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警探帶霍文斯走進陰氣森森的滿庭芳。齊媽披頭散髮地呆坐在地上。
警探一指地上的瘋女人:「就是她。」
霍文斯俯下身:「齊媽,聽見我說話嗎?」
齊媽垂著頭毫無反應。
警探撇嘴搖搖頭:「沒用的,這個老婆子瘋了很久了。」
霍文斯想了想,湊到齊媽耳旁:「有客人來了。」
齊媽突然眼睛一亮,抬起頭來:「來客了?在哪裡?」
霍文斯聲音輕柔:「我在這裡。」
齊媽雙眼發亮地看著霍文斯:「你貴姓?」
「你不記得我了嗎?」
齊媽想了想:「你是……張公子?」
霍文斯笑著點點頭:「對啊。」
齊媽眉開眼笑:「哎呀,稀客啊,好久不見了。」
「我很久沒來了,滿庭芳變得不一樣了。」
齊媽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翻修的。」
「媽你不帶我到處看看嗎?」
「好好……」
隨後,齊媽一邊帶著霍文斯往鬼氣森森的裡面大堂走,一邊對著空氣指手畫腳。
「我們「滿庭芳」可是這條街上一等一的清音小班,我的這些姑娘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都是精通的,西洋鋼琴也會彈兩隻,外國歌曲還會唱三首,她們都是我的寶貝女兒賣藝不賣身,客人你若是一定要,就看你這顆心誠不誠了……」
齊媽邊說邊環顧四周。
破爛陰森的滿庭芳,彷彿一瞬間恢復了往日燈紅酒綠、鶯聲燕語的熱鬧景象。
齊媽雙眼放光,好像也看到了年輕的齊心、齊月、齊雪、齊夢花枝招展地向她走來。
而此時的羅非和小曼也已經到了河邊。
羅非快步走來,小曼跟在後面。
「我們來找什麼?」
「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在孫祈雪家等兇手出現,而不是跑到蘇州來找一個瘋老婆子,是我害死了她。」
小曼安慰道:「不能怪你,你臨走前全交代清楚了,是葉常青擅自撤的崗。」
羅非走到河邊,閉上眼默唸:「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小曼一臉詫異:「啊,你在說什麼?」
突然!羅非向河中邁出一步,小曼忙上前一把抱住。
「放開我,你在幹什麼?」羅非嘴上叫喚著,但是身體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一股電流把自己帶回到了過去的某個瞬間。
「就算你犯了錯,也用不著尋死啊。」
羅非聽到小曼的聲音,回過神:「誰說我要尋死?」
「那你幹嘛跳河?」
羅非搖頭:「你難道沒看出來,我是在揣摩當年滿庭芳四大名旦投河時的心情嗎?」
小曼鬆開手:「這裡是她們投河的地點?」
羅非點點頭:「是的,案件卷宗上寫著渭清河上游,距離麻姑廟五百米處,應該就是這裡沒錯。齊雪死了,齊媽瘋了,當年的線索全都斷了,我必須找出齊雪究竟在向我們隱瞞什麼。」
羅非找到一塊石頭,扔進河裡。
「你聽到什麼?」
「噗通一聲?」小曼撿了一塊石頭也試著扔進了河水裡。
羅非點頭:「噗通一聲說明這裡的水並不深。」
隨即,羅非手一指離這裡不到五百米就有一條陳墓河,「比這裡深得多,要尋死為什麼卻挑一條淺水河?」
「你懷疑她們從一開始就是假自殺?」小曼猜測。
羅搖頭:「齊雪說過,她們三個是被路過的船民救起的,可是這條河這麼淺,根本不適合行船,會擱淺的。」
「也許她們是被衝到下游再被船民救起的?」
羅非想了想,轉身就走。
小曼緊緊跟在後面:「哎,你去哪?」
兩人來到不遠處的農田邊。
羅非走到田邊,拔起一個稻草人。
「你怎麼隨便拿人家東西,你這是偷竊。」
羅非晃了晃稻草人,壓向小曼:「不,是借用。」
羅非把一塊石頭綁到稻草人上。
「你在幹什麼,謀殺稻草人?」小曼說道。
羅非掂了掂分量,點點頭,自顧自地導演著:這個比重,和人體差不多。
羅非說完就把稻草人奮力扔進水裡,稻草人在水中沉浮幾下,迅速地順著水流漂去。「好急的水流,快,跟上。」
羅非沿著河快步緊追,小曼緊跟。
兩人來到下游,一路跑來,氣喘吁吁。
「追不上了,你的受害者被沖走了。」
「不,它在那裡。」
羅非手一指,前方一座小橋,橋墩攔住了稻草人。
「如果在上游投河,又不熟水性,很快會被一路衝到這裡。小曼指著前方大河裡的船。」
「過了這座橋進入前面的大河,就有可能被船民救起了。」
羅非走上橋,看著橋下水中的稻草人,稻草人已經快散架了。
「不過這時候就算救起來,恐怕也是體無完膚了。」
羅非翻身跨出橋欄杆,想去撈水中的稻草人。
小曼緊張:「你要幹什麼,危險!」
「作為一名紳士,借了東西一定要歸還……哎呀。」羅非突然腳下一滑,掉進水裡。
「羅非!羅非!……」小曼大叫著跑了下去。
當小曼把落湯雞一樣的羅非送回蘇州警局裡,便迫不及待去託人打聽霍文斯的訊息。小曼回到辦公室後,見到羅非還裹著毯子打著噴嚏。小曼隨即端來杯子遞給羅非。羅非喝了一口,立刻全都吐回到杯子裡。
「我要的是咖啡。」羅非一臉嫌棄。
小曼瞪著眼:「對不起,只有薑湯,請大偵探將就一下。」
這時,一旁傳來腳步聲,霍文斯在一名警探的陪同下走來。霍文斯看到羅非和小曼,向他們走來。
霍文斯見羅非的狼狽樣,忍俊不禁:「羅偵探,這是怎麼了,怎麼掉水裡了?」
羅非嘴硬爭辯:「不,我只是突然興致來了,想遊一下泳。」
「我猜你一定是發現什麼重要的線索了。」
「沒錯。我猜霍醫生審訊疑犯一定也很順利吧。」
霍文斯拿過警探手中的記錄遞給羅非,羅非不屑地接過隨手翻看。看著看著,羅非的眼神專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