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非趕到韓薇薇公寓時,看到本傑明正在繼續檢查屍體。秦小曼則拿著筆記本跟在旁邊,邊聽邊記。
「死者指甲完整,沒有發現異物,手腕有扭傷的痕跡,不過是舊傷。」
「舊傷?」小曼聽罷,在筆記本上著重標註了一下。
「說舊,其實也不算太舊,看淤痕應該是最近三天受的傷。死者腿部真有一些毛髮,初步推斷是狗毛,具體還要看化驗結果。」
「咦?你看,好像死者的傷口黏了些什麼東西。」小曼指著死者的傷口。
本傑明用鑷子,從死者後腦勺傷口處,夾起一個很小的硬顆粒。
本傑明點點頭:「小曼你看得很仔細,這的確是個很重要的線索。」
趴在門後的羅非也笑著點點頭。
「到底是什麼東西?」小曼一時不解。
「應該是瓷器的小碎片,估計兇器是一件質地很硬的瓷器。」本傑明猜測道。
「兇器的底座是圓形,高度在十釐米到十二釐米之間。」門外響起來羅非的聲音。秦小曼驚喜地回頭:「羅非!你來啦!汪蘇蘇的戒指被你找到了?」
羅非走過來,俯身觀察低櫥上面的灰塵。
「兇器本來就放在這個低櫥上,本來是一對,也就是二個。雖然兇手行兇時只用其中一個,但離開時卻把二個都帶走了。」
「為什麼?」小曼問道。
「等抓到兇手的時候,就知道為什麼了。」羅非說道。
「可能兇器上留下了兇手的線索,所以都被帶走了。」本傑明說道。
羅非快步走到本傑明身邊,蹲下,抓起本傑明拿鑷子的手,看他鑷子上的小顆粒。「這個顆粒的質地不是瓷器。」
「來,鑷子給你,你把我手放了。」本傑明嫌棄地鬆開手。
「不是瓷器?」小曼放下筆記湊過來。
「對,不是瓷器,而是泥土的燒製品。等等,泥土,圓形底座,十多釐米高,還是一對。」羅非想了想,突然失笑,「我知道兇器是什麼了。」
本傑明和秦小曼一齊問:「是什麼?」
「給我一副手套。」羅非說著一伸手。
本傑明立刻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副橡膠手套,遞給羅非。
羅非快速戴上手套,開始翻找凌亂的書桌,最後找到一本厚的記事本。記事本被撕去了一些頁紙,只留下空白頁。
羅非高舉記事本,仔細觀察撕頁留下的殘邊。
秦小曼有些著急:「喂!問你呢,你說知道兇器是什麼了,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記事本很新,僅僅被兇手撕去了三頁。」
秦小曼聽完,急忙搶下羅非手中的記事本。
「喂,你幹嘛?」
「你先告訴我,兇器到底是什麼?」小曼問羅非。
羅非撇撇嘴:「如果你需要我向你解釋每一個發現,這會拖慢整個辦案效率,直白地說,你簡直就是在幫助兇手逃跑。」
秦小曼冷笑,又瞄了眼本傑明:「羅大神探,今天可不一樣哦。你們倆,都得聽我的。」
羅非一愣,也看向本傑明。
本傑明似乎很配合地點點頭:「不錯,沙探長讓小曼今天全權負責這個案子。」
秦小曼抱起肩膀:「所以,我問你什麼,你就得答什麼。」
羅非皺眉,想了會兒,突然說道:「我能退出這個案子嗎?」
秦小曼高聲叫道:「你敢!!」
羅非一仰臉,表現得十分不屑:「有什麼不敢的?我本來就被停職了,再說我也沒發現這個案子有什麼特別吸引我的地方。」
秦小曼見狀,竟突然撒起嬌來:「人家第一次全權負責一個案子嘛~羅非,你就幫幫人家嘛~」
本傑明見此情景,也連忙說道:「羅非,你就幫幫小曼吧……」
「對啊對啊~」小曼繼續撒嬌。
「她撒嬌的樣子太噁心了。」本傑明低聲對羅非說道。
小曼聽到後,指著一臉嚴肅的本傑明,無從發作:「你……」
羅非則笑著點點頭:「同意。」
一個房間門口,一個輪椅緩緩滾到門外。書房門內,一隻正在寫字的手停住。
房間內的人停筆望向房門口:「做得乾淨嗎?」
輪椅上的人得意地笑道:「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東西帶回來了嗎?」
「你們交代的,我都會辦到。」
「對了,兇器呢?記得拿給我。」
韓薇薇公寓外間。
羅非正一邊用鉛筆側面輕塗記事本的第一張空白頁,一邊跟秦小曼解釋。
「兇器難道還不明顯嗎?泥土燒製、圓形底座、十多釐米高,還是一對,你就沒想到什麼嗎?」
「沒有,到底是什麼你就直說嘛。」
羅非吹了吹鉛筆灰:「無錫的特產,泥娃娃。」
秦小曼拍了拍腦門:「泥娃娃?有道理。」
羅非又吹了吹鉛屑:「消失的不僅是兇器,還有死者的狗。你們看死者腿部沾上的狗毛,應該是比較兇猛的獵犬。來!你們過來看!」
秦小曼、本傑明都湊過來,對著光,看塗了鉛筆灰的記事本空白頁。
「有字!」本傑明指著本子。
「是數字,720900……什麼意思?」小曼皺起眉。
「可能是電話號碼,也可能是密碼,或者是什麼暗號……」本傑明看向羅非。
「亂猜恐怕沒有什麼意義。你們再看上面,還有字,但是死者寫字有輕有重,只能認出幾個字。」羅非說道。
「嗯,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個‘東’字,還有晉什麼會,還有黃河。」本傑明指著上面的字,「‘東’是什麼意思?」
「會不會是個機構的名稱,或者人名?」小曼猜測。
本傑明搖搖頭:「不太像機構名稱,反而下一行的晉什麼會,像個機構名稱。對了,沙探長離開的時候說過,我們巡捕房的所有警力都派去保護晉商會湯會長,晉什麼會可不可能就是晉商會?」
「報紙上連續登了好幾天的新聞,說晉商會要為黃河災區的百姓組織大型募捐活動。這麼巧,我們這個案子的死者也寫下了黃河兩個字,我覺得不像是巧合。她的死會不會和晉商會的這次活動有關?」
秦小曼看向羅非,而羅非正在環視房間。
秦小曼衝羅非吼道:「喂!羅非,我問你話呢,我們這個案子的死者會不會和晉商會的賑災活動有關?」
羅非把目光聚焦在一個相框上:「有關又怎麼樣?」
「那我們去晉商會查查線索唄。」
「晉商會的後臺很硬,不是你想查就能查。」
秦小曼看向本傑明:「後臺?」
「傳聞晉商會是北方某個大軍閥安插在上海的聚寶盆。」本傑明解釋道。
「這裡是租界,是有法律管的地方,我們當然可以查。」小曼指著地面理直氣壯地說道。
「怎麼查?說這裡死了個人,問晉商會知道不知道?如果晉商會說不知道呢,你再灰溜溜地回來?」羅非無語地看著小曼。
「那怎麼辦?」
羅非這時拿起另一個相框:「別忘了,案發現場是破案的第一個關鍵。」
「我們問過周圍的鄰居,死者是三個月前剛剛搬來的,他們跟死者都沒有太深的接觸,如果不去問晉商會的話,我們可能要去花很長一段時間去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反正現場是沒什麼新的線索了。」小曼說道。
羅非噗呲笑了一聲:「要花很長一段時間?那是你吧。」
「羅非,你有新發現?」本傑明湊過去,看著相片。
「死者室內共有46張自己的相片,說明死者生前愛美,比較自戀。其中四張被撕去了一大半,說明兇手和死者有過合照,兩人的關係雖然親密但又比較隱秘,應該是一段不能被公開的地下戀情。」羅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