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羅非和小曼走進救火會的大樓,並在救火會長的帶領下朝內廳的方向走去,此時內廳裡傳出了一眾掌聲。
當救火會長帶著羅非和小曼走進大廳時,兩人看到大廳里正在舉行一個小型的頒獎儀式,一個穿著制服的救火員站在臺上接受獎狀,手臂還掛著繃帶。
這時,會長指著臺上那個人驕傲地介紹道:「那個就是杜金保,這次火警他第一個趕到現場,救出了五個人,立了頭等功。」
小曼不禁感到奇怪:「救火員接到火警不是一起趕到現場的麼?」
會長立刻解釋:「救火會人手有限,除了值班救火員,其他人只要聽到警鐘,都必須從自己家裡趕來一起救火。」
「所以週日晚上失火時他不在救火會里?」羅非問道。
會長搖頭,用敬佩地眼神看著臺上的杜金保:「不在,週日輪到他休息。」
「他一休息就發生火警,真巧啊。」羅非笑道。
會長看著羅非,面露不悅:「你們到底想了解什麼?」
「他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比如說過什麼奇怪話?」羅非更加直白地探問道。
會長一臉不可思議地指著杜金保:「你們懷疑他是縱火犯?」
羅非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們只是調查一下。」
會長怒氣衝衝地說道:「我們救火員冒著生命危險救火救人,你們巡捕房不去抓縱火犯,卻跑來懷疑我們救火員,簡直豈有此理!」
小曼見勢,忙過來圓場:「別誤會,我們只是例行公務。」
「你們走錯地方了!不送!」會長說完便生氣地轉身走開。
小曼看著會長的背影,轉頭瞪了一眼羅非,羅非則還是一副傲慢無謂的表情,看著小曼:「下一個。」
隨後,兩人又來到了租界四川路上的一幢小洋房前。
羅非和小曼走進沒有上鎖的房子裡,隨後看到一層幾乎擺滿了畫作。其中的一幅畫作描繪的正是是各種物體著火,其中物體雖是扭曲變形的,但火卻畫得格外逼真。
小曼盯著其中一幅,左看右看,還是一頭霧水:「這畫的是什麼啊?」
「大畫家江城的超現實主義大作豈是你能理解的?」羅非笑著朝小曼撇撇嘴,隨後拿過小曼的筆記本讀了起來,「江城,留法歸來的新派畫家,症狀是妄想症,聲稱世界末日即將來臨,有罪的人都會遭受地獄之火。」
小曼也不理羅非,倔強地又走向其中一副未完成的畫。這幅畫中畫了很多小人,有的仰面躺在地上,有的縮著身體席地而坐,有的在來回走。
小曼指著畫布問羅非:「你懂,那你說說這些人在幹什麼?」
還沒等羅非說話,他們身後的江城走了過來。
「他們是在承受另一種苦刑,有些人仰面躺在地上,有些人則金縮著身子席地而坐,還有些人在不斷地來回走著……」
羅非接著江城的話說道:「在這整片沙地上方,有大片大片的火雨在緩緩而降……這是但丁的《神曲》,地獄篇。」
「知音啊……」江城這時激動地握住羅非的手,不住地搖晃。
羅非當即滿臉彆扭,嫌棄地抽回自己的手,隨後拿出小曼的手帕,對江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後將手藏到背後猛擦起手上的顏料來。
「上週日晚上十點左右你在哪裡?」小曼隨即開始例行查問。
江想了想:「我在馬路上。」
「你半夜在馬路上幹什麼?」小曼疑惑地看著江城。
「找靈感啊。」江城脫口而出。
小曼嘆了口氣:「什麼靈感?」
「當然是畫火的靈感。」
「不會是找放火的靈感吧?」小曼半開玩笑地說道。
江城大笑:「哈哈哈,小姑娘,火不需要人去放,火是有生命的,火是一種宏大得你我無法看清它全貌的生命……」
羅非這時朝小曼使了個眼色。小曼會意,突然揮拳,江敏捷地一閃,小曼一掌打空拍到畫布上。
江城隨即驚叫道:「啊!我的畫!我畫了一個月啊,就被你這麼毀了。」
小曼尷尬地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要打你的畫......」
而令羅非和小曼沒想到的是,江城看著看著畫,突然又笑起來:「哈哈哈,太好了,真是神來之筆,你們看,這是上帝之手拍向人間的罪惡,一下子提升了整幅畫的格局,bravo!」
羅非和小曼當場面面相覷。
從江家出來,天色已晚,折騰了一天的兩人,終於回到了沙利文公寓。
203室內,羅非和小曼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貼著的三人資料,展開了誰是真兇的討論。
「三個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據,精神方面又都有問題,但並沒有確切的縱火動機。」羅非緩慢地摩挲著鬍子說道。
「論身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手臂受了傷,我看只有那個畫家最可疑。」小曼指著江城的照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