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吳家出來,小曼才反應過來。
「可惡,居然死不承認。」小曼說著把手抽了回來。
「他說得對。」羅非點點頭,依舊走在前面。
「啊?」小曼一時沒想到不可一世的羅非會說了這麼一句話,不由得緊走幾步趕上羅非,歪著頭看著羅非。
「這件案子的關鍵證據確實是屍體,我本想訛他一下,但是他沒有上當,這一局我輸了。」
小曼更是一臉驚訝:「輸了?這麼容易這認輸?那接下來……哎,羅非,你去哪?」
羅非終於回頭看了一眼小曼,然後一招手跳上一輛黃包車,徑自離開了。
晚間,小曼沿著燈火闌珊的弄堂小路一路走回到沙利文公寓,雙手抱著一罐咖啡豆。小曼走到公寓樓下時,抬眼看了看二樓羅非的窗戶,見到一個抱著薩克斯的身影正在緩緩搖擺著,但是卻沒有傳來一絲聲音。
小曼走到二樓,走向自己的公寓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到羅非的門前,敲了敲門。
「羅非。」小曼聲音輕柔地說道。
門開出一條縫,羅非咬著薩克斯的吹嘴,仍舊左右搖擺,一言不發看著小曼。
小曼見此情景,眼神中猶豫又帶著懇切:「我想說……如果你確定吳清風是調包殺人的兇手,我覺得我們應該繼續找證據,而不是認輸放棄。」
羅非聽完,吹了一個急促的音符出來,看著小曼,眼神中有一絲動容。
羅非這番莫名其妙的舉動,頓時讓小曼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羅非已經是有所打算,卻不和自己說,還是真的放棄了。可是這種對視的感覺,讓小曼覺得那雙眼睛裡的傷情似乎與案子無關。
兩人沉默了片刻,還不等羅非回答,走廊那頭傳來汪蘇蘇的聲音。
「秦警探!聽說你的行李找回來了,能不能先把房租付一付!」
小曼聞聽,渾身一驚,「快讓我躲一躲。」小曼手忙腳亂地把羅非推進去,自己也飛快跟進去關上了門。
小曼趴在門上聽外面動靜。
「真奇怪,明明看見她回來的,難道我眼花了?」門外傳來汪太太的聲音。
羅非對著門口想要再吹,被小曼一把掐住脖子。
隨著汪太太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羅非的臉色由紅轉青。
小曼鬆口氣,一轉頭被羅非湊得極近的這張臉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用力過猛,急忙鬆開了手。
「咳咳......」羅非摩挲著脖子,「你還欠著汪蘇蘇的房租?」
「我剛來的時候不小心把錢弄丟了,等下個月巡捕房發了薪水……」
羅非也沒聽小曼說完,就走到桌邊,從那顆骷髏裡挖出了一小沓鈔票。
「拿去。」羅非將錢遞了過去。
「這裡面居然還藏著錢,我怎麼沒發現?」小曼目瞪口呆。
「這個應該夠你跟汪蘇蘇結帳,再找一個更好的地方了,等這案子一結束你就搬家。」
「我為什麼要搬家?」
羅非面無表情:「因為你不是我想要的鄰居……」
「你有病吧?等等!」小曼又是一驚,「你說等案子結束?難道你有眉目了?」
「囉嗦!」
小曼捏著錢站在走廊裡,羅非家的門當著她的面「哐!」地又關上了。
小曼下意識瞄了一眼走廊窗戶。
同時,羅非突然開門:「窗戶我也鎖上了!」
門「哐!」地又關上了。
「神經病。」小曼一邊點頭一邊面露肯定地說道。
小曼在書桌邊合上日記本,又望了望那疊被有些卷邊的錢,然後將錢平整地夾在了日記本里。
此刻,羅非慢慢開啟了房門,拿起了那罐咖啡豆和一個手掌大小的小布包,佇立在門口看著204的房門。
清晨,小曼睜開眼,定了定神,打了個呵欠。從床上坐起來,像是有了一種習慣似的走到門口想開啟門看一眼,卻發現門縫下面不知什麼時候塞進來一張紙條。
小曼上前撿起,喃喃念道:「上午十點,極司非而路22號?」
小曼想了想,猛地開啟門,朝對面望去......
吳宅門口,停著一輛沒熄火的計程車,吳清風和阿香正把行李一件一件往車上放。
吳清風行動匆匆,當他從後備箱轉出來時,一眼見到了站在門口的秦小曼,吳清風見只有小曼一人,又變得鎮定自若起來:「秦警探,你是來送行的嗎?」
「不,我只是路過,你急著要走?」小曼抱著肩膀說道。
吳清風點點頭:「是啊,去南京供職,昨天跟你說過的。」
小曼冷笑:「供職?只怕是從此人間蒸發吧。」
「怎麼會,我又沒犯法。」吳清風一攤手。
吳清風正要回身上車,突然,一輛掛著警用牌照的黑色轎車在門口急剎停下。
緊接著,一名巡捕從駕駛座位下來,小跑著開啟了後車門。隨後,沙威探長從裡面走了下來。吳清風見狀,就是一愣。
「沙探長,您這是找我吳某人有事?」吳清風強作鎮定。
可是小曼仔細一看,令她沒想到的是,從車上下來的沙威探長也是一臉茫然,但見沙威亮出一張紙條:「不是你說有急事找我麼?」
「我......我沒有給您留過便條啊。」吳清風看著那張字條,心裡莫名忐忑。
「那這紙條是誰寫的?」沙威這時也發現了小曼,隨即將紙條遞向小曼。
小曼連連搖頭,四下望去,正見到羅非不緊不慢地從一棵樹後轉了出來。
「是我寫的。」羅非把玩著雪茄盒,嬉皮笑臉地朝沙威使了個鬼臉。
「羅非,你又在搞什麼鬼?」沙威探長撇了撇嘴。
「搞鬼的不是我,是這位吳律師,我今天是來抓鬼的」羅非朝對吳清風微微一笑,遞過雪茄盒,「吳律師抽一支嗎,你要的關鍵證據,我已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