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信封是不是後配的你都能看出來?」沙威反問。
「只能說還有痕跡。」羅非笑道。
陳漢良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羅非。這種小細節,沙探長都沒發現,羅先生是怎麼發現的?」
羅非不屑一笑:「太簡單了。信紙放入信封,必須摺疊,然而正常人折信,基本只折到稍比信封小些即可。而這封信,信紙折得巴掌大,信封卻空空蕩蕩,顯然信紙本來並不是為了這個信封折的。」
「這也可以判斷?有些牽強吧?」沙威還有所疑慮。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這個信封,剛剛我一路走來,在晉商會工作人員的桌上見過一樣的,這應該是晉商會統一購買的一批信封。所以這應該不是隨恐嚇信寄來的,而是你們換上的信封。」羅非用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看著陳漢良。
沙威轉向陳漢良:「漢良兄,一個小小的信封,你到底為何要換,連我都瞞住了。」
陳漢良嘆氣:「哎!拿來給大家看吧。」
工作人員遞上一個信封,信封看起來正常,但撕開啟封處,上面有個黑龍圖章。
羅非一見到就皺起了眉:「黑龍會?」
陳漢良點點頭:「不錯,這是日本最臭名昭著的刺客組織黑龍會的專用圖章。」
「日本人,幹嘛跟湯會長過不去?」羅非問道。
「誰知道呢?」陳漢良無奈地搖搖頭。
此時的沙威卻如臨大敵:「黑龍會可真開不得玩笑,你應該告訴湯會長這件事情,勸勸他,能不能先取消明天的慈善募集活動。」
陳漢良立刻搖頭:「會長的脾氣我還不瞭解嗎?就算被槍指著腦袋,他也要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乾脆換了信封,免得會長為此事分神。希望沙探長多多幫忙,發動巡捕房的警力,幫助我們保護好會長的安全。」
羅非站起身:「既然巡捕房警力都在晉商會,我看我沒有留下的必要。」
陳漢良也急忙起身,攔住羅非:「羅先生,稍等!」
「怎麼了?」
「發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沙探長才會打電話邀您過來。」陳漢良說道。
羅非一笑:「奇怪的事?」
沙威清咳了幾聲:「是這樣,這封信不止來了一封,而是……」
「而是什麼?」羅非盯著沙威。
「每個時辰都來一封同樣內容的死亡威脅信。」沙威說道。
「這是黑龍會為了增加我們的壓力和恐懼感,一種手段罷了,有什麼奇怪的?」羅非聳聳肩。
「關鍵是,這信不是在郵筒裡發現的,而是……而是每隔一個時辰都出現在湯會長的辦公桌上。」
羅非聽罷陳漢良的話,愣了一下:「每個時辰?湯會長的辦公桌上?當著湯會長的面?」
「倒不是當面,會長每次出來如廁或是見人,回到房間就會發現桌子上的一封信。」「那湯會長不是已經看到黑龍會的印章了嗎?」
「沒有,這印記印在啟封處,撕開才能看到。會長沒有拆封,直接交我處理。但這些信每隔一個時辰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好像會長對此事也有些煩躁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有幾封了?」
「就是今天上午發現的,現在有三封信了。看時間,可能很快有第四封了。」陳漢良面色焦急。
羅非歪著頭一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走!我們去湯會長辦公室等!」
與此同時,晉商會小辦公室內。
秦小曼抬頭問工作人員小王:「我在這裡簽名?」
小王點頭:「對,您簽了名之後,明天到我隔壁的辦公桌,取支票本。」
秦小曼一邊簽名一邊輕聲問:「您認識韓薇薇嗎?她在你們這裡工作過。」
小王搖頭:「不認識。」
「你再想想,是個左撇子,業務能力不好,但很漂亮。」秦小曼說道。
「不認識。」小王依舊沒什麼印象的樣子。
「這什麼鬼地方啊,個個都跟個冰棒似的,太奇怪了。」小曼心裡想道。
秦小曼收拾桌上一些材料,裝進材料袋中。
秦小曼看了看一屋子低著頭的工作人員,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隨即搖搖頭,準備出門。
「小姐,你好像忘了東西。」陸向東頭也不抬地說道。
秦小曼愣了一下,隨即快走到陸向東桌前:「啊?哦,對對對……」
隨後,陸向東遞給秦小曼一張摺好的紙條,抬起頭使了個眼色。秦小曼立刻把紙條放進口袋。
「如果你想進一步增加募捐金額的話,可以隨時給我們打電話。」陸向東說道。
秦小曼點頭:「好的,謝謝。」
湯會長辦公室內。
湯濟豫、陳漢良、沙威和一些警探站在牆邊,看著到處找線索的羅非。
羅非則一副無所顧忌地專注狀態,他彎腰仔細觀察辦公桌,再平時視窗,然後搖了搖頭。
羅非又抬頭觀察天花板上的通氣柵欄,還是搖頭。
會長湯濟豫問羅非:「羅先生有什麼發現嗎?」
「湯會長,這三封信出現的時候,你都正好不在這屋子裡?」
湯濟豫點頭:「沒錯,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窗戶開啟過嗎?」羅非問道。
「我前幾日剛受了點風寒,所以今天一直沒敢開窗戶。」
羅非點頭:「也就是說,窗戶一直從裡面鎖著。」
「沒錯,這點我可以肯定。」
「那天花板上的通氣管道呢,陳秘書,你知道管道的尺寸嗎?」
陳漢良忙走過來:「我看過大樓的結構圖,管道很細小,只有三十公分寬,絕對藏不下一個人。」
「湯會長你出去過幾次,每次大概花多長時間?」羅非轉而問湯濟豫。
「有長有短,但最長也不超過十分鐘,我記得是租界工部局的約翰處長來找我。」「最短的一次呢?」羅非追問。
「就是第三次,我本來想出去抽支雪茄,走到半路上忘了帶火,所以又回辦公室,結果一開門就看到辦公桌上多了一封信。」湯濟豫回憶道。
「從你離開到回來,花了多長時間?」羅非問道。
「時間很短,差不多二分鐘吧。」
羅非又轉向沙威:「探長,在湯會長每次離開辦公室的一段時間裡,會不會有人偷偷進了辦公室?」
「不可能,巡捕房的警力一大早都到位了,而湯會長的辦公室更是我們保護的重中之重,每時每刻都有兩個警探在門外守著。我保證湯會長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沒人進去過。」沙威語氣堅定地說道。
羅非淡然一笑:「有意思!窗戶是反鎖的,通氣管道小得藏不住人,又不曾有人趁湯會長離開的時候進去過。也就是說,三封威脅信出現的時候,這裡都是一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