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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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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封條下面……內鬼做了文章?」

「很可能!」

「不可能!」彭浩斬釘截鐵,「封條上的字是我佈置寫的……我叫甄世成上伙房弄了漿糊,讓他和周圓一塊去貼的……」

劉前進不語。

「西征的路還長著呢,你要是成天這麼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我看,內鬼沒抓出來、參謀次長沒挖出來,不用到新錦屏,咱倆就得先瘋了!」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你以為我願意看誰都像內鬼?把自己和別人都整得一驚一乍,你以為我不累?」

「那你也不能無中生有瞎懷疑一通吧?那個封條要是你貼的,我會懷疑你是內鬼嗎?」

「真要那樣,就該懷疑我!你幫我洗乾淨疑點,我感激你!現在,我把對你的懷疑說出來,就是想早點證明你是乾淨的,是沒有問題的!你還纏纏個沒完了,我要認準你是個鬼,還能在這兒跟你這麼說話啊?你怎麼像不瞭解我似的……」

彭浩沉默。

「老彭,你知道從一開始我就不信你是內鬼,可你現在也沒有充足的理由證明自己沒有問題啊,你我現在該做的,就是把真正的內鬼挖出來,儘早還你一個清白!」

彭浩苦笑:「這叫什麼事啊……內鬼在哪兒還不知道,咱倆倒叫內鬼搞亂了陣腳……」

山路上,隊伍在悶聲行走,囚犯們汗流浹背,疲憊不堪。

柳春燕用手不停地掀動著貼在胸前汗溼了的囚服:「他媽的,這臊汗衫,溼漉漉地貼著胸脯子,就像男人的手,煩死了!」

凌若冰說:「你就這麼折騰,不熱才怪呢。心靜自然涼。」

柳春燕不屑地:「你心靜怎麼也流汗了?」

大菊說:「要是能洗個澡就好了!」

柳春燕挑釁道:「眼前就有江,有能耐你下去洗啊!」

大菊瞪著柳春燕:「你這是說話呢,還是放屁啊?」

「你說誰放屁?」

「說的就是你!」

柳春燕湊上去:「我撕了你……」

凌若冰趕緊走到兩人中間,拿出一盒清涼油,遞給柳春燕:「來,抹點兒這東西就不熱了。」

柳春燕瞪了凌若冰一眼:「我不要!」

大菊伸手搶過清涼油:「不要白不要!」

如火的驕陽,把這條山路烤的快要燒起來了。可是誰也沒想到,隊伍轉過一道山彎,一道飛瀑從天而降,銀珠飛濺,水聲響亮。

凌若冰望向飛瀑下的一汪潭水。

柳春燕眼望深潭,停住腳步,大菊等女犯都站定。

嚴愛華跑過來:「走啊,怎麼不走了?」

柳春燕哀求地說:「政府,讓我們洗個澡吧。」

「再不洗,這身上都要生蛆了。」大菊說著,一邊解衣釦,一邊鼓動著身邊的女犯們,「姐妹們,是吧!」

「對啊,洗個澡吧!」「求求政府啦!」女犯們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嚴愛華見大菊的衣服已經解開幾個釦子,斥責道:「你把衣釦扣上!一個女人說敞懷兒就敞懷兒,成何體統!我警告你,大菊,別屬穆桂英的,陣陣落不下你,哪兒熱鬧往哪兒湊!」

文捷跑過來:「有什麼情況嗎?」

「大隊長,能不能讓大家洗個澡啊?」凌若冰指指瀑布下的潭水。

柳春燕擠到文捷身邊:「大隊長,我們女人不像他們男人,再不洗洗,身上就臭了!」

文捷看著瀑布,猶豫著。

凌若冰說:「再不洗個澡,會生出毛病的……」

文捷看了眼凌若冰,對嚴愛華:「我去跟支隊長說一聲。做好警戒。」

讓文捷沒料到的是,她的話剛說了半截,劉前進就火了:「不洗出不了人命!就這樣我還嫌走得慢呢……一群女犯,哪那麼多窮講究!」

「就因為是女犯,是女人,才更得洗洗啊。不然她們真的一病一大片,別說走得慢走得快,你連步都別想挪!」

彭浩說:「前進,文捷說得有道理。不過,這瀑布下邊水深水淺還不知道。萬一出個什麼意外……這樣行不行文捷,讓他們在譚邊上簡單擦洗擦洗吧。」

劉前進沒好聲氣地:「洗吧洗吧,你們說了算……慣他們臭毛病!」看了眼手錶,「就給他們10分鐘,多一分鐘都不行!給我看緊了!」

文捷小心翼翼地說:「讓男犯們也洗洗吧……」

劉前進不語。

彭浩說:「行了,讓他們都快點。」

文捷還要說什麼,彭浩給了他一個眼色,兩人匆匆走去。

不遠處,周圓拿著水壺,一直朝這邊張望。

瀑布下的水潭,讓女犯們攪成了一鍋粥。大菊和柳春燕開始還在水潭邊撩水洗著,可洗著洗著,兩人居然都脫了外衣,穿著抹胸肚兜下到潭裡盡情洗起來。不遠處,凌若冰蹲在潭邊,洗了洗毛巾,擦了擦手臉,然後掀起衣襟,用毛巾擦著腋窩。

大菊碰了下柳春燕:「你看凌若冰,洗得多斯文,還擺個留洋學生的臭架子!」

柳春燕怪聲怪氣地:「人家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大菊頗為神秘地:「我聽說她在外國好幾年,備不住是個美蔣特務……」

「瞎扯,她要真是美蔣特務,不早收拾她了?我看管教都對她挺客氣的,根本就沒把她當老犯……」

水潭邊,凌若冰起身,打量著眼前的山崖。

山坡一棵樹下,劉前進倚著樹幹,嘴上銜了根草,閉著眼睛。誇張的、變了聲調的一個聲音又自遠而近地衝向耳畔:「‘鶴頂紅’、‘鶴頂紅’……」

一隻晃晃蕩蕩的水壺出現在劉前進面前。他突然一睜眼,嚇了一跳。

一聲清脆的笑聲響起。是周圓。

「幹什麼呢?你嚇我一跳!」劉前進眯縫著眼,看著周圓。

「你嚇我多少回了?也應該我嚇你一回啦!」周圓又伸了下水壺,「快喝點吧,我剛接的泉水,可涼快了!還有點甜哪。」

劉前進接過水壺,看了看。

「喝吧,沒毒哇!」

「諒你沒這個膽!」劉前進說完,抿了一小口,把水壺遞給周圓。

周圓不接:「再喝點。」

劉前進笑了下,又喝了一大口,遞給周圓:「謝謝。」

周圓接過水壺:「我應該謝謝你。」

劉前進不解:「謝我?」

「你是領導,肯喝我的水,是給我面子,我應該高興!」

「這哪跟哪呀!」剛說完這句話,劉前進突然兩眼一瞪,手捂著肚子,臉上痛苦扭曲。

「……支、支隊長,你…你怎麼了?」周圓慌了。

劉前進手指水壺逼視著周圓:「這……這水……這水……」

周圓嚇得臉色煞白,剛扭身要跑,又回身語無倫次地申辯:「哎……支隊長、沒…沒…我沒什麼呀?…不是我……」周圓眼淚急了下來。

劉前進突然臉子一收,哈哈大笑起來。

周圓一愣,恍然大悟:「……你……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壞蛋!」

周圓的大眼睛裡湧出淚花。

劉前進忙哄起來:「……哎……對不起、對不起……開個玩笑嘛……誰讓你老說我嚴肅、古板呢?我這一不嚴肅、一不古板吧,你就變這樣了!再說,我這還不是順便考驗你一下嘛!要不這樣……你再騙我一下……」

劉前進將水壺塞給周圓,周圓不接,劉前進笑著說:「來呀,你來呀——」

「去你的吧!」周圓「撲哧」一聲,破涕為笑。

劉前進端量著周圓。小丫頭曬黑了,剛來時的圓下巴變瘦了,臉上卻顯出好看的線條來了……不錯,有點像個野戰軍的女戰士了。劉前進的心裡少有地、忽地湧上一種暖暖的東西。

劉前進說:「一天到晚這麼走啊走的,是不是覺得挺累?」

周圓笑笑:「累是累點,可挺有意思。你要是能經常跟我說說話,就更有意思了。只是,不許再開那樣的玩笑了!」

「你以為我就那一計呢!太小瞧我了!我雖然沒啥文化,但孫子兵法、三十六計我倒背如流!」

「吹牛吧你!你哪像個領導哇!瞧人家彭政委,又謙虛又穩重……」

「哎…怎麼說話呢?你是誰呀,沒大沒小的,教訓起我來了!」

「誰敢教訓你呀,我那叫提意見!不要說你這麼個小官,再大的官我也敢提意見!哼!」

「行行,你厲害,你厲害……」

「服氣了吧?那你得支援我工作。」

「服氣?那談不上。說,什麼工作?」

「我要給你寫篇文章,發到報紙上。」周圓認真地盯著劉前進,「想要把這個故事寫得生動吸引人,你得好好給我講,從頭到尾地講,一個環節都不能落,像你怎麼知道唐靜茵他們要在臥雲寺劫人,怎麼知道寧嘉禾會從暗道逃跑,怎麼知道暗道口就在大殿裡,你怎麼布兵排陣,等著敵人來自投羅網……」

劉前進笑起來。

「你笑什麼?我說的這些,你聽沒聽明白啊……」

「我笑你中了我一計時那哭樣可真醜哇!」劉前進學著周圓的樣子。

周圓正要發作,小李跑過來:「支隊長,休息時間到了。什麼時候出發?」

「出發。」劉前進起身,看了周圓一眼,笑笑,走去。

周圓氣的一跺腳:「你欺負人……」

隊伍行進在山路上。

劉前進和彭浩盯著要犯們的背影。

彭浩說:「在臥雲寺,寧嘉禾逃跑還要帶著這幾個人,說明文章就在這幾個人裡頭。」

劉前進點頭,「不過,他一下子帶走這麼多人,弄得目標這麼大,也說明這個老鬼到現在還沒找出那個參謀次長。」

「我看,有必要對這幾個人一個一個地審一次。」

「這幾個人個個都是頑固不化的壞蛋,要從他們嘴裡掏出真話,不容易啊。」

「那怎麼辦?程部長催得這麼急……」

劉前進像是自語:「其實,讓他更急的,還是‘內鬼’的事……」

關曉渝拿著電報跑過來:「支隊長!程部長來電!」

劉前進接過電文,上面寫著:「西南各地潛伏特務活動猖獗,近期屢屢發生暗殺、爆炸、縱火等等反革命惡性事件,挖出敵參謀次長的工作迫在眉睫。還須切切注意,唐匪時刻準備和你們背水一戰……」

劉前進將電文遞給彭浩,彭浩看著,面色嚴峻。

侯仲文走來:「支隊長,有什麼問題嗎?」

劉前進又把電文從彭浩手上拿回揣進口袋:「程部長怕我們偷懶,催我們再走快些。」

侯仲文苦著臉:「這麼個行進速度,不算慢了!」

「再加把勁吧,老頭子著急呀。」劉前進嘆了口氣,望著遠處的群山。

「再著急,這路也得一步步地走啊。」彭浩掏出地形圖,指著一處山脈,「這逍遙嶺沒有一天的路程可過不去啊。」

劉前進拿起地圖看了半天,還給彭浩:「我跟張連長上前面看看。」

劉前進示意小李牽過馬來,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侯仲文看著劉前進遠去,對彭浩說:「既然支隊長這麼心急,中午的休息時間就縮短10分鐘吧。」

「行吧。」彭浩說。

逍遙嶺上不平靜。

今天早晨先遣隊剛離開水口場,花子就在3號聯絡站拿到了「鶴頂紅」送出的情報,說頭天晚上因為運糧船被暗算,劉前進從有限的加強連裡抽調了一個排去保護糧船。下午押解隊伍會經過逍遙嶺,讓唐靜茵趕快組織附近大小山頭上的兵力,打先遣隊一個措手不及。接到這個情報後,唐靜茵便親自跑了四個山頭,總算動員出200多人的兵力,在中午之前把持住了逍遙嶺上的兩個重要關口。只要劉前進帶著隊伍進入自己佈下的「口袋陣」,她只等著收網就行了。

然而讓唐靜茵萬萬沒想到的是,程部長的一個緊急電報不但讓劉前進改變了先遣隊的行程,更無意中躲過了一場浩劫。

劉前進指揮隊伍走進山谷沒有多遠,彭浩、侯仲文、文捷便都不約而同地找來,讓隊伍馬上停下來,說走錯路了。劉前進現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嗎?怎麼錯了呢?算了,將錯就錯吧,沒準兒這裡也能出去。」

「什麼叫也能出去?前進,你這樣說太不負責任了。咱們押著上千的犯人,這樣走錯了路,那後果不堪設想啊!」彭浩急得臉都漲紅了。

「看你急的那樣,放心吧,我逗你們哪。」劉前進掃視著大家,「山谷這條路我問過獵戶,能穿過去,省得走逍遙嶺了,那得至少爬一天。這條路,就是石頭多點,不大好走。咱們帶著這幫壞蛋不是出來遊山玩水的,就應該讓他們吃點苦頭!」

眾人面面相覷,事已至此,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山谷裡的這條路雖說不長卻極不好走。雖說斷崖遮住了似火驕陽,谷底的風有了幾分怡人肌膚的涼意,但溝壑裡亂石檔道,雜樹橫生,每一步幾乎都要手腳並用。管教們、戰士們握槍在手,高度緊張地瞻前顧後,巡視著已經沒有了隊形的囚犯隊伍。犯人們的罵罵咧咧一直沒有停下來。

「快點!都給我快點!」劉前進大聲吆喝著,在他聲嘶力竭的斷喝中,隊伍終於緩緩出了谷底。

回頭望望兩道斷崖下的這條透著涼風陰氣的山谷,劉前進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事情你真是不能往深裡去琢磨,一琢磨自己都要嚇出一身冷汗來。他想,要是內鬼和唐靜茵聯手在這裡對先遣隊打一次伏擊,那他劉前進可就毫無辦法了。他擔心的事情彭浩也想到了:「前進,我知道你走這條路是想搶時間,可你想過沒有,敵人要是在這裡打咱們個伏擊,你怎麼辦?你這就是在冒險!咱們過去因為冒險犯下的錯誤有太多的教訓啦!」

劉前進點著頭,態度誠懇地:「對對對,這事兒我錯了,下不為例啊,下不為例。以後我再犯這樣的錯誤,你們要及時糾正我。」劉前進指了下侯仲文,「老侯,你可是咱們一支隊的定海神針,你也要提醒我啊,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我犯錯誤。文捷,該說的話你也要說啊。」

侯仲文和文捷不知該如何回答,彭浩知道劉前進剛才的「誠懇態度」是裝給他們三個人看的,他根本就是明知故犯。彭浩氣咻咻地走開,侯仲文搖搖頭,苦笑著和文捷走開。

看著幾個人的身影遠去,劉前進孩子樣地「嘿嘿」笑起來。

一直帶著全副武裝的戰士守護在斷崖兩頭的張連長氣喘吁吁地跑來,劉前進朝著他的胸口搗了一拳頭:「搶出這一天路程,該給你記一大功!」

「謝謝支隊長!」張連長擦著臉上的汗水。

「不過,這功記不了。」劉前進望著山谷,「沒出事就是咱們倆造化大啦。」

張連長也回頭望著山谷:「支隊長,這種險棋以後還是別走了。你不知道,從押解隊伍一進了谷底,我這心就懸在半空,生怕出事。這仗要是真打起來,咱們的勝數可不大啊。」

劉前進不語,陰冷的涼風從谷底吹來,他打了個寒顫。

逍遙嶺上的唐靜茵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才不得已收了兵,各山頭的匪首本來不太願意參加這次行動,可礙於唐靜茵是寧嘉禾老婆的身份,再加上唐靜茵許諾將來臺灣空投的物資會有他們一份,大家才都帶著人來到逍遙嶺。沒想到在大太陽地裡暴曬了一整天,卻連先遣隊的人影都沒見著一個。後來得知人家抄了近道從谷底走了,唐靜茵的一腔怒火非但無處發洩,還要賠著笑臉跟大小山頭的匪首們賠不是。早就被曬蔫了的匪首們沒等唐靜茵解釋完,已經帶著自己的人馬呼呼啦啦走人了。

這次「將錯就錯」的結果可以看作是劉前進的命好,可傍晚押解隊伍住到臨崖小鎮的大院落裡發生的一件事情,卻差點要了劉前進的命。

男犯宿營的一個大院子裡,一排房屋是臨崖而建的。王友明在安排重犯時,出於安全考慮,很自然便將寧嘉禾、裘雙喜、傅明德、苟敬堂、小痦子、魯震山等幾個人塞進了一個這樣的房間。門上的一把大鎖一扣,等於完全掐斷了要犯們逃走的心思。

屋子裡的窗戶已經用幾條木板釘死,這間臨時監舍顯得更加昏暗。

男犯們各自擇地安歇,苟敬堂看好一處角落,剛要坐下,被裘雙喜一把拉起:「滾,這是總指揮的地方!」

苟敬堂嘀咕道:「還擺譜……」

傅明德走到窗前,透過木板間隙朝外張望。

窗外,是道懸崖。

裘雙喜使勁拉了拉木板,木板有點鬆動,裘雙喜一較力,一塊木板的下方被拉開,他探出頭向外張望:陡峭的懸崖深不可測,而牆沿下有一道逼仄的窄石沿。

寧嘉禾也過來向外看著。裘雙喜興奮地低聲:「總指揮,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在幫我們!」

寧嘉禾臉上現出疑惑。

苟敬堂、小痦子、傅明德等人都湊過來,向外面觀望。苟敬堂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腦袋發暈:「這……這不找死嗎?」

「那你就在這裡等死!」裘雙喜咬牙切齒地說。

大院裡,幾口大鍋霧氣騰騰,幾個扎著圍裙的伙伕往木桶裡盛米粥。劉前進揭開大鍋,用勺子撈了一下。

彭浩伸過頭看看:「這麼稀?」

甄世成帶著馬大虎進來:「彭政委、支隊長……」

劉前進氣呼呼地說:「正要找你哪,這米粥稀成這樣,還能當飯嗎?」

「支隊長,我知道。一到鎮上,我就四下尋摸找糧,可是,鎮上的糧店都沒糧可賣了。」

「沒糧可賣?那鎮上的人都喝西北風?」

「我也納悶,糧店老闆說昨天有人來把鎮上所有的存糧都買走了……」

彭浩拽起劉前進離開那幾口大鍋:「看來,敵人在水口場弄沉運糧船,還是沒打算收手。」

「姓唐的瘋娘兒們,我真是越來越不能小瞧她了……」

「趕快電告軍分割槽指揮部,讓他們快想想辦法吧。」

劉前進點頭:「那就讓老班長多弄點糧,正好在老龍口會合的時候捎上。」

「一會兒我去告訴關曉渝,趕快聯絡。你快歇著吧。」

劉前進說:「我去看看那幾個兔崽子安排的怎麼樣。一想到身邊老有個‘鶴頂紅’跟著、臥著……我這膽是越來越小了……」

劉前進已經走到大院門口了,他又轉身去看那幾口大鍋,卻看見甄世成像是躲在煮粥的蒸蒸熱氣里正往這邊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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