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內,羅非擰開自來水龍頭,水流漸漸變小,隨後很快停水。
小曼興高采烈:「成了!」
羅非也對小曼露出笑容,又衝魏峰點了點頭。
只有沙威略顯擔憂:「羅非,你這次可千萬別弄錯,萬一工部局怪罪下來,我這個小小的探長可就玩完啦。」
羅非朝沙威欠了欠身:「放心,不會錯。」
沙威疑惑:「為什麼呢?為什麼是現在呢?還要四點三刻之前?」
羅非領著幾人又回到辦公室。
「說謊的時候,你往往下意識地會把假的部分說得很詳細,甚至有非常多的細節,因為你希望別人相信,所以金不敗說的後天上午八點,」羅非說道這裡,不屑一笑,「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漏洞,如果他說後天,或者後天上午,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又加上八點,一個特別明確的時間,那肯定是假的。」
小曼擔心地皺起眉,繼續問道:「金不敗會不會知道你的這個想法,所以他故意把真的部分說的很詳細呢?」
羅非笑著擺擺手:「小曼,不要把金不敗太神化,他畢竟是個人,所以他會有下意識的舉動是很正常的,自己發現不了的才叫下意識。」
「如果金不敗真的反中反呢?小曼說的也是一種可能性。」魏峰這時也有些不安,難道金不敗真的這麼容易就被擊敗了嗎?
羅非淡然地搖了搖頭:「你們怎麼了這是?你們是在怕金不敗那個神經病嗎?我覺得在你們的心裡,都快要認為金不敗是不可戰勝的啦,拜託!他是個人!一定會犯錯的!」
羅非看著眾人將信將疑的表情,只好擺了擺手,走到地圖前解釋起來:「好吧好吧,我來說為什麼讓探長現在就去關閉水廠管道,因為明天上午八點襲擊水廠也是沒有道理的,上午八點不是用水高峰期,一天中用水最高峰出現在下午四點三刻到五點三刻,那是市民開始做晚飯的時間,既然是投毒,那一定要選擇在用水最高峰的時候下手,怎麼能選擇上午八點這麼一個用水低峰期下手呢?他說後天上午,是因為他肯定也需要時間做襲擊的準備,除去這個時間,最近的用水高峰期就是現在,四點三刻!」
這時電話鈴突然聲響起。
沙威莫名一驚,深吸了口氣拿起聽筒:「是…是…真的嗎?好…好…這是我身為探長應該做的……嗯好,明白。」
沙威放下電話,又長出了一口氣:「水廠剛剛遇襲,發生三起爆炸,兇徒往淨水池裡投毒,幸虧我們及時提醒水廠關閉管道,毒水沒流出去,所以,工部局決定嘉獎我們整個巡捕房,當然,首功應該歸羅非!」沙威說完用讚許的目光看著羅非。
羅非微微一笑:「葉常青已經帶著二十多個警探去水廠了,我估計水廠的兇徒一個也跑不掉,金不敗在這遊戲裡還是輸了,你們看吧,他也是人,不用怕他。」
秦小曼和魏峰此刻都安心地點點頭。
「走,我們上去看看傅記者吧。」羅非提議道,於是在場的眾人朝樓上走去。
病房內,傅瑗瑗已經可以坐起來了,歐陽會長正在為她把脈。魏峰、羅非和秦小曼這時走了進來。
魏峰見狀急忙跑過去扶住傅瑗瑗:「瑗瑗你才剛好,快躺下。」
歐陽會長這時說道:「是我讓她坐著的。我剛看了魏太太的脈象,喜脈也非常平穩,不會有什麼大礙了。」
「多謝歐陽會長。」魏峰連連朝歐陽會長鞠躬。
歐陽會長擺擺手:「謝什麼呀,要說謝,應該我先謝呀,羅非先生先幫我救回了我兒子。」
第二天夜裡,沙威突然急衝衝趕到醫院的捕房臨時辦公室,屋內的羅非看著沙威鐵青的臉色,不禁疑惑:「出什麼事了?」
沙威緊張地指著地圖上一處說道:「水廠有個小管道沒有關掉,是專門供水給水廠家屬樓的。」
羅非立刻問道:「有多少戶人家?」
「一百三十九戶,共三百二十五人。」
小曼這時也湊過來,神色緊張:「他們都喝了毒水?」
沙威嘆了口氣:「就像羅非說的,那是用水高峰期啊,家家都開始做晚飯了,哪個沒喝?」
小曼瞪大眼睛看向羅非:「神吶,那怎麼辦?」
羅非抓起手杖,朝門外走去:「我去見金不敗。」
「我陪你去。」
魏峰要跟上去,被羅非一把按住:「你不能去,你去只會激起金不敗的敵意。」羅非轉而朝小曼眨了一下眼,「小曼,你和我一起去,女性往往能化解一些敵意。」
「坐我的車去!」沙威望著兩人的背影囑咐道。
警務處監獄單間牢房內,留聲機依舊放著西洋舞曲。金不敗還在一個人陶醉地跳舞。
「跳得好!」羅非鼓著掌走到柵欄跟前。
金不敗一笑:「張嘴就給糖,一定有事求我。」
「水廠家屬樓有些無辜老百姓誤喝了先生的毒水……」
還沒等羅非說完,金不敗立刻打斷:「你說的有些?是什麼意思?三百二十五條人命,在羅先生眼中,只是有些?」
羅非冷笑道:「我一開始就判斷錯了一件事。」
金不敗走到羅非跟前,似笑非笑地盯著羅非:「哦?什麼事?」
羅非神色嚴峻地盯著他:「你早就制好了毒藥,所以你自首進監獄的目的,不是見那位留美歸來的化學博士,也不是為了獲取病毒方程式,而是要滅口,讓我們永遠摸不清病毒的特性。」
金不敗一臉不屑:「那個化學博士被關進監獄,第二天好像是在監獄裡用褲帶自縊,畏罪自殺,這跟我有關係嗎?」
羅非冷笑著搖頭:「應該是你用你的方法說服了他,讓他自殺的吧?不過,你承認不承認,這件事我拿你沒辦法,因為死無對證。」
在一旁的小曼忍不住說道:「金不敗,你派去水廠的手下,都被我們巡捕房抓了,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如果你給出解藥,我們就把……」
「就把他們放了?」金不敗打斷了小曼的話,蔑然大笑,「哈哈哈,你們算什麼警探,這些人明明都是罪犯,有殺人犯、有強姦犯、有詐騙犯,你們怎麼能放呢?找不到犯罪證據?沒事,我有呀,我提供給你!」
小曼被說得一怔:「他…他們不都是你手下嗎?」
金不敗:「你這話不對啊警官,我是個好人,純好人,你看我替你們找出那麼多壞蛋,然後親手把他們交到你們的手上,我就想不通了,你們怎麼能放呢?!難道你們也是壞蛋?你知道我費多大勁才把他們找出來嗎?你們居然想放了他們,你們太壞了!」
「呃……小曼隨即看向羅非,整理好情緒繼續說道,「那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可以談,如果是要錢,可以開個價。」
「你侮辱我!」金不敗忽然像是被惹怒了的一隻瘋狗,開始衝著羅非怒吼,又把手使勁兒伸向柵欄外指著小曼,「哎,羅非,她侮辱我,她拿錢侮辱我,我差錢嗎?嗯?」
小曼還故意用商量的語氣說道:「工部局同意,給你個副董事的職位,但不能……」
「你又侮辱我!」金不敗還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哎,羅非,你真不管管她啊,又拿權力侮辱我。」
羅非笑著衝小曼點點頭,小曼慢慢退到後面。
「接下來,這個遊戲,你想怎麼玩?」羅非問道。
金不敗拍了下手,瞟了一眼小曼:「唉喲!這就對了嘛!這才是老玩家,小姑娘,好好學學!」金不敗隨即轉向羅非,「羅非,你這幾天的表現不錯,我非常滿意,你先破了我的密室,又撈了魏峰,還猜對了水廠遇襲的真正時間。」
「我表現這麼好,有獎勵嗎?」羅非故意說道。
金不敗脫口而出:「有,當然有!你知道我是一個從來不喜歡做解藥的人,但這次我做了,就是為了獎勵你,我打算給這一百三十九戶人家,每家都發一顆解藥。」
小曼忍不住說道:「那不夠呀,有三百二十五個人呢!」
金不敗冷笑:「沒事,他們自己決定給誰吃嘛,不過我在信封裡說得很明白,解藥不能分著吃,否則會死得很慘。」
小曼聽罷,心底一陣發寒:「遊戲的目的是折磨這三百二十五個人?」
金不敗眼神漸漸編的虛離:「不是折磨,我是要看看他們怎麼用愛來解決這個難題的。魏峰離開我是因為愛上了一個女記者,母親騙我殺了我親生母親的時候,就因為我愛我的母親,我從小就覺得愛這個字,是他媽最大的謊言。」
「你殺了?」小曼試探著問道。
金不敗語氣平緩地開始回憶:「哦,沒跟你們說過。那是我八歲那年,我母親突然告訴我,我父親勾搭上一個壞女人,想害死她。我當然很生氣嘍,我非常生氣,從廚房找了把刀,直接一刀、一刀又一刀把這個壞女人給殺了。可結果呢,被我殺了的壞女人,她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現在的這個母親沒辦法生育,所以她抱養了我,好多年後親生母親又找到我,想重新領回我,所以我現在的這個母親,她才是那個真正撒謊的人。」
羅非聽了金不敗的講述,恍然大悟地對小曼說道:「小曼!別理他,你立刻去通知探長他們,阻止所有的居民去吃解藥,那才是真正的毒藥!快!」
小曼立刻朝監獄外跑去。
金不敗此時一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