。她知道,在羅傑那熱情的擁抱中,並沒有男女之情,他只是想表示對久不見面戰友的那份熱烈感情。昔年大家之間存在的那種朦朧的好感,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考驗後,現在已經昇華成為一種更高尚、更純潔的感情,現在大家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戰友情,不如說像兄妹情。
「好久不見了,明羽!還好嗎?」白川微笑著對明羽打招呼。明羽一直微笑著看著他們,現在卻故意抬頭望天,撇撇嘴:「好什麼?姦夫淫婦,看得我怒火中燒,簡直想殺人放火啊!」
話沒說完,白川已經一把抱住了他:「來來來,我們也抱一個,省得你在那邊吃乾醋。」
兩人擁抱時候,她順便輕輕在明羽的額頭親了一下,問:「這下心理平衡了吧?」
「喂喂,白川,你不能差別待遇啊!你剛才沒親我啊!」羅傑在後面大聲地嚷嚷著。
「哈哈哈哈哈!」三人一陣大笑,異口同聲地問:「一年沒見了,大家都還好嗎?」
沿著科爾尼整潔的街道,三名將軍一面走一邊聊。白川嚮明羽感嘆說:「這座城市的變化好大啊!一年前我們攻佔該城的時候,我記得這裡並沒有這麼大的規模,人口也沒這麼多的,更不要說這麼繁華的景象了!」
明羽笑笑:「是啊!科爾尼是我們的行政中心和軍事的大本營,總得有個首都的樣子吧?這座城市現在已經成為遠東中部,我軍控制區的商業和物流中心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白川卻知道,能在戰火紛飛的時候取得這樣的成果,明羽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她暗暗感嘆:人有各方面的才能,有的人擅長破壞,有的人擅長建設,這一年時間裡,明羽雖然沒有像自己與羅傑一樣親臨第一線作戰,但他的存在卻對勝負起著關鍵的作用。他在後方招募、訓練新兵,整編新生的增援部隊開往前線,為起義軍制定紀律、建立秩序,彙集、整合起義軍有限的力量,安排新佔領區的統治與秩序,為軍隊籌集補給,組織民夫、車隊開往前線……那些瑣碎而繁雜的事務,在他的指揮下,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妥妥當當,連自己也能感覺到,起義軍越來越壯大,也越來越正規。在行政籌劃方面,明羽的確是個天才,大人挑選他來擔任行政和後勤幕僚長的職務,那真是人盡其才,再合適不過了。
白川好奇:「你是怎麼辦到的呢?」
「很簡單,就是減免賦稅,這樣,商業自然而然就發展起來了。相比魔族那邊的橫徵暴斂,我們的賦稅簡直是天堂了。這樣,遠東各地的商人自然來投靠我們了。」
「但減免稅以後,我們的財政收入不是減少了嗎?那我軍的開支怎麼辦?」
明羽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我軍的開支?我軍有開支嗎?白川,你什麼時候給你部下的半獸人士兵發過工資了?」
白川笑了,這是起義軍後勤上的一個大優勢,參加起義軍的各族民眾為了自由、解放、獨立等崇高的理想而來,並不在乎個人的得失。於是紫川秀趁機說:「現在是困難時期,我們要共度難關!」把起義軍士兵的薪水給省掉了,憨厚的半獸人們一心只想打倒魔族,也不跟他計較。白川忽然想起,應該給紫川秀換個名字,叫他「紫川剝皮」更合適點。
一直在旁邊旁聽的羅傑也產生了興趣,插嘴說:「但有一些開支是少不了的,比如說糧草損耗、武器的損折補充、輜重灌備的購置、藥品、日常用品……這些東西雖然不起眼,但計算起來,那可是一筆了不起的數目啊!」
明羽想了下說:「其實我們有其他的收入。主要收入是家族內地與遠東之間商品價格利潤差,現在,我們已經成為了在遠東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內地產品供貨商。我們雖然不對商人徵收稅,但是隻要我們把產品價格稍微往上那麼一提……」明羽做個手勢,意味深長地笑笑。白川和羅傑都明白過來了,也笑了:「敢情你是明免暗收?」
明羽也笑了,接著說:「另外,中部行省的十六個金礦、九個鑽石開採點,還有十幾個煤礦和鐵礦現在都已經落在我軍控制之中,產量一直不錯……」
白川插嘴問:「誰去開採?」她知道,人力資源的緊缺一直是遠東起義軍的最大困擾,輕壯年男子都上了前線,後方只剩下婦孺老人,生產率必然會下降。
「白川,單在科爾尼一戰中,我們就抓獲了上萬的魔族俘虜。大人說了,在交換俘虜之前,他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幫我們去幹活吧!不但開採礦山,他們還得種田——忘記跟你們說了,就用這批魔族的俘虜,我們新開闢了上萬畝的軍田,九月份已經收穫了一次。那次收穫的糧食,我們全部分給了附近的百姓……」
羅傑不解:「為什麼?軍隊也很需要糧食啊!」
「大人說,我們與魔族的戰爭是一場長期戰爭,我們必須把目光放長遠,不能竭澤而漁。明斯克行省連年征戰,民眾飽受戰爭的摧殘,損失很大,很多家庭連過冬的糧食都沒有了。民眾是我們起義軍的根基,如果老百姓都給凍死餓死了,即使我們在戰場上取得了勝利,那也是暫時的。
而且我們子弟兵很大一部份是來自該行省,這批糧食等於是發給他們家屬的,無論從穩定軍心的角度還是從爭取民心的角度來說,這都是必要的。現在,大人在民眾中的威望很高,四面八方的群眾都對我們擁護得很,一說起光明王,到處都是一片‘萬歲’聲。
等到今年五月夏糧收穫時節,那時候軍田的糧食就全部歸我軍所有了,再加上從民間徵收的部份糧食,我們就連糧食也可以自給自足,不必到家族內地進口了。到時候,大人打算用省下來的錢購買家族內地的機器和聘請技術人員,在遠東興建我們自己的兵工廠、醫院。」
聽明羽侃侃而談,想到遠東軍團的未來一片光明,羅傑和白川都不禁精神一振。
一行人走過了商業區,遠遠地,長街盡頭一棟雄偉的建築物出現在視野中,明羽指點說:「看到了嗎?那原來是紫川家的總督府,後來變成了魔族的司令部。現在,那就是我們的指揮中心了,我們都叫它‘大本營’。」
三人進了那棟建築物,兩邊的衛兵肅立敬禮:「大人!」白川注意到,在這座樓前面站崗計程車兵不是普通的半獸人兵,而是秀字營的特種兵,顯然,這棟樓是遠東起義軍嚴加保護的大腦部位。
明羽領著他們倆進了一個辦公室,裡面裝飾得很華麗,寬大的真皮沙發和楠木的大辦公桌,牆壁上掛著名貴燈飾。看到兩人異樣的眼神,明羽笑笑:「別誤會,我可沒有揮霍公款假公濟私,這是大人的辦公室。其實這些東西都是接收魔族駐軍司令的,並沒有花錢。」
兩人才恍然,白川張望左右,卻沒看到紫川秀的身影,她驚訝:「大人呢?是他叫我們回來的,他人呢?」
「你們先坐下。」明羽招呼他們坐下以後,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白川旗本,羅傑旗本,從現在起,你們聽到的都是機密,絕不能向外洩露的,明白了嗎?」
「是!」兩人同時站起立正。
「坐下,坐下。」明羽揮揮手,有點遲鈍地一字一句地說,「大人此時並不在遠東,他已經返回家族內地了。」
「什麼?」兩人再次跳起,「這,這……怎麼可能?」家族懸賞十萬要紫川秀的人頭,他還主動往裡面跳?
羅傑憤怒:「明羽,你明知道大人幹這種蠢事,為什麼不阻止他?如果大人有個什麼閃失,那怎麼得了?」
白川說得更是尖銳:「你作為幕僚長嚴重失職,還假傳軍令,我代表前線的將士要追究你責任的!」
「你們先聽我說完好不好?」明羽把手一攤,「我怎麼阻止他?他根本就沒跟我說,只留下封信就跑了!信上說,在他不在期間,由白川你來擔任代指揮,如果有重大決定,由我們三人共同商討後決定。我看事情重大,我一個人不敢擅做主張,才召你們兩個回來商議的。」
說著他遞過來一封信,已經拆開口了。急性子的羅傑三下兩下拆開匆匆讀了一遍,又遞給了白川。白川一接到信就認出來了,這確實是紫川秀的筆跡,上面說他有事情要離開一陣,由白川代為指揮,重大決定由三人共同商討,信末簽署的日期是五天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川的口氣已經緩和了很多了,她已經冷靜下來,確實不能怪明羽的,神出鬼沒的紫川秀經常喜歡玩失蹤遊戲的,誰也防備不了,又問:「大人並沒有說他返回家族啊!」
「事情還要從一個星期前說起。」
「明羽,我們恐怕有麻煩了!」紫川秀輕描淡寫地說。
明羽嚇了一跳,他知道,以自己上司那不動聲色的性格,哪怕孤身一人面對上萬魔族裝甲獸,他也不過說:「一分鐘之內,如果我們跑得不夠快的話,就會碰上點小麻煩了……」
「怎麼回事,大人?」
「最新的《帝都日報》你看了嗎?」紫川秀說的「最新」,其實已經是十天前的了。雖然秀字營在帝都的眼線每天都在很盡職地蒐集各類情報通過古奇山脈的小道送往遠東,但由於路途遙遠,當訊息送到時候,往往已經失去了它的時效性。但紫川秀仍然對這些情報投以極大的熱情進行研究,他常常說:「新聞事件只是現象,而我研究的是現象下面隱藏的規律和趨勢。」
明羽拿過來一份報紙,在標題欄匆匆一閱:「《藍都商場今天特價大優惠》、《中心公園驚現暴露狂》、《治部少破獲特大盜竊團伙案》、《無知少婦的血淚心聲》、《元老會討論通過戰爭物資限制自由流通法案》……嗯?戰爭物資?」
紫川秀在旁邊很耐心地解釋說:「包括大米、小米、小麥、穀子、制式軍刀、制式長槍、戰馬、鎖子甲、護心軟甲、長程強弓、騎兵式便攜摺疊弓、箭、馬刀、鬼頭刀、刺槍、布匹、醫藥用品……」
「這不幾乎是我們要的全部東西嗎?」明羽驚叫道。
「嗯,帝都元老會已經通過了《物資法案》,宣佈紫川家進入了戰時狀態,三十四種物資被列為戰略物資,禁止流通和買賣。被禁止商品中包括了四種可食用糧,還有我們同樣急需的藥品、武器、戰馬等物資,通通都被列入了被禁止自由買賣的目錄裡頭。」
明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身為主管後勤的幕僚長,最為了解遠東軍團的後勤儲備情況。武器還好說,雖然自己製造的簡陋一點,但還能湊合著使用,最要緊的是糧食和藥品。
現在,科爾尼糧倉的儲糧已經空了,距離今年的夏糧收穫還有三個月時間,起義軍唯一的出路就是靠家族內地的糧食進口了。為了向家族內地的商人購買糧食,早在幾個月前,明羽就做好了準備,往雲省和加來省等六個行省的金礦裡輸送了大量的戰俘,還有發展鐵、煤、錫等礦材的生產,產量每個月都在穩步的遞增中,誰知道……
「購買糧食的黃金,我們好不容易籌集起來了。我們有黃金,卻買不到糧食!第二天,大人就離開了,只留下了那封信。」
明羽結束了講述,屋子一陣沉默。誰都知道,在一場持年月久的漫長戰爭中,失去了後勤供應,那就意味著一敗塗地,現在,支援遠東起義軍的唯一供應命脈已經被人掐斷了。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那幾個佐伊族的將軍,布森和布蘭,他們知道了嗎?」
「他們還沒有知道,現在只有我們三個知道,大人吩咐不要擴散,以免動搖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