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衝著人家警探也發瘋!」王太太狠狠瞪了自己丈夫一眼,然後走到窗前,一把撩開窗簾。陽光瞬間照亮了整間書房,小曼也看清了王積富的樣貌。只見眼前的這個人,一臉憔悴,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發黑,嘴裡還不斷朝小曼嘀咕著:「求求你,不要放火燒我,求求你......」
小曼見這個王積富滿口胡言亂語,也問不出什麼,於是喝了幹了王太太端來的茶,只好先作罷。
王太太站在門口,滿面愁雲:「警探,你這就走了啊,晚上不派人保護我們嗎?」
「王太太,您先生需要的不是保護,而是醫生。」小曼說完,便頹然轉身離開。
還沒走出幾步,小曼突然被一個算命先生給攔住了。
「算命測字,趨吉避凶,小姐要算一卦嗎?」算命先生掐指說道。
「不用。」疲憊不堪的小曼隨即繞開算命先生。
「不準不要錢。」算命先生一邊跟著小曼一邊笑道。
「你有完沒完......」小曼忽然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突然轉過身,開始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個穿著道袍,戴著小墨鏡,捋著大鬍子的算命先生,「羅非?」
小曼說著一把揪住對方的大鬍子,不料對方立刻叫道:「啊,痛痛,鬆手。」
「真的是你?你在這幹嘛?」小曼驚訝地問道。
「我覺得這家的線索很有意思,所以本大師親自來看看。」羅非又捋著鬍子故弄玄虛道。
「那你剛才怎麼不和我一起進去?」
羅非把眼鏡放低,露出雙眼盯著小曼:「王太太是瞞著丈夫偷偷來報的警,你以警探的身份來調查是問不出什麼的,要接近一個迷信的人,還有什麼比算命先生更合適的角色呢?」
小曼點點頭:「所以,你去過他家了?」
「是的,在你來之前。」羅非抱起肩膀,看著小曼,「先告訴我,你在王家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牆上畫滿了畫符,屋裡供著一個怪獸,說明這位王先生非常迷信,天井裡挖過陷阱,門口地上有朝天釘,門旁還有一張網,說明他想捉鬼,對了!還拿劍砍我,說明有暴力傾向,我還看到房樑上有一幅畫......」小曼說到此處,臉一紅。
而羅非偏偏裝著一時疏忽的表情追問道:「噢?什麼畫?」
小曼一甩頭:「哎呀,就是下流畫,足以說明他是個變態,總之這個王積富就是個神經病。」
羅非拿下眼睛,搖頭加嘆氣:「你只學會了看,還沒學會如何觀察,王積富家裡畫的符是避火符,佛龕裡的龍頭叫做螭吻是避火神獸,砍你的是驅邪的桃木劍,而房樑上的春宮圖是避火圖。」
「那東西能避火?」小曼瞪大眼睛,半信半疑。
「傳說火神是位女神,見到春宮圖害羞就會逃走。」羅非說著解開道服,拿出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我和王積富談過話,他雖然過度緊張,思路卻十分清楚,確信有鬼要來害他,而他採取的這些驅鬼措施全都有憑有據,並不是神經病能做出來的。」
「思路清楚?他還想挖坑捉鬼呢,這叫思路清楚?」小曼反問道。
「他家地上的朝天釘,門旁的網,還有天井裡挖過的陷阱又填上的痕跡,這些可都不是用來對付鬼的啊,是用來對付人的。」
小曼聽罷羅非的分析,仔細回想了一下在王家的所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羅非點燃雪茄,抽了一口,繼續說道:「很顯然,這個王積富一開始是想親手活捉縱火犯,可是第三起火災發生之後,卻突然改變了主意,轉而去求助神靈了。」
「所以王積富一定有事瞞著我們。」小曼語氣肯定地說道。
羅非將手中的打火機再次打著,看著隨風飄擺的火焰:「這三場火災和王積富之間,也一定有著某種聯絡。」
此刻,小曼略顯緊張地看著羅非:「所以他說今天晚上有人要燒他家,不是胡說八道?」
羅非神色嚴峻地點點頭。
兩人說著來到了與王家斜對面的一間雜貨鋪前。隨後,小曼繼續監視著王家是否有可疑的人靠近,羅非則去雜貨鋪打電話。而兩人都沒有察覺,就在弄堂一頭的黑暗之中,正有一個人影在悄悄地注視著兩人,那人看了一會兒,低頭開啟一件精美吊墜的翻蓋,裡面放著一張人像照片,而那人正是關押在監獄裡十年之久的capt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