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張開雙臂靠在保險櫃牆上說道:「有一個辦法可以不引起注意,那就是把這一排的號碼全換掉,一般人只會注意相鄰的號碼連不連貫,不會注意上下排的數字關係。」
「這可是個不小的工程呢。」小曼一臉不可思議地搖搖頭。
「我測試過,一個經過訓練手法熟練的人,十分鐘就可以搞定。當年,就在金查理進入保險庫前,上一位進入保險庫的客戶應該就是那四個人……」羅非站在167和168號保險櫃之間,做了個手勢交叉的交換動作,「金查理進入保險庫看到的168號保險櫃,實際上是旁邊的167號,是四名同夥事先就租下的。而方禮斌事先更換的假鎖芯,則是按照168的鑰匙和初始密碼製作的。」
小曼掃視了整排的保險櫃問道:「但是這樣一來,整整一排保險櫃的號碼都是錯的,難道不會被後來的人發現?」
羅非搖搖頭:「不會,趙大同作為經理,幫金查理安排日常事務,他特意把來保險庫存鑽石的時間安排在銀行下班前,當金查理離開後,王積富馬上停止了當天的保險櫃業務,沒有其他客戶進入保險庫。接下來的事情就非常順利了,金查理離開銀行獨自回家,趙大同卻留了下來,趙大同、王積富、方禮斌三人一起躲進了王積富的辦公室。」
羅非說著又轉到了霍文斯的身邊,故意低聲說道:「到了晚上,輪到保安鄭遠巡視時,四個人一起進入了保險庫,他們恢復了保險櫃號碼,並且換回了原裝的鎖芯。」
「你說的這些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為什麼要四個人一起進去?」小曼這時問道。
「團伙作案最大的問題不在於作案時的合作,而在於作案後的相互信任。大部分團伙作案即便當時成功,結果都會因為事後內訌,或分贓不勻,或攻守同盟破裂,導致東窗事發。對於一筆必須十年後才能取出的財富,這四個人用了一種很獨特的方式確保彼此之間的守信……」羅非伸雙手,一手比出一個三,一手拿著霍文斯保險櫃上的鑰匙,繼續說道,「保險櫃密碼一共由三組數字組成,趙大同、方禮斌、鄭遠三人每人設定了其中一組數字,只有自己知道,而王積富則持有保險櫃的鑰匙」。
小曼若有所思地接著說道:「所以做完這一切,他們又回到藏身處,等天亮後混入人群各自離開,白天,四人從王積富的辦公室出來,混入銀行來往的人員中。」
羅非點頭:「隔了一天,也就是週一早上,王積富一早開啟保險庫大門,用事先準備的鑰匙和密碼開啟168櫃,然後報警,警察到場自然什麼也查不出,連金查理在內所有人都以為鑽石不翼而飛,沒有人會想到它其實就在隔壁相鄰的167號保險櫃裡。」羅非說著看向霍文斯,「霍醫生接下來的,你應該知道了吧,作案的四名同夥分道揚鑣,不但更換了職業,也搬了家換了地址,確保相互之間不再有任何聯絡,直到十年後的某一天再在指定地點相聚,湊齊密碼和鑰匙,開啟保險櫃,取出電池耗盡的密碼箱。」
霍文斯聽完羅非的話,閉上眼,眼珠則快速轉動起來,而臉上依舊面帶微笑。
「為了證實這個假設,我找到了現任的銀行經理,他雖然不能洩露客戶的資料,但是我說服他檢視了167和169櫃的合約,結果發現,167櫃的租約恰好是十年,承租人匿名,而且有一條奇怪的附約,規定十年內任何人都無權開啟保險櫃,十年後租期的最後一天,也就是今天,只要憑167櫃的鑰匙就可以進入保險庫,取走櫃中的物品。」
「這麼說,現在保險櫃裡......」小曼張大嘴地指著167號保險櫃,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霍醫生,真是奇怪,你手裡為什麼會有167櫃的鑰匙,可以看看裡面是什麼嗎?」羅非說到這兒,再次與霍文斯面對面,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霍文斯。
霍文斯突然睜開眼睛,沉下臉說道:「我聽不懂你編的故事,167櫃是我租的,裡面的物品是我的個人隱私,你無權檢視。」
「你不是說十年前你在奧地利麼,怎麼會租下這裡的保險櫃?」羅非追問道。
「我託人代租的。」
羅非冷笑地看著霍文斯:「霍醫生,我真佩服你,到現在還能夠這麼鎮靜。」
「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霍文斯語氣平順地說道。
隨後,霍文斯走到保險櫃前,想關上櫃門,被跟上去的羅伸一把用手擋住。
「怎麼,不取東西了?」
霍文斯甩開羅非的手,冷冷地說道:「你們無理取鬧干擾了我,沒事的話我就不奉陪了。」
「等等,我剛才的故事只講了一半,還有後半部分沒講完呢。」羅非盯著霍文斯說道。
「我沒興趣聽,請把鑰匙還給我。」霍文斯向羅非一伸手。
羅非把保險櫃的鑰匙輕輕放在霍文斯的手心,然後又立刻收了回來,霍文斯當即抓了個空。
「你不覺得這這很無聊嗎?」霍文斯嘆道。
「當然不。」羅非興致沖沖地把鑰匙重新插在了保險櫃上,然後意味深長地回過頭對霍文斯說道:「你會有興趣的,因為這個故事和你有關,一個月前我來到你的心理診所,翻看了病案,發現缺失一個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