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寬大的後排座位,足以讓兩人互不相擾。羅非閉目養神,小曼則瞄著羅非欲言又止。
羅非的眼珠在眼皮下轉向小曼:「有問題就問吧,不用客氣。」
小曼看著羅非,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是華東第一警校畢業的?」
「推理演繹,只要掌握的前提涵蓋了結論,就能‘推理’出結論。你昨天用鎮紙頂著我的後背,槍雖然是假的但是姿勢標準,用的也是標準語,明顯受過警校訓練,華東第一警校是目前國內唯一招收女學員的警校。」
小曼回想著昨晚兩人尷尬的一幕,微微撅起嘴輕哼了一聲。
「算你蒙對了,但是你怎麼知道我是由姨媽照顧的?」小曼仰起臉倔強著繼續問道。
「你昨天第一天到,寫信給家裡報平安,今天一早你把信留在門房讓房東代寄,我經過時不小心瞄了一眼。」
「你偷拆我的信?」秦小曼緊張起來。
「切,我可不敢興趣。」羅非撇了撇嘴,「我只是看了一眼信封,那上面分明寫著顧迎春女士、趙政先生收。」
「你姓秦,家人卻姓顧和姓趙,而且你把女士的名字寫在先生前面,所以我推測她是你的姨媽,不寫信給父母,卻寫給姨媽一家,我想你一定和父母比較疏遠。」
小曼眼神黯然,「他們,都去世了。」
「對不起。」羅非沉默了一小會,像是忍不住又開口,「所以我也沒說錯,確實很疏遠。」
小曼使勁兒錯了一下嘴唇,狠狠瞪了羅非一眼,然後將臉朝向窗外。
計程車最後在華山路邊的一幢洋房前。
計程車司機轉頭對兩人說道:「兩位,是不是到這裡?」
羅非睜開眼看了看車窗外的白色洋房和華山路十一號的路牌,直起身點了點頭。二人隨即下車,朝洋房走去。
「你還說我缺乏家教,有什麼依據嗎?」秦小曼依舊不甘心。
羅非聞言,忍俊不禁:「有家教的女孩子會大半夜從視窗爬進陌生男人家裡嗎?」
「你……」
至此,小曼完全敗下了陣來。
說話間,兩人來到馬宅的大門口。
馬宅的鐵門新刷了油漆,門四周角落卻長了不少雜草,顯得門前有些蕭條。羅非雙手拄著手杖,在門口站定。小曼走過去摁了摁門鈴,宅子裡許久沒有動靜。
「有人嗎?有人在家嗎?」小曼索性拍著鐵門,朝裡面張望。
過了好一會兒,鐵門上的小窗開啟,露出一張乾癟老頭的臉,看裝扮是宅子裡的門房。
老門房看了一眼兩人,對著小曼沒好氣地嚷道:「走走走!說了多少遍了少爺不在,再敲我打電話叫巡捕房了!」
「老伯,我們就是巡捕房來的。」小曼解釋道。
「你們什麼房?!」老頭兒把耳朵湊上去。
「巡捕房!找馬博遠!」羅非衝過來衝著老頭的耳朵喊道。
老頭兒捂著耳朵縮回頭連忙把小窗關上,過了一會兒,鐵門哐啷啷一聲被開啟了。
「二位請進。」老頭兒的表情有些木然。
門房弓著背在前面領路,羅非和小曼跟在他身後,走在一條大約一車半寬的砂子步道上。小曼環顧四周,左邊是一片大草坪,草坪中已冒出了不少雜草,靠近步道這邊種了樹,樹下是灌木叢。樹叢下也是雜雜拉拉的枝葉橫斜。
忽然,小曼發現羅非在樹叢前慢下腳步。
小曼疑惑地看著羅非拈起一小撮砂子所有所思。
當羅非離開,故作不在意的小曼急忙俯下身,也仔細看了看羅非扔掉的砂子,一臉疑惑。
三人隨後走到道路的盡頭。左邊是馬家的大房子,右邊是敞開式的車棚,棚裡停了一輛汽車,車棚旁還有一座狗窩。
羅非閒庭信步地像個遊行樂隊的指揮,輕吹著口哨揮舞著手杖朝車棚走去。
口哨聲才吹出幾句,狗窩裡突然竄出一隻拴著鏈子的德國牧羊犬,衝著羅非就是一頓狂叫。
「阿福!回去!」老門房一聲呵斥,那隻大狗立刻停止狂吠,但是依舊齜著牙死死盯著羅非。
「還真有狗!」羅非用手杖做出了一個擊劍進攻的姿勢,可看到狗一呲牙立刻還是被嚇得連連後退。
小曼在一旁看著覺得好笑,然後走過去拉住羅非:「房子在那邊。」
「我看見了。」羅非梗著脖子,又立馬恢復回了傲慢的姿態,輕輕收回腳,優雅地轉了個身朝著大房子走去。
隨後,老門房把兩人帶進客廳。
「你們等著!我去通報!」老頭兒說完便朝內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