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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聯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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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朱顏低頭把玩著那一顆價值連城的駐顏珠,沉默了許久,忽然輕聲道,「你覺得……我嫁到白之一族如何?」

盛嬤嬤愣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道:「那個白風麟今年二十五歲,聽說長得俊秀斯文,做事妥帖細心,是六部許多少女的夢中情郎。」

「是嗎?」朱顏喃喃,吐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忽然道,「那就替我寫一封回函給白風麟吧……就說他的禮物我收下了,很喜歡。」

「什麼?」盛嬤嬤吃了一驚,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回頭你也去和母妃私下說一聲。」朱顏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顆緋紅色的美麗珠寶託在掌心,凝視著珠子上流轉出的光華,「就說我願意嫁給白風麟,讓她別擔心了。」

盛嬤嬤還是說不出一句話——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就看出小郡主對白風麟心懷不滿,對婚嫁更是抗拒得很。此刻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嚇人。

然而朱顏苦澀地笑了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是的,反正她已經失去了淵、失去了師父,為何不乾脆做個決定,再退一步,讓父母徹底安心呢?從小到大,他們一直在寵愛和遷就著她,為她操碎了心,如今她長大了,應該反過來守護父母和族人了吧?

她已經失去太多的東西了,必須要好好守護住剩下僅有的!

她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頭髮——上面空空蕩蕩的,就如她此刻的心。

白赤兩族的聯姻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帝都都為之震驚。

事關六部藩王長子長女的婚姻,此次聯姻需要稟告朝廷,由帝君賜婚,方能進行大婚儀式。於是,白王帶著長子白風麟、赤王帶著獨女朱顏,雙雙離開了葉城的府邸,抵達了位於鏡湖中心的帝都伽藍城,在行宮裡等待帝君召見。

在帝都停留的短短幾天裡,朱顏終於見到了長久不見的好友。

「沒想到,阿顏你竟然會成為我的嫂子。」微風從湖上吹來,驅走了夏日的灼熱,白之一族的雪鶯郡主看著朱顏,嘆了一口氣——她和朱顏同歲,兩人因為母親是表姐妹的關係來往甚密,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但近幾年聚少離多,漸漸生疏,難得有這般在一起閒聊的時候。

「世事無常。」朱顏折著手裡的東西,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在做什麼?」雪鶯詫異,看到女伴正在用糖紙折著一隻紙鶴——她的案頭已經累累堆了好幾十個紙鶴,各種各樣的顏色。等最後一個疊好,朱顏將那一捧糖紙折成的紙鶴捧在手心裡,用力吹了一口氣——瞬間,那些紙鶴「呼啦啦」地從她手心裡飛起來,雪片般朝著天空四散。

雪鶯吃了一驚:「你……你在用術法?帝都不是禁止私下亂用術法嗎?!」

「在自家後花園呢……管得了那麼多?」朱顏不以為意地嘀咕,臉色有些疲倦——紙鶴傳書雖然是小術,但一下子派出了幾十只紙鶴,還是有點累的。她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對好友道,「我收養的那個小鮫人在這次的戰亂裡走丟了,我一直在找他……派了那麼多飛鶴出去,還是一點訊息也沒帶回來。」

「又是鮫人?」聽到這裡,雪鶯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你還真是喜歡鮫人。」

朱顏沒好氣:「怎麼,你有意見嗎?」

「我倒是沒意見。」雪鶯心下暗自不悅,對多年的好友也是直來直去,「但是我哥他可不喜歡鮫人——你該不會想帶著這個小鮫人嫁到我家來吧?」

「什麼?白風麟他不喜歡鮫人?」朱顏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他去星海雲庭可去得勤呢!」

「什麼?」雪鶯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朱顏嘴快,一下子把白風麟逛青樓的事捅給了他的親妹妹,立刻赧然,不好意思說自己也去了青樓,只能搖了搖頭含糊了過去,道,「反正我知道——我一定要把那個小兔崽子找回來!我答應過他阿孃要照顧他,絕不能扔著他不管。」

「雲荒那麼大,哪裡能找得到?」雪鶯嘆了口氣,「而且你自己也快要成親了,哪裡還管得了這些?等大婚完畢再說這些瑣事吧。」

一提起大婚,朱顏就不說話了,只是低下頭玩著糖果。

「怎麼,你好像不開心?難道是不想嫁給我哥哥?」雪鶯看著同伴鬱鬱寡歡的神色,皺了皺眉頭,「阿顏,你最近怎麼忽然瘦了那麼多?」

朱顏勉強振作精神,笑了一笑:「你不也瘦了?」

「我那是……唉。」雪鶯嘆了口氣,欲言又止,片刻抬起頭,盯著她看了一眼,開口道,「阿顏,我哥哥是個風流自賞眼高於頂的人,以前身邊女伴也很多,見到你後卻是兩樣了。他很喜歡你——可是,你喜歡他嗎?」

「我……」朱顏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無法回答。

無論如何,即便聯姻已成定局,她還是怎麼也說不出違心的話。

「難道,你還是喜歡那個叫什麼淵的鮫人?」畢竟是多年的閨密,雪鶯很快便自以為是地猜出了她囁嚅的原因,心頭一怒,頓時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來,「你是堂堂赤之一族的郡主,怎麼會被一個骯髒的鮫人奴隸迷住了呢?那傢伙有什麼好?我哥哥和他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朱顏變了臉色,「你是說反了吧?」

「你!」雪鶯臉色一沉,也要發火,卻又硬生生忍住——她們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眼神都不善。

終於,朱顏先收斂了怒意,嘆了口氣:「我們倆難得見上一次,就別為這些事吵架了。」

雪鶯畢竟性格溫柔,看到好友讓步,立刻也放緩了語氣,不好意思地喃喃:「我……我今天也不是來和你吵架的。」

朱顏苦笑了一聲,看了看好友:「從小到大都不曾見過你和人吵架。你對白風麟這個哥哥,倒是很維護。」

「在十幾個兄弟姐妹裡,他是最照顧我的。」雪鶯輕聲道,「在我生母去世之後也不曾冷落我們這一房,逢年過節都派人送禮探問,倒是比對自己的同胞妹妹更親切一些。」

朱顏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那傢伙口蜜腹劍,心思細密,這點表面文章自然做得好好的。雪鶯長在深閨裡,不諳世事,這一點功夫就把她收買了。真論起親疏遠近,白風麟斷斷不可能把雪鶯放在一母同胞的妹妹之上。

然而她笑了一聲,終究不忍心拆穿,只是悶頭喝了一口茶。

這次一番經歷下來,她的確是有點長大了,許多到了嘴邊的話也能硬生生忍下來。

雪鶯想了一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那個小鮫人如今不見了蹤影,你就算心裡難受,也不要在我哥哥面前表現出來——他這個人,心眼可小了。還有那個什麼止淵,更是提也不要提!」

「是嗎?」朱顏蹙眉,心裡更生反感。

或許是多年不見,這一次她和雪鶯在一起的時候明顯地感到了生疏,連聊一個話題都無法繼續,再也沒有了少時的那種親密無間。畢竟路長多歧,行至此時,童年的兩個好友早已不再是同路人——原來,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有枯榮變遷,無論是朋友還是戀人,都逃不過命運潮汐的漲落。

朱顏心裡暗暗感嘆,然而剛想到這裡,下一刻,雪鶯伸過手來,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眼裡撲簌簌掉下眼淚來。

「怎麼了?」她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阿顏,怎麼辦?我……我覺得快要撐不住了。」雪鶯哽咽著,眼眶紅紅地看著她,壓低了聲音不肯讓旁人聽見,「時雨……時雨他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都快要瘋了!」

朱顏回過神來:「怎麼,皇太子還是下落不明嗎?」

雪鶯點了點頭,掉下一連串的淚水來,哽咽著:「他都失蹤兩個月了……帝都葉城全找遍了,還是一點影子都沒有,我怕是……」

「別胡思亂想!」朱顏心裡一跳,嘴裡卻安慰著好友,「他一向喜歡到處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再等一等就是了。」

「可是……」雪鶯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我等不得了。」

朱顏怔了怔:「為什麼?你父王逼你了?」

「我……我……」雪鶯只是搖了搖頭,低下了哭紅的眼,茫然地撥弄著手裡的茶盞,不再說話了。

許久,她才輕聲道:「那天,我們偷偷跑了出來,到了葉城。他非說要去看看沒破身的魚尾鮫人是啥樣子,我拗不過他,便一起去了……可是剛走到屠龍村附近的群玉坊,前面就戰亂了。他拉著我往回跑,轉過一個彎,眼前忽然白光一閃,我就暈倒了。」

朱顏知道那天正好是復國軍叛亂的日子,心想這也真是不巧,平日錦衣玉食的皇太子遇到了這種動盪,炮彈不長眼睛,只怕有什麼三長兩短也說不準,然而嘴裡安慰道:「皇太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等我醒來,就已經在總督府的花園裡了。」雪鶯喃喃,「不知道是不是時雨把我送回來的……可是他自己又去了哪裡?」

朱顏心裡一跳,很想說其實那天是我路過看到,順手把你送回去的啊!當時你躺在路邊的屍體堆裡,早已失去了知覺,皇太子也壓根不見蹤影——想了一想,又硬生生地把話忍了下來。

如果實話一說,又要解釋一大堆其他的事吧?比如自己為何會在那天出現在屠龍村,比如她之後去做了什麼……每一件事扯出來,細細追查,都會給赤之一族帶來災禍。

她只能緘默下來,不再說話。

「你說,時雨他是不是為了保護我,自己卻出了什麼意外?」雪鶯聲音發抖,越想越是害怕,「我……我這幾天一直夢到他全身是血的樣子,好可怕!他、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朱顏連忙按住她的手,安慰:「不會的,別多想。」

「阿顏,我……我好想他!他怎麼會忍心撇下我不理?」雪鶯卻再也忍不住地啜泣了起來,捂住了臉,「你不知道,帝君現在病危,朝中局勢微妙得很——他、他要是再不回來,可能父王就要把我許配給別人了!」

朱顏大吃一驚:「不會吧?許配給誰?」

「給……給……」雪鶯側過頭去,死死咬著嘴唇發抖,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將會被嫁給紫王五十多歲的內弟的事。

「雪鶯,你要扛住,決不能答應你父王!」朱顏卻憤怒起來,為好友抱不平,「皇太子只是暫時失蹤了而已,他一定會回來的!你父王難道不想你當上皇后母儀天下嗎?讓他多等幾天!」

「唉,父王哪裡肯聽我的話?他有他自己的盤算。」雪鶯目光游離,微弱地道,「他不像你父王,對你言聽計從。我父王他有十幾個孩子呢。我母親雖然是正妃,卻已經去世了……如今家裡當權的是二夫人、白風麟的生母——她對我,可是一直當作眼中釘。」

朱顏第一次聽到她說這種話,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她都羨慕雪鶯,因為她比自己美貌,比自己富有,不但父親寵愛,母親也是正妃——卻沒想到白王偌大的後宮里居然有那麼多鉤心鬥角,雪鶯也並非一直過得快樂無憂。

半晌,她才開口道:「皇太子一定會回來的……帝君就一個孩子,他若不回來,帝位豈不是就懸空了嗎?」

「誰說只有一個孩子?」雪鶯搖了搖頭,「你不知道嗎?聽說白皇后生的嫡長子辭去了神職,馬上就要返回帝都了。青王、青妃都很緊張。」

「不可能!」朱顏脫口而出,「他……他怎麼可能來帝都?」

「是真的。」雪鶯咬牙,語氣憤憤不平,「我聽父王說了,大司命帶著那個嫡長子已經從九嶷山動身,這兩天就要回到帝都來了!」

什麼?朱顏只覺身體一晃,說不出話來。

師父要回帝都來,而且是和大司命一起?這……這怎麼可能!

「多半隻是個謠言。」許久,她才艱澀地開口,「他是個從小出家修行的大神官……回來帝都做什麼?」

「自然是來奪王位的!」雪鶯滿懷敵意,咬著牙低聲說,「你看,那個人被驅逐出帝都二十幾年,如今帝君一病危,他就回來了!說不定就是他們設下計謀,害了時雨!」

「不可能!」朱顏失聲,「肯定不是他!」

她激烈的反應讓雪鶯怔了一下,愕然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因為……」朱顏訥訥,又不能說出那天她親眼看到師父正在星海雲庭狙擊止淵,斷無可能再分出手來暗算皇太子,只能道,「人家不是一直待在九嶷嗎,又怎麼可能跑到葉城去?」

「你也太天真了。」雪鶯冷笑一聲,居然用朱顏腹誹過自己的話來回敬了她,「他是大神官,術法高深,若想殺個人,那點距離又怎能難住他?」

朱顏憤然拍案:「胡說!他才不是這種人!」

「那你說為何他自幼出家修行,此刻帝君一病危,他就辭去神職回到了帝都?」雪鶯蹙眉,語氣尖銳,「分明早就有意染指王位,心懷不軌!」

朱顏一時語塞,只能勉強開口道:「如今帝君垂危,他……他就不能回來看望一下父親嗎?」

「呵……說得他們好像一向父子情深一樣。」雪鶯譏誚地笑了一聲,「誰不知道皇長子從小被驅逐出帝都,都二十幾年沒見過帝君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朱顏一時語塞,只能硬著脖子道:「反正他不是那種人!」

雪鶯也看得出她臉色不好,頓住了語聲,久久沉默。兩人多時未見,一見面便是連續話不投機,她便也止住了繼續傾訴的心思,擦了擦眼角站起了身,低聲道:「我先告辭了。明天要一起進宮去覲見帝君,你可別忘了。」

「知道了。」朱顏一想起這個心裡便很不是滋味,嘀咕了一聲。

雪鶯站起身,身體忽然搖晃了一下,連忙扶住了欄杆。

「怎麼了?」朱顏吃了一驚,「你生病了?」

「沒事。」她臉色蒼白,勉強笑道,「就……就是有點頭暈噁心。」

「可得小心一點。」朱顏抬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輕聲埋怨,「你從小身體就不大好,是個風都吹得倒的嬌小姐,這次可別又病了……」

「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雪鶯扶著朱顏的手,緩步走下了臺階,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我好羨慕你啊,阿顏!父王母妃對你愛若掌珠,你自己又有本事,我哥哥也對你一見傾心。而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聲音低了下去,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足尖。

「別怕,我會幫你。」朱顏看不得好友情緒如此低落,一時不由得心頭一熱,慨然道,「如果你父王真的逼你嫁給不喜歡的人,你就來找我——我一定幫你逃婚!」

「逃婚?」雪鶯愣了一下。

「是啊。」朱顏拍著胸口,「這個我可在行了。」

雪鶯怔了一下,似乎遙遙設想了一下逃婚的可能性,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喃喃,「逃出去了又能幹嗎呢?我……我什麼都不會,離開王府能做什麼?沒有了嬤嬤照顧,我連頭都梳不好。」

朱顏愣了一下,一時間無言以對——夏蟲不可以語冰。當逆風獵獵起時,西荒大漠裡矯健的薩朗鷹,又怎能帶著柳蔭深處的相思雀一齊展翅飛去呢?她固然希望雪鶯能夠掙脫厄運,可是,誰知道雪鶯的想法和自己是不是一樣?

當雪鶯走後,她還在呆呆出神,直到耳邊傳來管家的稟告聲。

朱顏一怔,回過神來,有些不耐煩:「怎麼了,不就是明日入宮一趟嗎?父王是怕我又惹禍,所以派你再來耳提面命一番?」

「屬下不敢。」管家恭恭敬敬地道。

朱顏微微蹙起了眉頭:「我吩咐你去找的那個小傢伙,有訊息嗎?」

管家不防她忽然有這麼一問,連忙道:「屬下無能,迄今尚未找到……」

「那申屠大夫呢?」朱顏急道,「找到了嗎?」

「也沒有。那個好色的老傢伙忽然人間蒸發,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管家為難道,「屠龍村已經在戰火裡付之一炬了,屠龍戶都被暫時安置在城南,屬下帶著人去細細查問了一遍,也沒有任何人看到申屠大夫。」

「都快兩個月了,怎麼一點蹤影也沒找到?」朱顏心裡焦急,頓時顧不得嘴下留情,「只是找個孩子而已,真是一群飯桶!」

「是,屬下無能。」管家連忙請罪,「請郡主原諒!」

「唉……我這些天派了不少紙鶴出去,也是一個訊息都沒帶回來,真令人心焦。」朱顏嘆了口氣,跺腳,「對了,申屠大夫那個老傢伙很好色,他要是在葉城,少不得又要去那些地方!你去群玉坊那邊,把每個青樓歌舞館都給我翻過來找找!」

「是!」管家連忙頷首,「這就派人去找!」

「還有還有……」彷彿想起了什麼,朱顏又急急忙忙加了一句,「給我貼出懸賞令!葉城凡是有人知道蘇摩或者申屠大夫下落的,無論是誰,都獎賞一萬金銖!我就不信重賞之下沒有勇夫。」

「屬下立刻照辦。」管家點了點頭。

「那個小兔崽子身體不好,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魚姬啊……」朱顏心裡沉甸甸的,「希望老天保佑,早點找到那個不省心的傢伙。」

「郡主放心,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管家溫言安慰,又道,「只是明日就要入宮覲見了,王爺吩咐郡主今日務必早點休息。」

「知道了。」她知道管家心裡擔心什麼,回答了一聲,「我這回一定不會再跑掉的,你放心。」

頓了頓,她輕聲補充:「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逃了。」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赤之一族小郡主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絲哀傷的表情,抬頭看著窗外——天地浩渺,然而,她的心已經熄滅了火焰。曾經飛上過九天的鷹,此刻收攏了翱翔的翅膀,決定就這樣在這個牢籠之中終老。

等找到了那個小兔崽子,就這樣與他相依為命地過一輩子吧……

她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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