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風一推手:「是嗎,怎麼找到的?我倒是有點好奇。」
羅非自己拿出一隻雪茄,放在鼻下聞了聞:「容我慢慢道來,口好乾,先進去喝一杯茶如何。」
吳清風沉下臉:「對不起,我趕火車。」
羅非一歪頭:「你的火車十一點半才開,你不差這十分鐘吧。」
「羅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的沙威,瞪眼看向小曼,「秦小曼,你們兩個搞什麼?」
小曼聳聳肩:「探長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也是收到紙條才來的。」
「你們兩個也想和道答案嗎,那就一起進屋吧。」羅非說著朝院裡走去。
吳清風長出了一口氣:「好吧,給你十分鐘,如果拿得出你說的證據,我跟你回巡捕房,如果拿不出,就別再糾纏我了。」
「主人先請。」羅非朝吳清風一擺手。
隨後,一行人走進吳家。
吳家客廳內東西已被差不多搬空了,只剩桌椅和一些茶具。
「大家別客氣,隨便坐。」羅非還是一臉嘻嘻的賤笑。
眾人互相看了看,只好尷尬地各自找地方坐下。小曼朝羅非使眼色,羅非卻只是朝小曼眨了眨眼。
羅非端起一個杯子:「吳律師,不請我們喝茶嗎?」
「對不起,茶葉已經收起來了。」吳清風不耐煩地說道。
羅非看了看杯子裡的水:「隔夜茶也好,可以明目。」
吳清風看錶:「你還有八分鐘。」
「羅非,我巡捕房裡還有事,一大早不是來看你演獨角戲的。」沙威厲聲說道。
「探長,我查出馬太太車禍時現場有第三個人,並且得出了我的推論,想必你已經知道了。」羅非說著掏出雪茄鉗套在雪茄上。
「秦小曼跟我講過,但我認為你沒證據,只是胡亂猜測。」沙威探長說道。
「那好,接下來我就出示證據。」羅非說著剪短了雪茄頭,隨後端起茶杯細看了起來。
沙威看著杯子不解:「證據在茶杯裡?」
「可惜,上好的細瓷。」羅非搖著頭說道。
冷然間,羅非突然一鬆手,杯子落到地上摔碎,碎片四濺,把眾人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手滑。」羅非誇張地看著碎片,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哎呀,這滿地碎片會扎到腳,誰來收拾一下吧。」
這時,傭人阿香匆忙跑進屋,拿著一塊抹布一邊擦地,一邊撿著碎瓷片。
羅非也蹲下來幫著一起撿,偷眼看著略顯緊張的吳清風。還是一臉懵的沙威不耐煩地別過臉去,氣不打一處來。
阿香撿起一塊碎瓷片。
「哎呀,小心!」羅非伸手握住阿香的手,故作關心,「瓷片很鋒利,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劃傷就不好了,馬太太。」
阿香聽罷,臉色就是一變。沙威和小曼一時間都張大了嘴,不敢相信這已經死了的馬太太難道真的就好好活在眼前?
吳清風跟著站起了身:「羅非!你別欺人太甚!」
「呦!吳律師真是體恤傭人,別人碰也是碰不得的。」羅非站起身,朝四周說道,「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馬博遠的太太,吳清風先生的情人,阮夢竹女士。」
羅非說著一把扯下阿香的假辮子,阿香一聲驚叫,露出一頭捲翹的秀髮。
沙威驚訝地站了起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律師,你說得對,我之前的推理缺關鍵證據,我推出你用一具女屍冒充了阮夢竹,卻沒推出屍體是哪裡來的。一開始我去醫院、貧民區找最近失蹤的女性屍體,白忙了半天,後來我突然意識到你是在故意誤導我,我這樣是找不到屍體來源的,因為根本就沒有人失蹤。或者說,這個人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我明白了,那具屍體是阿香的!」小曼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羅非用雪茄指著吳清風說道:「沒錯,你殺了自己的女傭阿香,然後把阮夢竹打扮成阿香冒名頂替,一個假死,一個失蹤,兩者正好重合,真是太完美了,差點連我都被你騙過。可惜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犯罪,再高明的計劃也難免留下破綻。」
「是嗎?」吳清風無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那些碎瓷片。
「昨天我進門時遞上名片,這位阿香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可是我後來從鄰居處瞭解到,阿香是農村女孩,根本不識字,從而確定了我的懷疑……」
阮夢竹這時突然緊攥住碎瓷片,伏地哭了出來:「都是我的錯,是我逼他做的這一切,你們不要怪他。」
羅非搖搖頭:「不,馬太太,你只是從犯,你不認識阿香,也不知道她的身材和你相仿,怎麼可能制定這樣一個計劃。」
吳清風嘆了一口氣:「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但我也是被逼無奈,我擔心夢竹的情況,有時候趁馬博遠不在家和她通電話,可是我太粗心,被阿香偷聽到了,她以此為要挾來勒索我。」
「我能來一支嗎?」吳清風指著羅非正要點燃的雪茄。
羅非點點頭,點然後遞給吳清風。
吳清風並不會抽菸,更不用說煙氣濃重的的雪茄了,可是此時的他卻貪婪地大口吮吸著,然後在大口地向外劇烈咳嗽著。一番不得法的抽吸,吳清風整個人倒是像是完全放鬆了下來,他眼神虛離地癱坐在椅子上,眼前好像在慢慢閃過一幕幕回憶:「我一時衝動失手殺了阿香。一開始我很慌,不知道怎麼處理屍體,冷靜下來之後,我突然發現阿香的身材和夢竹十分相似,於是想到了這個調包計。」
羅非點點頭:「我之前推出你的計劃是偽造車禍現場,嫁禍馬博遠,自己帶著阮夢竹遠走高飛,一箭雙鵰。我小看你了,你的計劃是一箭三雕。」
沙威聽到此處,霍然站起身:「吳清風,阮夢竹,看來你們得跟我回巡捕房一趟了。」
阮夢竹這時一把上前抱住吳清風的腿:「清風,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吳清風緩緩俯下身,眼含心疼地把阮夢竹手中的瓷片拿出來,然後接下自己的領帶纏在手掌的傷口處,他一邊仔細地包紮一邊說道:「不,夢竹,我們一起相處這幾天雖然很短,但是我很開心,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謝謝你。」
夢竹緊緊握住吳清風的手:「清風,不管你去哪裡,結局怎樣,我會一直陪你到最後的。」
小曼見此情景,不禁扭過頭看向門外。
「咳!」沙威輕咳了一聲:「阮夢竹,我必須提醒你,法律上你還是馬太太。」
吳清風看向沙威:「不,馬博遠為了脫罪,已經簽字承認自己有精神病史,和精神病人離婚應該不難,可以找我律師界的朋友幫忙。」
羅非點點頭:「你連後招都想好了,佩服佩服。」
沙威也不再理會吳清風,轉頭就對秦小曼命令:「秦小曼,帶他們回巡捕房。」
小曼卻在原地發愣。
「秦小曼!」沙威說完就走了出去。
「哦。」小曼答應著,有些踟躕地走向吳清風與阮夢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