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和小曼走在弄堂小上。
「你說話就不能婉轉一點嗎?」小曼埋怨道。
羅非雙手插著口袋,一臉無所謂:「有什麼區別,我說得婉轉一點他太太能活過來嗎?」
「你這個人真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秦小曼用一種厭棄而又同情的眼神看著羅非,「不過這個王嘉德……你說他會不會是兇手?」
「從他剛才的反應來看不像是說謊,而且哪個兇手會當著來調查的警探的面把兇器揮來揮去?」
「我們現在去找誰?」小曼問道。
「李太太,如果死者在她家打過麻將,她也許會知道王太太為什麼要去四馬路。」羅非說道。
「就不能請我吃個午飯嗎?」小曼突然站定,摸了摸早就抗議的肚子。
羅非回頭看著小曼的樣子,遲疑了片刻,然後指著小曼說道:「你作為警探在工作時間向公然向一個無辜又能幹的顧問索要午飯,是我萬萬沒有推理出來的,不過要是作為我的助手,也就合理了。」
「上次我好好相個親,被你就被你攪和了,這次就當補償了,到底請是不請嘛?」小曼揹著手一臉期待。
「你再囉嗦一會兒,聖母院路那家餐廳的龍蝦奶油湯吃不到了。」羅非說著攔下了一輛黃包車。
小曼見羅非心事重重,搖頭嘆道:「我就是想讓你好好吃個飯,休息一下再查案。」
「我需要減壓,不是裝作沒壓力吃飯。」羅非捏著鼻樑說道。
「我知道一個好辦法!」小曼用拳頭懟了一下羅非,結果差點把毫無防備的羅非推下車,小曼急忙又一把將羅非拉了回來。
「您這麼玩我,是不是特別減壓。」羅非一臉無奈。
「我是說拳擊!我免費當你的陪練。」小曼興奮地說道。
「免費當沙包也免費嗎?」羅非認真地問道。
小曼一瞪眼:「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十五分鐘後,兩人站在一家名為蒂麗舍的西餐廳門口
「這名字真尷尬。」小曼看著招牌喃喃道。
「囉嗦,菜好吃就行了。」羅非說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二位需要點點兒什麼?」一名男服務員拿著選單微笑著走到桌邊。
「頭盤燻鮭魚,龍蝦奶油湯,然後我們時間比較緊,就煎兩份薄牛排吧,加白尼斯汁,再來兩份幹島汁煮菠菜和水果乳酪,最後兩杯咖啡。」羅非也不看選單,就這麼一氣呵成地點完了菜。
「好的,先生,稍等。」服務員飛速記下點頭說道。
「都趕時間,吃什麼西餐。」小曼看著選單上的價格喃喃道。
「請你吃西餐,還挑剔矯情上了。」羅非翻了個白眼。
「好!吃窮你!」小曼舉起刀叉惡狠狠地說道。
牛排上來後,小曼正大刀闊斧地「割」著牛排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盤切好的牛排。
「這還有點紳士的樣子。」小曼看著羅非,笑著點點頭。
「第一,這是紳士的品格,第二,你這樣鋸木頭的吃法,會耽誤查案。」羅非毫不客氣地說道。
小曼瞬間覺得還是不要抱有幻想了,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個嘴上不饒人的羅非,僅此而已。
午後,李家客廳,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衝著小曼抹著眼淚:「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好端端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你和她很熟嗎?」小曼問道。
「以前經常一起打麻將的搭子。」
「她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小曼問。
「怎麼會,阿夢脾氣最好了,人又漂亮,講話又嗲,男人一聽她聲音就酥了……」李太太比劃著手絹,繼續說道,「她這個人心腸也好,鄰里有什麼事她都會幫忙,誰會跟她有仇啊。」
「你剛才說以前一起打麻將,現在不打了嗎?」羅非問道。
李太點頭:「是啊,最近幾年裁縫鋪生意不好,她也不來打了。」
「那為什麼王嘉德說她昨天在你家打麻將。」小曼問道。
李太向後用力一挺身:「瞎講,這幾天我家裡小毛頭生病,哪裡有心思打麻將。」
小曼敲著額頭:「奇怪,王嘉德為什麼要撒謊?」
李太突然驚得站起身來:「啊呀,會不會是他男人殺了她?」
小曼看著反應如此之大的李太太:「為什麼這麼說?」
李太壓低嗓門:「我悄悄跟你們講哦,這個王嘉德可不是什麼好料,自已裁縫店生意不好就怪女人,天天喝酒、打老婆,還揮著剪刀說要殺她。」
小曼盯著李太太「你親耳聽見的?」
李太太連連點頭:「當然,他那個嗓門吵起來半條馬路都聽得到。哎呀不說了,萬一他知道是我說的,以他那個火爆脾氣,哎呦,想想都怕……」
小曼和羅非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從李太太家裡走出來後。
羅非抱著肩膀說道:「我現在倒是好奇想王嘉德看到自己老婆是一種什麼反應了?」
「現在去找本傑明看解剖報告?」小曼問道。
羅非點點頭:「我們的大法醫會的還多著呢!」
停屍房內,擔架車上屍體蓋著白布,警員緩緩拉開白布,露出趙綺夢被劃花的臉。
王嘉德緩緩走過來,前去認屍,一名警探和一名巡捕陪在邊上。
「王先生,你確定這是你太太趙綺夢?」警探問。
王嘉德點頭,聲音低沉地彷彿要吃人:「是誰殺了她?是誰?」
警探頓了頓:「兇手還沒有找到。請你跟我來一下,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王嘉德猛地轉過身:「什麼問題?人死了你們不去抓兇手,問我什麼問題?」
警探見慣了這種場面,緩聲說道:「只是例行公務,來吧。」
「你們懷疑我是兇手?你們的腦子讓狗吃了,我怎麼可能殺我老婆,快去抓真正的兇手啊!」王嘉德激動地揪住警探的衣服。
警探甩開王嘉德:「放手,請你說話客氣點!小心我現在就按襲警罪拘捕你!」
王嘉德瞪著紅紅的雙眼,咬牙說道:「蠢貨,混蛋,廢物!」
隨即,王嘉德被扔進了拘留間,鐵柵欄嘩啦一聲關上。
「等你冷靜下來再來問你。」警探站在鐵門外瞟了王嘉德一眼。
王嘉德用力踢打鐵柵欄:「混蛋,放我出去!你們不去抓兇手,我自己去!」
羅非全程在一旁看著,沉默不語。
「他真的不是兇手?」小曼問道。
羅非搖搖頭。
這時,小曼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本傑明走了進來,熟練而優雅地推走了擔架車。
「新來的,歡迎來到我的小天地,不要緊張,我會對你很溫柔的。」本傑明說著回頭看向小曼和羅非,「你們兩個常來的可以自便。」
「說實話,如果我有那麼一天,能碰到你這樣的醫生,也算死得很幸福了。」羅非打趣道。
「死人是感覺不到幸福的,作為一個醫生,我首先希望你們活著的人都好好活。」本傑明說著低頭看著擔架車,「然後才希望死了的人都無憾地死。」
屍體隨後被推到解剖臺前,本傑明走到屋角一臺唱機前,把唱針放上唱片,唱片轉動,傳出優雅的音樂聲。
「莫札特,你喜歡嗎?」本傑明對屍體說道。
「我還真沒在見過他現場解剖呢?原來這麼有儀式感。」小曼驚訝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