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客廳裡就剩下了羅非、小曼兩人。羅非揹著手仔細地看著客廳牆上掛著的大小小的照片。
小曼則環顧四周美輪美奐的巴洛克式裝修與精美的傢俱擺設,不禁輕聲讚歎:「哇,有錢人的房子真大真氣派!」
羅非瞥了小曼一眼:「亂髮什麼感慨,只是以前有錢。」
「你什麼意思?」小曼回頭看向羅非。
「以為你剛才跟在我後面看明白了,原來你只是有樣學樣啊。」羅非挖苦一番後,繼續說道,「外面步道整體鋪的是顆粒均勻的白砂,最新補充的一小部分卻是不值錢的有雜質的灰砂;客人來了連茶水也沒有,說明整個房子裡除了剛才那個耳背的老頭沒有其他傭人,應該是付不起工錢都辭退了;還有這博古架……」
「博古架又怎麼了?」小曼氣鼓鼓地問道。
「博古架的特點是四個字‘錯落有致’。」羅非說著用手杖指著博古架上的花瓶,「可你看看,這些清一色的花瓶,樣式、顏色、描畫都重複,說明這家主人只剩下這幾個花瓶是古董,為了充門面只能全部擺上來,所以沒有選擇餘地。」
「說不定人家主人就喜歡這個樣式的花瓶呢?」小曼倔強地說道。
羅非微微一笑,伸手慢慢轉動著其中一個花瓶,隨即瓶子的後方露出了一個缺口。
「所以他打壞了這隻也沒換掉,而是把缺口換到裡面讓人看不到?」
羅非話音未落,內宅方向外傳來一陣老婦人的輕咳聲:「咳、咳!......」
兩人回頭,正看到老門房跟著一個衣著整潔得體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這位是我們老夫人。」老門房大聲說道。
馬伕人隨後朝老門房揮揮手,將其退下。
「你們是巡捕房來的?」馬伕人緩緩坐到沙發上。
「馬伕人您好。」秦小曼走到馬伕人面前,欠了欠身,「我是警探秦小曼,他是巡捕房顧問羅非。」
馬伕人抬眼看了看小曼和羅非,眼神波瀾不驚,:「警探,顧問……博遠病了,你們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吧,我是博遠的母親。」
「馬博遠真的病了嗎?」羅非踱著步子,徘徊在馬伕人身後。
馬伕人嘆了口氣:「是啊,自從夢竹出走後,我這孩子天天茶飯不思,躲在屋裡不願見人,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茶飯不思?」羅非說著從身邊的茶桌上的茶盤底下抽出一張收據,「只吃理查飯店送來的牛排大餐。」
「這……這是我點的。」馬伕人回答的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樓梯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媽,誰來了?是不是採芝齋送點心的?」
隨著聲音由遠及近,馬博遠也走進了客廳,一看到羅非和小曼,頓時有些發愣。
「他們是?」馬博遠指著兩人。
「巡捕房的。」馬伕人說道。
「巡捕房……那個葉警探不是來過了,都結案了嗎?」馬博遠雖然面露疑惑,但整個人顯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馬公子,葉警探已經幫你找到你太太阮夢竹了嗎?」羅非扔下收據,走到馬博遠面前。
「還、還沒。」馬博遠避開了羅非的眼神,轉而看向母親。
「那怎麼就急著結案呢,難道你不想找到尊夫人?」羅非走到馬博遠切近。
「沒、沒有,歡迎。」馬博遠有些語無倫次,接著向後退了一步,此刻的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與巡捕房來過的那個警探大有不同。
馬伕人見兒子有些失態,當即對羅非說道:「你們巡捕房很久沒有訊息,我們總以為找到人是沒希望了。」
羅非也不去理會馬伕人,繼續湊近馬博遠:「你和你太太關係如何?」
「年輕夫妻吵吵鬧鬧還不是正常。」馬伕人繼續替兒子答道。
「她離家出走當天你們發生過爭吵嗎?」羅非近乎與馬博遠臉貼著臉。
「是她無理取鬧!三天兩頭鬧著回孃家……」
羅非高聲打斷了馬伕人的話,「阮夢竹失蹤以後,你們一直在家等訊息嗎?」
「是,就三天前給我爹掃墓……」
「那也是求老頭子保佑人能儘快找回來。」馬伕人連忙把兒子的話頭接過來。
羅非這時給小曼使了個眼色,小曼立刻對馬伕人說道:「馬老夫人,我們想單獨跟你兒子談談,請你迴避一下不要妨礙巡捕房公務。」
馬母猶豫了良久,一邊盯著兒子馬博遠一邊悻悻地退出門去,走到客廳門口又回頭。
「博遠啊,這兩位警探是來幫你找夢竹的,有什麼問題就好好回答,不要亂講」
小曼見此情景,上前擋住了馬伕人的視線,馬伕人最後只好退出去。小曼則將門關上,回頭與羅非對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