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齊媽親口說的?」
「當然,我可沒必要編造證詞,這位警探也在場,他可以作證。」
警探點頭。
羅非看著報告喃喃自語:「齊媽說有個李公子曾經私下給過齊心一大筆贖身錢……四花旦跳河以後,那筆錢就不翼而飛了……」
羅非突然抬起頭來:「齊媽呢?」
警探回答:「還在滿庭芳。」
羅非突然站起來,放聲大笑。
「神經病你又笑什麼?」小曼不解地將羅非按在座位上。
「我明白了。」羅非看向小曼。
「你明白什麼了?」
羅非站起來,將薑湯塞到霍文斯手裡:「請你喝薑湯,合作愉快。」
隨後,羅非拉起小曼就走。
霍文斯留在原地,手裡拿著杯薑湯,有些莫名其妙。
羅非兩人來到滿庭芳門前小路。
羅非拉著小曼快步走著。
「放心,齊媽跑不了。」小曼說道。
羅非搖頭:「齊媽不是兇手,她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羅非話音未落,對面滿庭芳樓上突然傳來齊媽的慘叫聲。
啊——!
羅非神色一變:「晚了!」
羅非和小曼一起衝進滿庭芳。
羅非和小曼衝進大廳,看到地上一條魚在蹦。
小曼指著樓上:「在上面。」
兩人抬頭,看到二樓開放式走廊上,兩個駝背女人正糾纏在一起搏鬥。
小曼大喊:「住手,巡捕房警探!」
隨後飛快地衝上二樓。
一個女人從二樓摔下來,落在地上不動了。
羅非上前翻過身一看,是已死的齊媽,脖子上插著一把殺魚刀。小曼來到二樓走廊,面對陀背女人,亮出警徽。
「不許動,攤開雙手讓我看到手心!」
女人攤開雙手,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夜色深沉。
蘇州警局審訊室,羅非、小曼和一名當地警察一起審問駝背女人。
「我是賣魚的,經過滿庭芳,那個瘋老太婆叫我進去說是要買魚,可是又不肯付錢,我和她爭了起來,她突然撲上來打我,我不小心一失手……警官,我不是故意的。」
「你叫什麼名字?」警探問道。
「我叫錢招娣,大家都叫我阿娣。」女人回答。
「不,那不是你的本名,你的本名叫齊心。」羅非說道。
女人抬頭一驚。
小曼轉向羅非:「你有沒有搞錯,她怎麼可能是齊心,她是個老太婆哎。」
「外貌不一定反應真實的年齡,生活境遇可以極大地改變一個的相貌,尤其是對於一個死過一次的女人,我說得對不對?」羅非銳利的目光直射女人的眼睛。
女人迴避羅非的目光:「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你說的齊心是誰。」
羅非亮出殺魚刀:「三角形刀刃,和殺害齊夢、齊月、齊雪的是同一把兇器,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剪刀,沒想到是殺魚刀。而且你在殺害齊夢、齊月的犯罪現場都留下了指紋,回上海之後比對一下不是難事,你就不用抵賴了吧。」
齊心垂下頭,只得沉默:「我可以抽一支菸嗎?」
警察看羅非,羅非點點頭,警察遞上一支菸。齊心顫抖著手深吸了兩口煙,開始講述:「我從小在育嬰堂長大,十六歲被賣給滿庭芳當妓女,被迫接待各種各樣不認識的男人,滿口酒氣的醉鬼、七老八十的老頭、還有喜歡虐待女人的怪癖……唉,幹我們這行的表面上養尊處優,背地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反正這種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一心想著早日離開滿庭芳。這時候,我遇到了李公子,他雖然沒什麼本事,可是心眼好,是真心愛我……」
心又猛吸了一口煙:「我們兩個私定終身,為了贖我出來,他變賣了家產,我以為從此就要脫離苦海了,誰知道……」
齊心眼前閃回出當年妓院走廊的場景:
齊心在逗掛在廊下的鸚鵡。
齊媽急匆匆走來:「齊心啊,不好了,李公子出事了,他被車撞死了。」
齊心一驚:「怎麼可能,你騙我!」
齊夢、齊月、齊雪三個也幫腔:「齊媽沒騙你,我們幾個都看到了,就在桂陽路上,滿地都是血啊。」
齊心要往外衝,齊夢等人拉住她。
三人:「別去了,屍首已經被李家領走了,你去了也看不見他了。」
齊心:「不可能,不可能,他說明天就來接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齊媽作安慰狀:「別傷心了,世上男人多得是,少了一個李公子,還會有張公子、王公子看上你的。」
齊心靠在齊媽懷裡痛哭。
審訊室內的齊心默默流淚:「我在房裡哭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願見人,一心想去黃泉見李公子,直到第三天晚上……」
眼前又閃回到一間屋內
房門被開啟,齊夢、月、雪三個捧著一碗粥進來。
齊夢:「齊心,喝點粥吧,你這樣下去會活活餓死的。」
齊心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要管我,就讓我死了算了。」
齊月這時說道:「我們幾個好姐妹發過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們怎麼能看著你這樣不管呢?」
齊心默默流淚:「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啊?」
齊雪嘆道:「我們幾個天生就是受苦的命,這輩子命裡不配過好日子,還是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齊夢:「是啊,別看現在被公子哥們簇擁著,過不了幾年年老色衰,還不是沒人要的老媽子。」
齊月:「就算將來從良,到了外面也被人瞧不起。」
齊雪搖搖頭:「還記得嫣紅姐姐嗎,聽說她離開滿庭芳沒兩年,實在過不下去,投河自盡了。」
齊心狠心道:「早晚都是受苦,還不如死了乾淨。」
齊夢朝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隨後說道:「你要是真心不想活了,我們陪你一起去。齊心疑惑的表情。」
審訊室內,醜陋頹然的齊心冷笑道:「就這樣,她們陪我聊了一晚上,越聊越傷心,到天亮的時候,我們四個決定一起投河自盡……」
「我知道了。」羅非點點頭,眼前浮現出當年的場景:
天矇矇亮,四個女人來到河邊。
四個人手牽手慢慢走進河水,河水漸漸沒到胸口。
齊夢放開了牽著齊心的手,齊心被水沖走。
羅非突然問道:「等一下,李公子留給你贖身的錢呢?」
「李公子給我留了一萬兩銀票,他人不在了,那筆錢對我也沒有意義,我不想留給齊媽,就和遺書一起寄給了報社,請她們代為轉交給李公子的家人。」
羅非所有所思:「你看著齊雪把信投進了郵筒,可是你不知道,她們準備了兩個信封。」
齊心點點頭,冷笑變成了苦笑:「是啊,我真是太傻了,居然一點懷疑都沒有,就相信了她們的話。」
「齊媽想要得到那一萬兩銀票,派了三個乾女兒來騙你說出錢藏在哪裡,沒想到她們三個見財起意,擺了齊媽一道,騙你投河自殺,又私吞了這筆錢,遠走高飛。」羅非嘆道,也是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