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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第7卷 第一章 《大天輪經》:藏密最高法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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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法師淡淡道:「這部集密教之大成的經文,從它現世的那一天起,就處處透著神秘。藏傳佛教後弘期的代表人物阿底峽大師入藏設壇,開講《大天輪經》的第一講便強調,這是一部從西藏流傳出去的經書,他只是把這部經文又帶了回來。可是,卻沒有人知道,這部經書是何人於何時所著,而經書上包羅永珍的內容,更是讓人猜不透,是什麼人才具有這樣的大智慧,這樣淵博的學識。」

地圖上的頁碼

方新教授道:「怎麼不可能?你知道狼的社會團體嗎?一頭幼狼從斷奶後到學會團體協作捕獵,學會認清自己在團體裡的等級和地位,學會辨認獵物的身體健康狀況,守護自己的領地,等等,誰教它們?還不是老狼教小狼。按照文中的說法,應該有百餘頭獒生活在一起,它們只需將這些技能,當作自己生存和捕獵的必要技巧,傳給下一代就可以了,所以獒能訓獒,獒能教獒,不需要人去幹擾。問題是德軍為什麼要把它們作為資料收整合冊?難道說,德軍在二戰中也準備發展獸戰?」

卓木強巴搖頭道:「這個……」

方新教授道:「這件事先放放吧,來,跟我說說你們這次去工布村發現了什麼。找到入口了嗎?」

張立道:「何止,我們還驗證了地圖,連地下河的船都找到了!」

「什麼船?」方新教師問道。

岳陽簡短地將他們看到的牛皮船向方新教授作了描述,又取出圖片讓方新教授看。教授看了之後,神色嚴肅道:「看來是這樣的,這不是牛皮船。」

「嗯?」卓木強巴驚奇地問道,「我們西藏不是隻有牛皮船嗎?」

方新教授道:「你太小看西藏的科技了吧,強巴。不過也難怪,時至今日,西藏很多古文明都未被發現,由於高原河流湍急,兩岸夾山,才只剩下牛皮船了。這種大船,在吐蕃歷史上有過記載,稱作蛇船。古代西藏有兩種常用的船:一種是木結構的大船,叫馬頭船,先後經歷了方底、尖底、楔底三個時期,容納的人數也從二十到五十人不等,據說蓮花生大師就是乘坐馬頭船來西藏的;而另一種就是今天仍在使用的牛皮船,一開始牛皮船是圓底的,很像今天的碰碰船,後來才發展成梯形。除了這兩種常用船,還有獨木船、凹槽雙木船等,根據不同地區不同地理環境而有所改變,但是這些船多少都有一些問題。」

方新教授在桌面上畫了一條方船,道:「拿馬頭船來說吧,它容積大,裝的人多,適合長距離行船,但是西藏大部分地區河道狹窄,坡度很陡,馬頭船容易觸礁翻沉;牛皮船呢,它輕巧耐用,不怕碰撞,就算是激流勇進也能勝任,所以至今還在使用,但它體積太小,通常只能坐三五個人,而且不利於長距離運輸,頂多作渡河用。所以,後來就有藏民發明了這種將馬頭船與牛皮船的優點結合在一起,既輕巧耐用,又能乘坐多人的蛇船。船心由多節龍骨嵌合連線,酷似脊椎動物的脊椎,再由龍骨伸出船肋,而船身呈梭形,狹長靈動,整條船就像一條巨蟒,所以又稱蛇船、蛇形船,也有地方叫龍舟,但和內地的龍舟差別很大。」

岳陽驚訝道:「教授,你什麼時候對船也這樣有研究了?」

方新教授淡淡一笑,道:「從倒懸空寺回來,聽強巴拉說起那些壁畫,我就開始留意古藏出現過的大船,查到一些資料。」頓一頓又道,「但是,這蛇船的資料卻是塔西法師提供的,在歷史資料中沒有佐證,而且,當時我就懷疑,哪裡去找那麼大的皮來繃制這麼長的船,你們帶回的資料給我提供了實物證據。」

亞拉法師和張立取出資料,岳陽指著蛇形船道:「現在解決了部分問題,但又有新的問題。」

方新教授問岳陽道:「什麼新問題?」

岳陽道:「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那艘船在地下泡了三年多,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而我心中一直不解的疑惑就是,那個瘋子如何能獨自駕駛那麼大一艘船從黑暗中回到外界的,如果說有十來個人,食物充足還說得過去。」

方新教授道:「也有可能是有十幾個人,只是到最後只剩他一人活著。」

岳陽道:「那麼,食物呢?十幾個人總該在船上留下點什麼線索吧。」

方新教授道:「那地下河有微生物,三年時間,什麼線索都被水中的微生物分解了,只是那艘船為什麼還沒有腐壞?」

岳陽拿出他們蒐集的船體鱗屑和木屑,交給方新教授,方新教授微微一笑,看來免不了得再去麻煩植物系和生物系的老友了。亞拉法師和張立已經將資料接入電腦,方新教授看得很仔細,看過一遍,忽然道:「啊,我可以請老朱幫忙看一看,他是專門研究洞穴的。等等……」

教授打了一通電話,在電腦上聯網,將影片傳了過去,沒多久,對方的線上影片就傳來了迴音,只見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在影片前激動道:「老方,在哪裡找到的紀實拍攝資料?」

方新教授道:「這個以後再說,我現在想要知道這種洞穴的大體情況。根據你的觀察,它內部會是怎麼樣的,儘量說得簡單些,我不是研究這個的,你知道。」

老朱道:「好吧,目前還無法判斷這究竟是一個超巨型原生洞穴,還是一個水侵蝕的溶洞。如果是原生洞穴,裡面的就是熔岩隧道,如果把這種巖質初步判斷為某種變質岩,這段影片估計拍攝於某個產生過造山運動的區域。從入口看很是奇怪,那絕不是洞穴崩塌堆積,更像是人工堆砌的一條通道,但不管怎麼說,這是落水洞無疑。我們不能將這段入口稱為伏流,因為它有潛水面,裡面是條地下河。很奇怪是不是?為什麼我會認為它是原生洞穴,因為在洞穴裡我沒有看到流痕,也沒有發現頂流石和壁流石……」

「好了,」方新教授道,「老朱啊——你說的我一句都聽不懂,這樣,我想諮詢你幾個問題,你以你的專業知識簡單地回答一下如何?」

老朱道:「咦,我說得還不夠簡單嗎?」

方新教授道:「呃,或許你覺得挺簡單了,只是我們很多詞都不懂,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種洞穴,有沒有可能構成龐大的地下水系統?」

老朱道:「可能,這太可能了!不應該叫地下水系統,應該是水下洞穴系統。如果是原生洞穴,後來才被注入水流的話,它完全可以是非常巨大的水下洞穴,甚至能超過美國的猛獁洞或是最近報道的在墨西哥發現的那個什麼什麼洞。」

方新教授又道:「那,它的巖體會不會出現塌方什麼的呢?」

老朱道:「得看岩層高度,如果岩層有二三十米高,基本就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因為如果是火山變質岩,它的堅硬程度是超出你們想象的。」

方新教授道:「我知道地下水是分層的,你看這種水下洞穴系統有沒有可能出現地下瀑布或者漏空區?」

老朱猶豫了一下,似乎在來回觀看影片資料,隨後道:「我不敢肯定,得諮詢一些同行,還要查閱很多資料才可以給你一個肯定的答覆,不過看這樣的熔岩隧道,應該不太可能出現突然斷層,但是地底陡降坡形成的深切峽谷是有可能的。而且,兩三米落差的階梯平臺也是有可能的,那種水道就屬於激流漂流的範疇了,也是極其危險的。老方,你問這些,難道說,有人打算進一步深入探察這個洞穴?」

方新教授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老朱變了臉色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放置水下光源的錨點倒是很專業的!老方,這種事情一定要叫上我啊!」

方新教授也不直接回答,微笑道:「有機會,有機會的。」

結束了和老朱的影片對話,方新教授看著眾人,問道:「洞穴專家的話,你們都聽到了,這條地下河道,或許不會出現瀑布,但是你們所經歷的激流暗湧,那是一定有的,而且不止一處。」

亞拉法師道:「如果時間比例正確,我們需要花三天時間才能完成整段地下河漂流,對我們這些老隊員來說應該可以堅持過去,只是那些新隊員……」

岳陽道:「應該馬上告訴教官,她可制訂一些針對性訓練。記得那一年,我們去執行一項從未涉獵過的偵察任務,教官就根據情況給我們制訂了一套訓練計劃,只用了一週時間,就把我們從菜鳥訓練成了足以勝任那次任務的好手。我馬上就聯絡教官。」

方新教授道:「那好,我正好需要一些時間來找專家,研究你們帶回來的玉蠶、樹皮什麼的。」

張立道:「我也需要時間,看看新裝備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另外我還要去檢查那條船。」

方新教授道:「那好,大家抓緊這最後一段時間,將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好。只有作好充分的準備,才能保證這次行動的成功!」他扭頭看著卓木強巴,問道,「強巴拉,你的身體怎麼樣?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卓木強巴搖頭道:「沒有,一切都很好。」

方新教授道:「那就好,這次去工布村,我還有些擔心會發生去俄羅斯那種事。」

「嗯?」亞拉法師道,「是怎麼回事?強巴少爺能說一說嗎?」

卓木強巴將他身體突然間充滿了力量,隨後又突然不能動彈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已經問了呂競男,塔西法師也看過了。亞拉法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卓木強巴向方新教授要了蒙古八思巴文的譯稿,想詳細地研究一下這段譯文,特別是操獸師桑傑馴養戰獒那一段,他總覺得很熟悉。

沒想到,從墨脫回來的當天晚上,卓木強巴剛睡下,呂競男就來了電話,她問道:「強巴少爺,你的……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感覺?」

卓木強巴沒想到呂競男會突然問一個如此隱私的問題,貼著手機的面頰不禁一熱,囁嚅道:「沒……沒有感覺。」

呂競男在電話那頭道:「奇怪了,那海底輪是七大查克拉的最末一輪,按照這種呼吸的方法,兩到三個月就應該感到海底輪微微發熱,並逐漸出現海底輪即將開啟的徵兆,強巴少爺你怎麼會沒有反應呢?」

卓木強巴紅著臉道:「可……可能是平時沒注意吧,我,我以後注意一下。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只要瞭解了我身體出現那種情況的原因,我也就沒什麼了,再見。」

敏敏靠在卓木強巴肩頭詢問:「呂競男教官的電話?」

卓木強巴點了點頭,突然想到:「塔西法師好像說過,我的脈輪不能開啟了!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

敏敏慍道:「這麼晚了她還打電話來。」

卓木強巴解釋道:「我不是說了嗎,前段時間在俄羅斯,身體一下子動不了了,後來我請呂競男幫我查查是什麼原因,其實……」他突然想起答應呂競男的事情,轉口道,「其實也沒有什麼。」

唐敏目光暗淡下去,心想:「我才是醫生,為什麼不問我?」她沒有追問,只是將卓木強巴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第二天,卓木強巴重點研究了1287年那份八思巴文譯本,希望從譯文中能發現與帕巴拉有關的東西,如果有,那麼就將彌補五百年的帕巴拉真空期。可惜,他對照了譯文的每一個字,卻找不出與帕巴拉有任何關係。於是,方新教授提出的那個問題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德軍為什麼要把這兩份資料夾雜在與帕巴拉有關的資料之中?會不會是那個俄國人搞錯了,把他能找到的解禁材料都收集起來,可就算是這樣,德國人要一份這樣的蒙古檔案有什麼用?真的是想發展獸戰,可整個譯文中對獸戰的描寫並不詳細,唯一提到多一點的就只有戰獒了。難道說德軍也對戰獒感興趣?

他重溫了操獸師的動作與發音,用自己的理解模擬著做出同樣動作,正當他愈發感到得心應手時,亞拉法師敲門而入,看著卓木強巴道:「強巴少爺,還記得你曾問起我,那張狼皮地圖右下角那個符號的意義嗎?」

「當然。」卓木強巴想了想,答道。亞拉法師所指的,是兩張狼皮地圖的邊緣都有由橫線豎線組成的像印章的圖案。他們找到方新教授,教授從電腦裡將地圖調了出來。

亞拉法師道:「我們教宗裡熟知經文的前輩,在一張經文殘頁上找到了同樣的圖示。」法師說著,指著電腦上地圖的下角,道:「我們也弄清楚了它的意思,這是一個數字。」法師用手指指著,一排一排由上往下數著:「3,2,5。」

卓木強巴不禁問道:「這個數字是什麼意思?同樣的數字是在哪張經文殘頁上發現的?」

亞拉法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按動按鈕,調出另一張狼皮地圖,同樣一行行往下讀道:「3,2,4。」

方新教授突然明白了,道:「這些數字是頁碼!真渾,我們沒往數字方面去想。」

卓木強巴驚詫道:「頁碼?頁碼!難道說……」

亞拉法師點頭道:「這兩張真假地圖,只是某一部經文中的兩頁,使者交給古格王的信物,是一部厚厚的經文,就像紅寶石與光照下的城堡一樣,經文與地圖,也被分割開來,天各一方。」

敏敏被卓木強巴的驚呼引了過來,詢問道:「怎麼了?」

卓木強巴將亞拉法師他們的發現說了,敏敏再看那地圖,道:「哎呀,真的,瑪雅人的數字不就是這樣表達的嗎?我們一直沒想到。」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瑪雅人的數字是用點、橫和圈來表示,而這個數字是用橫豎表示的。這不是瑪雅數字,是中國古代的算籌表達法,它們和瑪雅數字的表達方式基本一樣,只是由一點變成了一豎。」

「那這是一部什麼經文呢?」卓木強巴再一次問道。

亞拉法師一字一頓道:「大——天——輪——經!」

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都是一愣,唐敏驚訝得捂住了嘴,誰也沒想到,他們一直認為是第二件信物的狼皮地圖,竟然只是信物的一部分,而真正的第二件信物,竟然會是藏傳密教的最高法典——《大天輪經》!

亞拉法師淡淡道:「這部集密教之大成的經文,從它現世的那一天起,就處處透著神秘。藏傳佛教後弘期的代表人物阿底峽大師入藏設壇,開講《大天輪經》的第一講便強調,這是一部從西藏流傳出去的經書,他只是把這部經文又帶了回來。可是,卻沒有人知道,這部經書是何人於何時所著,而經書上包羅永珍的內容,更是讓人猜不透,是什麼人才具有這樣的大智慧,這樣淵博的學識。如今,細細想來,也只有他們才有這個能力了!」

卓木強巴震驚道:「光軍!」

方新教授點頭道:「光軍是看守四方廟的護衛,而四方廟裡,存放的正是藏傳佛教鼎盛時期的全部經文。不僅如此,還要包括苯教,還有從唐朝和印度引進的宗教。」

亞拉法師道:「所以才會有讀懂了《大天輪經》,就能讀懂所有的經文這一說法,因為這部經書,本身就是從各種宗教思想中提取的精粹。」

「呀!」唐敏一聲輕呼,卓木強巴忙道:「怎麼了,敏敏?你想到了什麼?」

唐敏道:「我記得以前查閱有關香巴拉的資料時,看到有說這本《大天輪經》原本有一萬兩千頌,但阿底峽大師帶回西藏的,卻只有一千兩百頌,十分之九的內容,都失傳了!」

亞拉法師道:「不錯,是這樣的,而且這也是阿底峽大師親口說的,他在開講《大天輪經》時明確地說,這部經書原本該有一萬兩千頌,但幾經周折,到他手裡時就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內容了。」

唐敏道:「你們還記得古格金書的譯本里怎麼說的嗎?使者來到扎不讓時,改變了主意,他要將光照下的城堡帶到天邊,而他還要求古格王保管另一件信物。而我們看到的譯本,有的說古格王秘密將信物送走了,又有的說信物是一張地圖,古格王將信物留了下來!那位使者本身也將紅石留在了生命之門,卻把光照下的城堡送去了美洲,如果參照他的做法……」

方新教授拍著扶手道:「這樣譯本就沒有了矛盾,古格王確實把部分信物留了下來,而把另一部分信物秘密送走了。狼皮地圖與《大天輪經》相輔相成,只有地圖,而沒有得到大天輪經中的描述,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邁出第一步;而僅憑《大天輪經》中的描述,沒有地圖,也不可能找到香巴拉!」

卓木強巴猛地一擊掌,興奮地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行走線路:一個向東橫穿太平洋;而另一個呢,向西,經文到了印度,或者比印度更西的地方。這就是當年使者與國王的約定,將信物拆分開來,送到天涯海角,永世不得相見!」

方新教授思考道:「古格王不可能自己去送經文,他應該派人……」

敏敏馬上道:「他有派人啊,他曾經派了二十一名聰慧子弟西行求法!」

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互看一眼,卓木強巴道:「對呀,經書不同於銅鏡,他們可以把它分拆開來,如果是二十一名弟子每人帶走一份的話……」

亞拉法師道:「大小譯師仁欽桑布和俄雷必喜饒都是拜師在阿底峽大師門下,如果《大天輪經》被分拆為二十一份,那麼阿底峽大師得到的便是接近十分之一的內容,所以他能肯定地說,《大天輪經》是從西藏傳過去的,而完整的《大天輪經》共有一萬兩千頌!」

敏敏瞠目道:「這……這也太巧合了!」方新教授也擊打擋板道:「歷史和傳說,在某種程度上契合了!」

亞拉法師道:「不!歷史極少出現巧合,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有著緊密的聯絡。古格王嚮往佛法沒錯,可是沒有人能說得清,為什麼伊西沃伯虔誠地放棄了王位,他為什麼突然想到派遣二十一名弟子前往印度,還有後來不顧一切地請阿底峽大師來古格弘揚佛法。」

卓木強巴道:「對啊,如果說是古格王遣人送走了《大天輪經》,讓它們分散到西方各處,為什麼到了晚年,又堅持要請回阿底峽大師,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這不是很矛盾嗎?」

方新教授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古格王的行為,和另一個人的行為很像,也是一開始抱著排斥的態度,到了晚年,突然變得狂熱,像著了魔一樣。」

卓木強巴道:「你說的是……」

最後的準備

方新教授道:「蘭達,那個毀掉瑪雅文明的人,到了他晚年又成為瑪雅文明的開拓者和探索者。」

亞拉法師道:「不,古格王的態度和蘭達的態度還是有明顯的不同。從譯文中可以看出,打一開始這位古格王對使者和使者帶來的信物就抱著崇敬的態度,或許是在使者的要求下,他才不得不將完整的經文拆分開,遣人送走。當使者離開或是辭世後,他就不顧一切地想將那經文找回來,因為他知道,這部經文,是我們藏人自己編撰的,是文化瑰寶!如果《大天輪經》是四方廟裡的文獻精華,或是索引目錄,那麼它也就包含了宗教、文化、農貿、商業、科技等各方面的書籍。或許說,真正完整的《大天輪經》,便是囊括了古代吐蕃、唐朝、印度全盛時期方方面面的一部大百科全書!」

敏敏歡呼雀躍道:「太好了,那部經書在哪裡?說不定能從裡面找到更多有關帕巴拉的資訊!」

亞拉法師笑道:「前段時間你們查閱香巴拉的資料,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敏敏道:「那……可是我看的是鉛印本啊,原文……」

亞拉法師搖頭道:「哪裡還有《大天輪經》的原稿!自阿底峽大師開講《大天輪經》以來,這部經文,已成為藏傳佛教後弘期諸多教派的核心思想,就好像儒家的《論語》。孔子的思想被繼承了下來,可是當年孔子親手書寫的文字,誰還找得到?就算我們能找到大天輪經的原稿,它流傳下來的那部分,也只涉及了宗教,畢竟只是十分之一的內容。」

敏敏道:「可是,法師不是說,你們宗教裡有長者看過那個,那個圖案嗎?那圖案不就是《大天輪經》上的嗎?」

亞拉法師搖搖頭,更正道:「是《大天輪經》殘頁,沒錯,我們教裡是有《大天輪經》原稿,但那只是一頁殘缺的經文,大概只有一頁的七分之一,那都是由最具佛性和智慧的長者保管的,以你我這樣的身份……」亞拉法師又搖了搖頭。

方新教授道:「我們已經從流傳下來的《大天輪經》中找到了足夠的資訊,就算看到完整的《大天輪經》,或許也不會有更多的收穫。再者,或許還有別的經文也用同樣的方式表達數字頁碼,狼皮地圖未必就是《大天輪經》的一部分,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還是把精力放在歷史資料和這次收集到的材料上吧。」老教授捋了捋額頭的白髮,此刻的他,壓根兒沒想到,從《大天輪經》到蒙古帝國,到德國納粹,竟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接下來一段時間,各種準備工作忙碌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方新教授將卓木強巴他們採集回來的船皮樣品和龍骨結構通過渠道發給相關行業的專家,那些都是教授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當然,他們也不是坐等結果,那批快被翻爛的有關歷史資料又被擺上了桌面,對和火山相關的知識也進行了一番惡補。而卓木強巴做得最多的卻是在冥想狀態下馴獒,他彷彿回到了天獅集團成立初期,一大群獒圍著他,他反覆地研究古代那位操獸師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種發音,有時在睡夢中都會發出呼叫出獒的指令,為此敏敏還埋怨了他好幾次。

同時,卓木強巴正在逐漸適應隊長這一新的位置。這個團體的關係目前顯得非常微妙:呂競男、亞拉法師和塔西法師走得更近一些;胡楊隊長和他曾經的隊友自然在一起的時間較多;張立、岳陽雖各有工作,但年輕人總喜歡結群集會;巴桑依然扮演著冷酷的教官角色;肖恩善於與人交往,在眾人中游刃有餘;王佑則要獨立一點,有些像剛剛加入隊伍時的亞拉法師。在這不同的小團體中,敏敏和呂競男一碰頭,就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敵對情緒,而呂競男總是提醒卓木強巴注意人多口雜,訊息要有選擇地告訴大家。呂競男、亞拉法師、塔西法師等人似乎對後來加入的諸人都有牴觸,始終和新加入的隊員保持著距離,特別是對肖恩、王佑二人,還有巴桑。而岳陽、張立、肖恩等人則喜歡往人堆裡扎,哪裡都少不了他們。

卓木強巴必須讓各方融合起來,使之團結成一個整體,而不會因一些小的矛盾衝突導致團隊友誼的破裂。

張立檢查了裝置儀器後,準備帶著一批新儀器重返冥河。只是助手方面,除亞拉法師外,呂競男推薦了塔西法師,考慮到宗教方面需要對地獄之門有個全面瞭解,卓木強巴同意了。這次張立他們去,還帶去了一些定位儀,呂競男說可以用直升機,將輜重空投到地獄之門附近,這樣就算直升機被衛星跟蹤監視,別人也查不出地獄之門的具體位置。

方新教授請專家檢測的標本也有了結果。最先檢測出的是那枚玉蠶,有珠寶鑑賞行業的專家一眼就辨認出,這不是什麼普通的玉蠶,這就是一條被矽化了的活體蟲。通常這種寶石屬於蛋白石類,有上千萬年的歷史。經過特殊的地質變遷,在低溫高壓下,矽晶體逐漸取代了動物或植物原先的生物形態,化為硬度在6.5~7.0之間的類寶石,多產於緬越等古老的原始森林。這種被稱作樹化玉的矽化晶體被列為觀賞級寶石也是近一二十年的事情。

兩天後,空氣質量的報告出來了,卓木強巴他們帶回來的空氣質量很好,甚至可以說優秀,完全適宜人類呼吸,沒有任何有害雜質。

又過了兩天,水的化驗報告也出來了,色度、總硬度、菌落總數、各種化學元素等幾十項內容都完全符合飲用水標準,而且水中生態氧含量遠遠高於富氧水;陰陽離子的電解程度遠遠高於離子水;水分子的活性遠遠高於靜態磁化水,且相對穩定,可長期保持並不受外界環境影響。據教授說,那名研究員在研究了地下河水之後,還提出了合作開發成飲品的計劃,說是比目前市場上的什麼礦泉水、純淨水、生態水都要好無數倍。

一週以後,方新教授接到了岩石的化驗報告,根據報告分析,那是流紋岩,巖齡還要具體做鋯石礦物晶體的同位素分析,但幾十億年少不了,說不定將超越中國冀東地區的花崗片麻岩而成為中國最古老的巖體。普氏硬度23,摩氏硬度7.8,這也難怪那天張立費了老大的勁也鑿不下來;比重4.6~4.71,折射率1.93~2.01,熔點為2550c,光澤為油脂光澤,密度5.8g/cm2,含有什麼鋯、鈦、矽等一大堆化學物……

又過了幾天,岳陽採集的船內細沙出了結果,根據報告顯示,從裡面分離出了沙、黏土、微生物屍骸。其中沙的沙質細膩,沙子粒徑0.15~0.25mm,主要成分依然是二氧化矽,只是含氯和其他化學雜質較多,土質成分為黏質土,已送中國地質大學相關科研小組分析,具體成分待定。

張立等人也已經回來,從他們每天的報告中卓木強巴已經得知,那條船的抗撞擊防震等效能好得不能再好,就是以今天的材料,也未必能做出一條如此堅固的船來。在張立的努力下,許多重型裝備也被安放固定好了,等著其餘新隊員特訓結束就可以出發了。

但令人疑惑的是,那船的主體構成——龍骨和船皮,始終沒有研究出結果來,方新教授幾次聯絡,得到的答覆都是:「還在分析,不要著急。」

卓木強巴還想等等,但形勢不允許,那些隊員比他還著急。呂競男、亞拉法師和塔西法師是擔心日久生變,如今人多嘴雜,如果訊息被洩露出去,他們的對手極有可能搶在他們前面抵達香巴拉。王佑和肖恩等人則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就和卓木強巴剛剛接受完特訓準備前往美洲之時一樣,每個人都認為自己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程度,自信滿滿地要試一試身手。張立和岳陽也已經完成了裝備的裝配和改造工作。雖然卓木強巴和唐敏對歷史的研究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但似乎一時間,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只等最後出發了。

終於,較為嚴重的問題出現了,卓木強巴的身體出現了異常,是唐敏最先發現的。卓木強巴的後背出現了針尖大小的紅點,開始還不曾注意,後來那些小紅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明顯,大有融合成一片紅斑的趨勢,而卓木強巴本人卻沒有感到任何異樣。唐敏趕緊將這件事告訴了亞拉法師,亞拉法師帶著塔西法師一起來看了看卓木強巴的病情。最後,兩位法師一致認為,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馬上出發,這一提議得到了全體隊員九分之七的贊成。於是,在沒有等到船體和龍骨的結果報告出來之前,他們準備出發了。

出發前往墨脫的時間定了下來,臨出發前一天,卓木強巴將所有隊員集中在訓練場,看著一張張並不熟悉的面孔,卓木強巴心中一痛:「這些人,和自己可以說是全無關係啊,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使他們不畏懼死亡,悍然挑戰未知的死神?」他低聲問岳陽道:「他們真的可以出發了?真的沒問題?」

岳陽道:「放心吧,強巴少爺,他們都接受過特別訓練了。」

卓木強巴站在一塊巨石高臺上,最後一次詢問道:「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現在,我最後一次向你們說明,我們,不是去冒險,因為用冒險這個詞來形容我們將要面臨的,實在是太輕微了。我們是在向死神宣戰,我們要完成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挑戰的是極限中的極限,而且,這種挑戰,只是一個開始,除了死亡,以後還會遇到什麼,誰也無法肯定,但是死亡,肯定是我們將要面臨的。我無法向你們保證什麼,因此,我希望你們作出最慎重的考慮。我們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一旦船駛進黑暗,我們就將直接面對死神。請在你們今後的人生,和你們對聖地的嚮往之間,作出一個選擇吧!或許,這將是你們人生中,最後一次選擇了。各位,我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無私的幫助,我對你們的執著和堅韌也感到由衷的欽佩,但我不是嚇唬你們,我只是不希望看到無謂的犧牲,如果你們對人世間還有一丁點兒留戀,為了你們的家人、朋友,請你選擇放棄,這將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臺下一片靜默,陽光下的風竟有一絲寒意。王佑大聲回應道:「從我踏進這裡的第一天起,我就作出了選擇,不管是在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這都是我無悔的選擇!」

他的話音剛落,別的人紛紛響應,大家都是一副慷慨就義的激昂表情。孟浩然詩興大發,唸了一首詩:

我不願意在人生的平原上度過/儘管平原很平坦又沒有艱險/但卻缺少了攀登高山的激動/我不願意在生活的死水中逐流/儘管死水很平靜又沒有暗礁/但卻缺少了征服海洋的氣魄/每天每時每刻/我總是在逃避/逃避不知不覺平庸的愛情/逃避日復一日虛假的幸福/逃避充滿陷阱的溫情關懷/逃避充滿險惡的憐憫眼神/為了逃避,我渴望和追求/我渴望翻過心靈的高山/去一睹山那邊撩人的風采/為了逃避,我渴望和追求/我追求橫渡夢想的大海/去一睹海那邊跳動的雲帆/為了實現本能發出的誓言/我的生命從此真實起來/我真實地感到了痛苦/因為遠處的聖火灼傷了我的執著/我真實地感到了失落/因為眼前並不是我所想象的一樣/但我卻再也不想回頭/因為我已經嚐到了/受傷的狼舔著血腥的傷口的快樂

聽完全詩,卓木強巴也不得不佩服這位文質彬彬的探險攝影家的才情,問道:「你寫的?」

孟浩然扶了扶眼鏡的鼻夾,搖頭道:「好像是一位大學校長寫的。」

這時,呂競男將一個檔案袋交給卓木強巴,說:「這個給你。」

「是什麼?」

呂競男道:「這一沓,是這裡所有人簽下的免責宣告。這些信封裡裝的,都是遺書。」

卓木強巴道:「以前我們沒弄過這個啊。」

胡楊隊長道:「是王佑提議的,很專業,我建議你也籤一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要有什麼事,也好有個交代嘛。這個交給沒走的人保管,以前我就簽過,這已經是我寫的第七封遺書了。」

卓木強巴拿起檔案袋,問道:「大家都寫了嗎?」透過塑膠膜一看,接著道:「咦?敏敏也寫了?什麼時候寫的?」

唐敏急道:「不許看!」

卓木強巴笑道:「好,我們回來再看。」唐敏道:「回來也不許看!」卓木強巴稍有遲疑,唐敏抓住他的手,懇求道:「別看,好嗎?」卓木強巴只得答應。

呂競男道:「你也籤一份吧。」

卓木強巴道:「我不籤,我們一定能平安回來,這些就交給導師保管吧。」想到方新教授,他不禁神色黯然。

岳陽和張立在一旁道:「支援強巴少爺,我們也沒寫!」

「你們為什麼不寫?」

岳陽道:「我們一定能回來。」他年輕的臉龐迎著陽光,露出燦爛的微笑。

張立道:「他都不寫,我為啥要寫。」

趙莊生和李宏笑嘻嘻地拍著岳陽的頭道:「瞧,和以前一個樣兒,自信滿滿的。」

岳陽道:「去去去,別以為你們訓練了幾天,就能達到我這樣的水平了,還差得遠呢……」

「喲嗬,說大話吧你。」

「不信?不信咱們來比比?」

「比比就比比,誰怕誰。」

「怎麼比?」

「來來來,這邊來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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