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和小曼回到別墅的書房內,小曼在撥打電話,羅非則坐在窗邊,拿出一根雪茄,再並排抽出兩根火柴,向外劃燃,等待火柴頭劃燃時產生的異味散掉。
「喂?」小曼這時接通了電話,「喂,探長,林在重的母親林媛,也就是王查理的未婚妻已經跟我們交代了,當年她被王大山強暴後,王大山誣陷她勾引他在先,讓王查理誤會了她,導致兩人分手,而當時林媛已經懷了林在重,羅非推測王查理就是因為得知這件事的真相而決定殺王大山。」
「哦,原來如此,那你們結案後趕緊下山,我要整理好文書遞交給上面。」沙威在那邊說道。
小曼點點頭:「好的,探長。」
羅非在一旁用火柴預熱雪茄,隨後仔細地引燃菸頭,舒緩地吸了一口,在聽到小曼要掛電話,立刻起身搶過電話接聽。
「探長,我們還有一個謎題沒解開,解決了就回來。」
小曼對羅非突如其來的安排有點不高:「案情都真相大白了,你還要幹嘛!」
羅非嘴角一揚,徑直走開:「學著點。」
小曼氣得啞口無言。
兩人隨後帶著林氏母子又來到臨時詢問室內,小曼一眼看到桌子上正擺著一個被紅絲絨蓋著的方框,看形狀好像是一幅畫。羅非這時朝負責看守的警員點了點頭,警員立刻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林媛疑惑地看著羅非:「羅先生,還有什麼事情嗎?」
林在重看著桌山的方框也有些奇怪:「對啊,羅先生,我想盡快跟何管家商量王先生後事的事情。」
羅非嘆了口氣:「還稱呼他為王先生?」
林在重抿了一下嘴,不作回答。羅非也沒難為林在重,隨即招呼林媛坐下。
「雖然王查理是近期才得知王大山倒打一耙的惡行,但我想他其實從把你趕走後,就一直陷在悔恨和內疚中。」
小曼側頭問羅非:「人都已經不在了,你怎麼知道王查理的內心?」
「人不在,但是他的心懷意念還留在這裡。」羅非說著上前揭開絲絨,密室裡那幅名畫赫然出現!
而令小曼更沒想到的是林媛的反應,就在剛剛,林媛看到名畫的瞬間,竟然「啊」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多年前,王查理花了一半身家買下這幅無名作家的畫,大家一直傳聞這幅畫之所以名貴,是因為畫家把海盜的藏寶圖畫在裡面。」
林媛聽著羅非的講述,眼眶再次泛紅,眼淚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
「直到我發現這張照片。」羅非說著拿出王查理房內發現的林媛照片,將照片跟名畫並排放在一起,「你們看,畫的最左邊,有一處礁石。」
小曼和林在重湊近了觀察。
「而這張照片中,在林女士的後方靠右邊一點位置,看,那個小小的凸起。」
小曼聽著羅非的引導,又轉頭看向照片。
「就是這塊礁石,雖然有些模糊,但是拿遠一點看大體輪廓,再與名畫中的形狀結合。」羅非說著看向小曼。
小曼突然興奮地叫道:「是一個愛心形狀!」
「沒錯!」羅非微微一笑,「這就是王查理的寶藏,剛才我又去了一趟王查理的臥室,在他的書架上看到一本介紹神秘小島的外文書。」
林媛此時慢慢走到桌子邊,淚水滴滴答答落在在桌子上。
「外文書上介紹,在西班牙到北非之間的海域,有一個特別的小島,人到了那個小島上,會有感到特別的寧靜和愉悅。」羅非說著看向目光呆滯的林媛,「我想這幅畫的作者當年就是漂流到這個島而得救,並在回到西班牙後,憑著自己的記憶把小島的模樣記錄了下來。」
小曼恍然大悟,卻也顯得有些失落:「那所謂的海盜寶藏豈不是……」
羅非淡然一笑:「對於某些人來說,美好的記憶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珍貴,是永遠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羅非的語速有些放慢,神情細微的變化被小曼看在眼裡。
林在重這時也走近那副畫:「你是說王先生一直藏著名畫,不讓其他人看到,是因為母親……」
羅非微笑著點點頭:「是的,王查理一直深愛著你母親,他之所以花高價將畫買下來,又不再給任何一個人看到畫的真面目,是想保留與你母親在島上的回憶,不想其他人踏足這個對他們有特別記憶的小島。」
林媛聽著羅非的話,再次淚崩,掩面痛哭,林在重和小曼隨即上前一左一右安撫著林媛。
過了好一會兒,林媛緩緩抬起頭,撫摸著那副畫,就像是撫摸著當年愛人那溫暖的臉龐一樣:「只要查理相信我沒有背叛他,瞭解我對他的愛一直沒變過,我死也瞑目了。」
羅非走到林媛身邊,輕聲問道:「林女士,我沒猜錯的話,王查理就是在這個小島上跟你求婚的吧。」
林媛輕輕點了點頭。
小曼疑惑地看著羅非:「你怎麼知道?」
羅非指著那把鑰匙說道:「這把鑰匙是典型的洛可可風格,正是歐洲宮廷時期流行的式樣,這個島靠近西班牙,所以不難猜。」
這時,羅非又看了一眼林在重:「至於他,也是在這個島上懷的吧。」
「嗯,是的。」林媛點了點頭,不覺一陣心馳神往,「那段時間真是我一生最幸福、最美好的日子了。」
小曼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王查理的殺人案背後有這麼多故事,王查理既然得知了當年的真相,應該直接找林女士見面,把話說開。」
羅非深深嘆了一口氣:「要一個男人開口道歉談何容易,況且王查理深知自己來日無多,不想與愛人重逢後很快又要分別,陰陽兩隔不如不見,免得林女士再次陷入痛苦。」
羅非說話間眼神有些飄忽,似乎話外有話。敏銳察覺到了的小曼剛想上前詢問,這時何管家突然推門而入:「小林——哦,不,小少爺,老爺的棺木訂好了。」
林媛淚流滿面,緊緊握住了林在重的手。
傍晚雨過天晴,山頂別墅的天台上,晚霞燦爛。夕陽餘暉照在羅非和小曼的臉上,不禁使人心曠神怡,緩解了許多了迷案的沉重。
「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那樣的話。」小曼眼含感慨地突然對羅非的說道。
羅非望著晚霞,微微一笑:「我說了很多話,你指的哪句?」
小曼低下頭,繃緊嘴唇忍住笑意:「就是什麼‘美好的記憶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珍貴,是永遠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感覺......」小曼停頓了一下,又鼓起勇氣試探著問道,「你好像很有共鳴似的,難道有過類似的經歷?上次在馬路上......」
「問題真多!」羅非瞥了小曼一眼,轉移開話題,「我給你的謎題解開沒有?日落後,三天的期限就到了。」
小曼脫口而出:「是碘酒!對吧?我可不會這麼快認輸的。」
羅非笑看著小曼:「你怎麼知道的?」
「在臨時化驗室,我看到了王查理的醫療用具箱中有個棕色的瓶子,箱子上方的包裝白紙印卻被染出了些許藍色。」小曼得意地朝羅非揚了揚下巴,「然後我就問本傑明是不是因為碘酒,他說碘酒遇到澱粉類的物質就會變藍,珠寶店的封條上有些藍色印記,而賬房先生老劉的手受了傷,擦了碘酒,一定是他偷玉石項鍊的時候蹭到封條上的漿糊了。」
羅非故作沮喪,嘆了口氣:「本傑明這個傢伙,果然經不住女人的逼問!」
小曼馬上反駁:「是我先解出謎題,再跟他確認而已,我可沒作弊!」
羅非笑而不答,將視線又移向了遠方的夕陽。微風吹過,羅非和小曼的頭髮輕輕拂動,相互交錯。二人背影在夕陽中格外美麗而和諧。
晚霞山谷中,隱隱迴盪著一段對話,既像是一陣微風,又像是一串甜蜜的鳥鳴。
「不請我再好好坐一次纜車嗎?」
「不。」
「你......」
「此時此刻,才是最好的風景。」
一個月後,巡捕房大辦公廳內,沙威正在對著小曼在佈置工作。一名警員匆忙走到沙威跟前,交給他一封信。沙威開啟信後遞給小曼。小曼接過信看了看,隨即抬起頭,與沙威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