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驚四座的小曼在大廳另一角引得狂蜂浪蝶,一堆男人來獻殷勤。就連王查理的弟弟王大山也端著酒杯多次向小曼敬酒,試圖糾纏小曼。一時間,汪蘇蘇也有些控制不住局面。恰在此時,羅非疾步來到小曼身邊,大聲說道:「小曼,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探長找你呢。」
「噢!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諸位失陪,我還有任務。」小曼說著跟隨羅非走出了人群。
「秦小姐?有什麼事喝了酒再......」
「哎喲,王先生,來來來,我敬您一杯......」汪蘇蘇隨即擋住了兩人的去路,與王大山一眾應酬起來。
小曼順利脫身後,長舒了口氣,想張口想感激羅非,謝字還沒說出口,就收回了笑容,快速走向沙威。羅非看著小曼的背影,則微微一笑。
而此時,王大山被羅非攪局後十分不悅,一邊白眼打量著羅非,一邊繞開汪蘇蘇,走了過來:「你女人啊?」
羅非則避開話題,開始自我介紹:「在下羅非,是巡捕房的偵探顧問。」
「巡捕房?」王大山斜眼看了一眼羅非,拿起手中的酒杯,倒頭一飲而盡,「我大哥可真逗,連巡捕房的廢物警察都請來了。」
這時,沙威端著杯子走向羅非和王大山,正好聽到了這句話。
「羅非。」沙威沉了臉與羅非交換了一下眼神。
王大山看著沙威問道:「這位是?」
「我叫沙威,公租界中央捕房探長,也就是你剛說的廢物警察。」沙威冷冷地說道。
王大山當即一臉尷尬地乾笑著:「呃,哈哈哈。我那是開玩笑的,兄弟你別在意、別在意啊。」
沙威、羅非不回應,氣氛陷入了尷尬。王大山這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煙盒開啟,裡邊碼放著一排整齊的上等雪茄:「來,兩位,抽一支雪茄,算小弟我說錯話,給你們陪個罪,哈哈哈。」王大山陪笑著分給羅非與沙威各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向內劃燃火柴,像點普通捲菸一樣隨手點燃雪茄,裝模作樣地抽了起來。作為一個雪茄愛好者的羅非,看在眼裡,覺得既可笑又糟蹋東西。
這時,王大山順手又給沙威點燃了雪茄。當王大山正要給羅非點時,羅非立刻擺手不應,從自己口袋裡拿出火柴:「我自己來。」
三人剛抽了幾口,剛才那個高個年輕人走了過來對三人說道:「小王先生,請帶您的朋友到外廳吸菸,內廳有藝術品,不能接觸香菸的味道。」
王大山一撇嘴,對著年輕人吐了一口煙霧:「我自己家,我想在哪裡抽菸,還用你管啊!」
羅非出於剛剛的年輕人的幫忙,隨即上前解圍:「王先生,我也正想跟你聊聊,這裡人多,乾脆就去外廳吧。」
於是,王大山氣呼呼地帶著羅非和沙威朝外廳走去。
三人穿過人群,來到外廳的露臺,王大山倚著欄杆,看著夕陽下幽暗的山谷吞雲吐霧。羅非也開始向王大山套起話來。
「這個林在重,仗著我大哥看重他,就拿著雞毛當令箭,教訓起我來了。」王大山一臉不悅地說道。
羅非敷衍地笑了笑:「之前我好像沒聽過他的名字。」
王大山冷哼著說道:「不就一個毛頭小子嘛。哼,也不知道給我大哥吃了什麼迷藥,前兩個月一下子從底層業務員提拔成特別助理了,更可氣的是,大哥還讓他住進別墅來。」
羅非遠望著林在重,若有所思。
沙威小聲在羅非耳邊嘀咕:「有錢人的想法的確難猜。」
王大山又對沙威繼續抱怨:「探長也知道我大哥有錢吧,可他對我特別小氣,他無兒無女,我問他要點錢還推三阻四,把著財產不知道幹嘛他死了也帶不走啊,還不現在就痛痛快快給我。」
沙威面露難色,趕緊猛嘬了幾口煙。這時,別墅的何管家急匆匆地來到王大山面前:「二老爺,宴會要開始了,大老爺有重要事情宣佈,叫你趕緊進去。」
王大山把雪茄順手交給何管家,興沖沖往裡就走:「莫非大哥想通了?要把家產分給我了,哈哈哈哈。」
羅非和沙威對視,掐滅了手上的雪茄,搖了搖頭跟著進了內廳。羅非往廳裡走的過程中,忽然注意到外面開始下起雨來。
當羅非幾人回到遠山別墅的內廳時,王查理身著黑色禮服站在舞臺中央,臉上帶有些許倦容。王查理掃視著臺下,頻頻點頭致意。當他看到王大山進來後,便開始發表講話。
「各位貴賓,首先歡迎大家蒞臨寒舍,王某人不勝榮幸。」
臺下隨即響起掌聲。這時,王家的私人律師劉明虛往舞臺前走近了兩步,手裡握著檔案,與王查理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王查理繼續說道:「今天請大家過來,是想跟大家宣佈幾件事情。」
臺下的眾人開始交頭接耳。王查理也沒有理會,正色說道:「我奔波了大半輩子,現在想好好休息了,所以藉此機會,正式宣佈退休,結束探險生涯。」
臺下的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開始竊竊私語。
「對於退休後的生活,我也已經安排好。我會成立一個藝術基金會,專門扶持本土年輕藝術家的創作,基金會由我的助理林在重負責,他是國立美術師專的高材生,他會負責遴選資助和扶持物件。」
王查理的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就全都看向林在重。林在重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臉紅,不時看向舞臺的王查理,王查理則回以鼓勵的眼神。
而憤憤不不平的王大山則在臺下抗議:「你老糊塗了嗎?散錢做觀音菩薩呀!」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王大山。王查理看了一眼臺下,絲毫沒理會弟弟,接著宣佈:「我的股票、存款和房產均將由弟弟王大山繼承,劉律師會準備好相關檔案,前提是王大山必須改邪歸正,不能觸犯法律,否則自動取消繼承資格,財產歸入基金會管理。」
這時,律師劉明虛拿著一套檔案走向舞臺中央的王查理。臺下一些收藏行家不禁竊竊私語,羅非也有意湊近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個人聽了幾句。
「王大山虧了,王查理最值錢的不是這些賬面上的東西,而是他那幅畫。」
「可不是嘛,拿到藏寶圖,可以買下整個上海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羅非聽到臺下離自己不遠處的陳雙突然大聲問了一句:「你那幅名畫留給誰啊?」
而臺上的王查理則只是微微一笑:「名畫只是以訛傳訛的玩笑話,大家別聽信傳聞。」
此時已經是怒不可遏的王大山聽到後,更加火冒三丈,一把拉揪住臺下的林在重的領口,咬牙質問道:「你這個小子,給我大哥灌了什麼迷魂湯!」
林在重在眾人的目光下面紅耳赤,急忙將目光投向王查理求助。王查理立刻示意何管家。何管家隨即帶人將王大山拖拉著帶出了內廳,然後王查理則繼續招呼眾人享受晚宴。內廳的樂團隨即演奏起了歡快的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