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石庫門房子前,門口信箱寫著「吳」,羅非和小曼相互對視了一眼,這次羅非點頭,上前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扎著長辮穿著藍花布衫的女傭開門。
「請問找誰?」女傭問道。
「找吳律師,我是他的朋友。」羅非說道。
羅非遞上名片,女傭看了一眼,點點頭:「請稍等。」
阿香進屋,羅非和小曼走進天井,看到天井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這時,吳清風從屋內走了出來,依舊氣質沉穩。
「羅顧問,秦警探,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你不是說我們還會打交道麼?」小曼冷冷地說道。
「你這是要搬家?」羅非問道。
「我要去南京供職。」吳清風答道。
「不當馬家的私人律師了?」羅非繼續問道。
吳清風微微一笑:「這次為了保釋馬公子,耗光了馬家的家底,他們連房子都沒了,哪有錢再請私人律師。好在南京的朋友為我找了一份差事,我明天就動身。」
「哼,這就是為有錢人當走狗的下場。」秦小曼冷哼道。
吳清風聽罷,神色有些尷尬。
「我們不會就在天井裡聊天吧?你不請我們進屋坐坐?」羅非用手杖指著門裡。
「哦,請進請進,阿香,沏兩杯茶。」吳清風一邊將兩人讓進屋一邊對那傭人吩咐道。
羅非和小曼在客廳裡四下觀察著,羅非似乎對書架上的書發生了興趣。吳清風坐著喝茶:「二位請坐。羅顧問,你還沒說找我有什麼事呢?」
「找你聊聊馬博遠的案子。」羅非儘量表現得雲淡風輕。
「案子已經結了,我也已經不是馬家的律師了。」吳清風說道。
「但是你不想知道這件案子背後的真相嗎?」
「背後還有真相?」吳清風放下茶杯,盯著羅非。
羅非與其相對而望:「我有一個有趣的故事,不知道吳律師有沒有興趣聽?」
吳清風:「好啊,不妨說說看。」
羅非清了清嗓子,真的像是在說書一般:「話說江南水鄉有一位名叫阮夢竹的女子,數年前嫁入大上海名門馬家。馬家雖然家道中落,但是憑藉已故商會會長馬老先生的名聲,在上海灘商界還是有一些影響力,阮家也是依靠馬家的影響力,在上海灘做生意。」
吳清風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阮夢竹出嫁後在馬家地位低下,過得很不快樂。」
吳清風:「哦,是嗎?」
「我第一次到馬家,發現客廳牆上掛滿了馬家家人的照片,唯獨沒馬太太。」羅非見吳清風眼神忽飄,隨後繼續說道,「再加上專橫的馬老太太,無能的馬公子,這馬家的媳婦肯定不好當,所以馬太太多次萌生了離家的念頭,可是阮家為了生意,把逃回孃家的阮夢竹又送回了馬家。」
「這些事我有所耳聞,但是作為律師,委託人的家事我不便插手。」
「所以你從來不過問馬太太的事?」羅非故意問道。
「我和她不熟,話也沒講過幾句。」吳清風答道。
「這就奇怪了,我在馬太太床頭櫃裡看到馬博遠高利貸的賬單,作為馬家的律師,難道不是你和馬太太一起在幫著馬博遠處理各種麻煩麼?」
「我是說除了法律上的事務,我和馬太太並沒有什麼來往。」吳清風解釋道。
「對了,我在馬太太的床頭櫃裡除了賬單,還看到一本《啼笑因緣》。」羅非踱步走到書架切近,「馬博遠顯然不會看這種書,而且這本只有下冊沒有上冊,所以我推測是別人借給馬太太的。」
羅非邊說邊伸手在書架上搜尋,秦小曼發現此時的吳清風已經沒有剛剛的雲淡風輕,倒是略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