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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第9卷 第六章 再遇灰狼三兄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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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來,我們人類沒有幾個人真正去傾聽過狼的語言,它們的傷心、憤怒與仇恨,它們的感激、高興與愛慕。我的老師曾告訴我說,新中國成立前,在西藏有一位研究犬科動物的大師,他不僅能聽懂狼的語言,還能用狼的語言與狼直接交流。我雖然沒有那位大師那樣的本事,不過經過我和國外同行多年的研究,還是大致總結出狼的十三種不同音調錶達的不同情感……」

吻別

不過很顯然,呂競男高估了卓木強巴放鬆的能力,在長時間的精神緊張之後,突然放鬆,連手臂也輕輕顫抖起來,在剪除一塊壞死組織時,一剪刀下去,「滋」,一股液體高高噴起,射了卓木強巴一臉。卓木強巴還沒來得及反應,「滋」,又是一股,但那熟悉的血腥氣息,使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幹了件什麼蠢事。呂競男也道:「嗯?你剪到我的動脈了?」

卓木強巴登時又緊張起來,胡亂用手臂蹭了蹭滿臉的血,慌亂地拿紗布、止血鉗,什麼順序,什麼步驟,又忘記了,更糟糕的是,高位加壓包紮術持續時間不能過長,若是長時間缺血的話,呂競男整條腿都可能壞死。慌亂間,卓木強巴瞥見呂競男的臉,她的臉色灰白,汗水順著髮際成股流下,嘴角微微顫嚅著,卻極力保持著微笑。他這才猛然想起,那麻藥的效力早該過了,也就是說,在剪除損傷組織的後半程,呂競男竟然是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她能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刀剪下去,自己每一次觸碰到傷處;她不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還依然保持著身體一動不動配合自己完成手術。那剛才自己觸碰到神經時呂競男全身激震,也並不是什麼身體的應激反應,而是她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受到如此強烈的刺激,天哪,自己究竟都在做些什麼!

呂競男見卓木強巴慌亂得似乎都準備用手指來堵住傷口了,仍用微弱的聲音安慰道:「並不是最大的那根動脈,我還能堅持得住。如果加壓包紮無法止血,就用止血帶,動脈的血管壁是很厚的,你先找到它,用動脈夾將血止住,用針縫合,如果不行,就做橋架吻合,實在不行,就結紮……」

卓木強巴六神無主道:「我……我做不到,我沒做過……」

「你做得到,你的自信哪裡去了?你是卓木強巴,你一定能做到。」說著,呂競男又道,「和我說話,別讓我睡著了。」

「說……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要不你來問,我來答,你想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會唱那首歌?」

「你忘了我是密修者?我也是從小在西藏長大的,這首歌,也是小時候常聽常哼的,自然也就會了。」

「你是怎麼成為密修者的?」

「這其實與我父親有關。我父親是一個虔誠的密修追隨者,他崇尚密法,一心想成為一名密修者,曾在日本進行過千日回峰的修行,獲得阿闍梨尊者稱號。但他一直信奉的密宗正統藏密修者,卻一直不認同他,認為他資質不夠,難以成為密修者,當時我父親在大佛寺外求法,寺僧不允……」

卓木強巴奇怪道:「大佛寺在什麼地方?」

呂競男道:「許多密修法門寺,往往建於深山密林人跡罕至處,就如倒懸空寺一般,不為外人知。我父親當時也自忖有幾番身手,與寺僧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其結果不用多說,他被一位格果三拳五腳便趕出門外,從此對密修更是痴迷。或許是他心誠所致,一次偶遇,一位密修大師發現我很有密修天賦,所以,我就成了密修者。」呂競男的語音開始喃喃,「你不要覺得我有多厲害,格西在密修者中的意思,就是入門學徒的意思,如果……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做到更好吧……」

「喂,喂!呂競男!呂競男!」卓木強巴道,「你別睡啊!」他手持器械,卻是一動也不敢動,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吻合術,見呂競男聲音漸弱,不由得大聲提醒。

片刻,呂競男似乎緩過一口氣來,悠悠睜開眼,道:「似乎,太累了,容許我休息一下。」

「不行!你不能睡!我不……」卓木強巴話音未落,只見呂競男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微微抬頭,雙手捧住了卓木強巴那近在咫尺的臉,那殘紅漸褪的唇,封住了卓木強巴的嘴。卓木強巴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手和那冰涼的唇,微微顫動著,生命可以漸漸消逝,卻帶不走那熱烈的渴望和無盡的求索。時間在那一刻停止,無數雪白的精靈至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兩人的髮際,落在兩人的肩頭,圍靠過來,簇擁著他們,彷彿也要感受那火熱的情懷。

「強巴少爺,這是我與你的最近距離,心意已足,此生無憾。」

那一個吻似乎耗盡了呂競男所有力氣,也抽空了卓木強巴心中的所有雜念,呂競男在他耳邊輕輕道:「我相信你,你能做到的,你是卓木強巴,強巴少爺。」卓木強巴只覺得天地一片空白,四寂無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呂競男的身體又軟軟地靠回石壁,舉目望天,最後說道:「下雪了,好美……」再無聲息,他才回過神來,將所有的想法感受都拋諸腦後,繼續手中的工作。

「我相信你,你能做到……」時不待人,沒有時間去猶豫了,卓木強巴把心一橫,訓練時是怎麼練習的,照著做就是,沒有人幫助,沒有人指點,一切,只能靠自己了。雪花無聲無息地落下,一觸地面,倏地不見,時間在靜靜地流淌,四周陡然增添了幾分寒意,卓木強巴渾然不覺,只聽到自己手中的器械「咔嚓」作響。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欣喜地叫道:「止住了,血止住了!」抬眼來看,只見呂競男安詳地躺著,肌如雪,膚賽霜,面唇烏白,四肢冰涼,卓木強巴的心彷彿懸在了半空,向她的頸項摸去。

「一定要有脈動,一定要有脈動啊!」卓木強巴幾乎向所有所知的神佛暗中祈禱,待手指距頸動脈不足一釐米時,竟是不敢向前,他閉上眼睛,將手搭了上去——

「呼……呼……」卓木強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剛才整個手術過程也沒有手指按下去這麼累——還有脈動,鐵娘子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他靠近呂競男耳邊,悄悄道,「你嚇死我了,競男。」

呂競男一動不動,就像那熟睡的白雪公主。

卓木強巴繼續道:「我做到了,謝謝你。」剛欲起身,忽覺面頰有異,猛地想起一事,將手往呂競男額角一拂,燙!卓木強巴心中又擰緊了,糟糕,是失血過多的反應,就好像敏敏在倒懸空寺一樣。最好的辦法是輸血,可是卓木強巴翻遍了背包,他的背包裡沒有人造血漿,那隻能補液了。

呂競男的血管是癟的,卓木強巴連試好幾針,都沒有回血,好容易輸上了,呂競男的情況卻沒有好轉。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卓木強巴想來想去,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喂血了。

雖然不是直接輸入血管,但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營養物質,容易被人體吸收。對自己動手,卓木強巴倒是毫不猶豫,拔刀一劃,血如牽線般滴入呂競男的嘴中。

卓木強巴臥身躺下,將呂競男攬入懷裡,一手高舉輸液袋,一手擱在呂競男嘴前,用胸和肩讓她的頭微微抬起,以防嗆住。不知過了多久,血流漸漸止住,卓木強巴又換了隻手,再割一刀,如此反覆數次,呂競男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那雪,卻是下得愈發的大了。

貼耳傾聽,呂競男的心跳漸漸有力起來。卓木強巴將引流條、消毒紗布等後續工作做好,扯出睡袋,將呂競男緊緊摟抱,一同鑽入睡袋,彷彿又回到了雪山上那個冰洞中,只是這次,只有他和呂競男兩人。

大量失血後,卓木強巴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昏昏欲睡起來。終於,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他也睡著了……

「咿?真的下雪啦?那個什麼軟體,還挺準的。」馬索拉開帳篷門簾,大聲道。

「根據氣象雲圖預測,今後幾天,還會持續下雪。」岳陽道。

遠處,莫金和索瑞斯早已站立在雪中多時。索瑞斯看著周圍一片迷霧茫茫,又伸出手接住空中飄落的雪花,這種天氣對動物極為不適,他也分外討厭。

莫金看出索瑞斯的不快,對馬索大聲道:「快點把東西收拾好,我們要出發了。」

馬索對岳陽哼哼道:「該死的迷霧已經夠讓人討厭的了,如今這種霧雪天氣更是糟糕。嘿,來幫我一把,岳陽。」

岳陽進入帳篷後卻道:「等一下,電子工作臺有反應,這是……」

馬索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出去叫莫金了。

莫金看了電子工作平臺後,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對馬索道:「收拾東西,我們出發。」

藍天白雲,溪邊草甸,妹妹穿著素色的藏袍,頭戴著花環在草地上奔跑,卓木強巴在身後追趕,他一把抱起妹妹,大聲道:「捉住了,捉住了!」妹妹就咯咯地大笑。

抱著妹妹仰躺在草地上看白雲,忽然妹妹的小手撐著他的胸膛翻坐起來,後退一步,眼神憂鬱道:「你忘記我了嗎?」那悽楚含淚,泫然欲泣的表情,讓卓木強巴猛地一驚,趕緊站起:「敏……敏敏!不,我沒有,我怎麼會忘了你呢?」

敏敏站在卓木強巴身前,忽然一分為二,左邊那人是敏敏,右邊……右邊那顧影自憐,卻又顯得孑然獨立的,不是呂競男又是誰?「競……競男!」卓木強巴的眼神在敏敏和競男間游弋,終於落到敏敏的身上,敏敏撲入他的懷中。卓木強巴不敢去看呂競男的臉,卻聽到呂競男在一旁輕輕唱,唱的是妻子英那時很喜歡哼的一首老歌:「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讓它牽引你的夢……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

那聲音如此清晰,迷迷濛濛中,是真的有人在耳邊清唱,「競男怎麼會唱這首歌?我是在做夢嗎?」

當卓木強巴開始這樣想的時候,那歌聲變得縹緲起來,越去越遠,彷彿那個卓木強巴不敢正視的呂競男的身影也在漸漸遠去,而懷中敏敏的身體,也變成一個影子,越來越淡。

「不!別走!」卓木強巴猛地一驚醒來,懷中空空蕩蕩,沒有溫暖如玉,也沒有冰冷如鐵,什麼都沒有!彷彿是幾天前那夢境的再現,卓木強巴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的巖壁,潛意識中希望看到呂競男又像幾日前那樣,在一旁做著體術,傷已經好了。

可是這次,環顧四周,篝火熊熊,迷霧茫茫,殘雪未消,哪有人影,四周依然空空如也,一無所有!莫名的巨大恐懼瞬間侵佔了卓木強巴的全身,冷汗自額頭頸後湧出,被風一吹,冷得四肢發抖!卓木強巴猛地翻身而起,撫著胸口,胸前還殘留著體溫和那熟悉的氣息,剛才那首若有若無的歌彷彿還縈繞在耳畔,她一定沒走遠!卓木強巴大步跨出,一面呼喊著呂競男的名字,一面在四周尋找起來。

轉了兩圈之後,一無所獲,卓木強巴的思緒混亂了,恍惚中竟不知該怎麼辦,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拖著一條傷腿,能去哪裡?怎麼會不見?怎麼會不見了?」

卓木強巴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呼喊,不知疲倦,直至聲嘶力竭,也沒有得到任何迴音,而那個被呼喊的人,就在不遠處一個隱秘的地方。聽到卓木強巴那一聲聲呼喊,看著迷霧中茫然無措的朦朧身影在雪地裡徘徊,心底的酸楚漸漸爬了上來,呂競男只感到自己的偽裝在一層層被剝落,她猛地用手指掐住了傷處,那劇烈的疼痛才能讓她從迷亂中清醒。「原諒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怕我失去控制與理性……」

「競男,不要走。」忽然,卓木強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呂競男心中狂跳,猛吸一口氣,險些窒息過去,若是那強有力的臂膀再將自己擁入懷中,自己毫無辦法。可是片刻之後,沒有感到身後狂亂厚重的呼吸,也沒有那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驀然響起炸雷般一聲厲吼:「呂競男!你在哪裡?」聲音卻漸漸去得遠了。「對不起,強巴少爺,我的腿傷很重,短時間內是無法復原了,你必須獨自前行,才有可能趕在莫金他們前面……」呂競男悠悠地想,眼淚緩緩滴落。

卓木強巴明明看到霧中有人影晃動,疾奔而至,卻只看到一棵枯樹,隨風飄搖,似在嘲笑,又似在嘆惋,他不甘地怒吼,向遠方尋去。就這樣,兩人在迷霧中,擦肩而過,越離越遠……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卓木強巴頹然回到篝火旁,篝火已熄,輕煙嫋嫋,融入迷霧,落雪飄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氣息。他無力地靠在石壁上,只覺四肢百骸都被人抽空一般,一縷暗香猶存,是了,昨夜,她也是這般靠在石壁上。

回想起這幾日與呂競男相處,她拼命地傳授自己,教自己在迷霧中確定方位,教自己一個人如何在野外生存,教自己特殊的格鬥技能,她彷彿早就預感到了這一天……

「她不會去幹什麼傻事了吧?」卓木強巴猛然一驚,想起呂競男昨日那種同歸於盡的搏擊法,心道不好,匆匆收拾好背包,朝著迷霧深處,獨行而去。

岳陽跟著莫金等人走了大半天,忽然聽莫金叫停,心中困惑,以往每天都是走到天色漸黑,莫金才停步選宿營地,今天天色尚早,而且此地開闊空曠,不是宿營的好選擇,為什麼停在這裡?他如此想著,便問了出來。

莫金神秘地一笑,道:「你不是擅長推斷嗎?你猜猜!」

馬索在一旁高興道:「這次肯定猜不出來。」

岳陽當真道:「那我姑且猜猜,看你們都很高興的樣子,顯然將發生的事情對我們是有利的。但是此地距帕巴拉神廟尚遠,按行程怎麼也得再走一兩個月才能抵達目的地;而且周圍的地形地貌我都已經偵察過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麼古代的遺蹟珍寶;更不可能是強巴少爺他們出了什麼問題,如果他們跟上來,我早就該有所察覺。沒有抵達目的地,也沒有出現意外驚喜,我們的對手也沒有遭受損失,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們有了新的助力……」

岳陽話未說完,馬索已經鼓起掌來,連說厲害。

「你以為帕巴拉神廟那麼容易進出?就憑我們四個人就去闖帕巴拉?我可沒有那麼笨。」說著,莫金對馬索一點頭,馬索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小匣子,上面的紅燈一閃一閃的,莫金道:「反饋訊號很強烈,他們已經開始傘降了。」

岳陽恍然道:「真的還有幫手?怪不得要停在這空曠地帶……」他昂頭看看天空,這個地形不適合宿營,但極為適合傘降。他回憶了一下他們曾經掌握的資料,愕然道:「是柯夫的人?俄羅斯傭兵!」

這次,輪到莫金等人驚愕了,莫金道:「沒想到,你們連這條線索也查到了?」

馬索高聲道:「這怎麼可能!」莫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道,「笨蛋,肯定是你去聯絡時被盯上了!」頓一頓又道,「不過,似乎沒有引起你們足夠的注意?」

岳陽嘆了口氣,沒錯,在呂競男最初給出的資料中,就提到了柯夫和俄羅斯傭兵,只是後來,他們發現莫金使用的是他自己招募的亡命徒包括狐狼等人,而且與柯夫再無聯絡,這條線從中截斷,再也接不上了,誰曾想,他們竟然一直保持著聯絡。岳陽不禁道:「難道,你就不怕人多口雜,將訊息漏出去?」

莫金道:「人多口雜?不……不,不,很少有人清楚我和柯夫之間的關係,他是一個我絕對信得過的人。這次行動,他帶領的都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傭兵,絕對服從命令,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要做什麼,只是服從命令,跟著柯夫而已。而且就是柯夫,也只是按照我給出的座標來與我會合,他也不清楚我要找的東西,洩露訊息……呵呵,根本就沒有人知道訊息,怎麼洩露?」

岳陽心中一涼,總算明白了莫金的計謀,表面上他帶著一群亡命徒和他們周旋,實際上,他真正打算動用的力量還是俄羅斯傭兵,所以到最後,那些亡命徒是註定要被捨棄的。而俄羅斯傭兵呢,莫金只需要和傭兵組織的頭目暗線聯絡,而且以他和柯夫私人的關係,取得對方的絕對信任,說服對方,只需按時到指定地點集合。那些傭兵,在抵達目的地之前,甚至抵達目的地之後,都不知道要去哪裡、要做什麼,沒人知道訊息,洩露又從何說起。

岳陽最後道:「為什麼沒告訴我?」

莫金的瞳孔忽然收縮,那蛇一般的眸子盯住岳陽,道:「我再重申一遍,我們是合作關係,該讓你知道的,我自然會讓你知道,如果我覺得有什麼你暫時不需要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馬索在一旁得意地想:「老闆到底還是信任我多一些。」

莫金接著又道:「不過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我不是功過不分的人,我會根據你的表現給予你相應的信任,雖然不是絕對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相信我們之間的信任會逐步得到加深。我喜歡和聰明的人做朋友。」說著,他很是友好地將手搭在岳陽的雙肩上,面容和藹可親。岳陽道:「我知道該怎麼做。」兩人相視而笑。馬索的得意變成不忿,扭頭望天。

僱傭兵團

過了十來分鐘,馬索擰著仰得痠痛的脖子,嘟囔道:「怎麼還沒落下來?」

莫金道:「不急,兩千多米的距離,傘降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索瑞斯道:「這裡在迷霧中,等你能看到的時候,他們距我們就極近了。」

話音剛落,霧中就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在他們眼前迅速擴大,很快岳陽就看清,那是一個特種兵專用的可分拆的集裝箱,正在制導儀的指引下,晃晃悠悠向這邊飄來。第一個集裝箱出現之後,接著又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上空就出現了十來個那種集裝箱。岳陽暗暗心驚,那種集裝箱一個可以分拆為八人用的裝備箱,不,這種集裝箱比他們先前看到的要大,估計是十人用的,他不禁問道:「要來多少人?」

莫金道:「如果路上沒有人手摺損的話,大約在五百人左右吧。」

「五……五百人……」岳陽一面笑,一面將手伸到莫金等人看不到的地方擦汗,「那將帕巴拉神廟清空都沒有問題了吧。」

莫金不滿意地搖搖頭,道:「不,要想將帕巴拉神廟清空,別說五百人,就是來五萬人都不夠,唉……能拿多少算多少吧。」

緊隨集裝箱之後,第一個傘降的人出現在霧氣中。岳陽舉起望遠鏡,一看之下,也不由得一愣。那人一身雪白的連體無縫防化服,好似飛行員使用的抗干擾電子頭盔,黑色的電子影片眼罩,下頜下伸出的呼吸軟管,說明這套服裝帶自動呼吸迴圈系統,說它是一套太空服也毫不過分。而且它沒有太空服那樣臃腫,如緊身衣一般包裹著傘降兵,使那個傘降兵看起來魁梧又健壯,體格不輸給莫金。一個又一個的傘降兵出現在視野之中,岳陽心中估計著,他們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平均體重應超過一百公斤,臂力恐怕足有兩百多磅。這樣一群人,一下子來了五百個!

那些傘兵落地之後,飛速疊傘,用電子磁鎖從集裝箱中取出自己的裝備背包,列隊站立,一切都有條不紊。岳陽從他們的身手和動作上,看出了與先前那批亡命徒截然不同的戰鬥力,這批人……竟然都是擁有巴桑大哥或西米那種身手的戰鬥人員,尤其是當他們集結成隊時,戰鬥力將變得更加可怕。岳陽看著那些已然列成方陣,整整齊齊背手站立計程車兵,清一色的白色連體防化服,金屬頭套,黑色電子影片眼罩,伸出體外的呼吸迴圈系統軟管,一樣的高矮,一樣的體魄,使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一群士兵,更像是從工廠裡生產出來的同一型號的殺戮機器。這是一群怪獸!

幾百人列陣完畢,站了一大片,連馬索也不由感慨道:「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戰鬥部隊!」

其中一名怪獸傘降後並沒有急著去取裝備包,而是快步走來,按動耳邊按鈕,黑色電子影片眼罩升起,接著大笑著與莫金熊抱在一起。岳陽注意到那人額際的花白頭髮、眼角深深的皺紋、深凹的眼眶、淡藍的眼睛、微塌的鼻樑,再與記憶中的照片一比對,那人就是柯夫。他僅比莫金略微矮一些,身體橫向卻更顯硬實,那雙久經殺戮的眼睛,連微笑都帶著殺意。

柯夫一面和莫金熱情地擁抱,一面詢問:「我的老友,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將要去向何處了吧!」

莫金笑道:「還記得幾年前我向你提過的……」

柯夫眼神一黯,隨即大放光明:「神廟……帕巴拉!」

莫金咧嘴一笑,道:「來,向你介紹……」

柯夫卻是名自來熟,不待莫金介紹,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先對索瑞斯道:「索瑞斯,我認識你,你和他是一組的。馬索,這次你沒給你老闆惹禍吧……哎……這個小夥子是?」

莫金介紹道:「岳陽,中國頂尖的偵察兵。」

「啊……」聽了岳陽的身份,柯夫大感親切,扳住岳陽雙肩道,「很好,很好,我也是偵察兵出身的,我,柯夫・阿莫西斯。」岳陽點點頭,柯夫指著那些怪獸問岳陽:「看看我計程車兵裝備如何?全新的三維立體成像系統,夜視、紅外和超聲探測三種切換模式,無論在何種條件下都保持可視,頭部連同軀幹全防彈設計,而且使用了超輕便纖維材料,腿部有護板,手套有金屬纖維、高保溫聚合纖維,自體呼吸迴圈系統,連體無縫防水防化設計,隔絕任何生化侵襲。可以說,我的這些士兵,他們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就算是被掩埋進泥石流或垮塌的碎石下,隔絕空氣,二十四小時之內都不會喪失戰鬥力。」

岳陽心中暗驚,這身裝備顯然是針對苯教的機關和蠱毒來的,他不禁問道:「這算是武裝到牙齒了,可是穿脫起來很麻煩吧?」

柯夫笑道:「為什麼要穿脫?這套連體服在他們任務結束之前都不會脫下。你別看我說了那麼多裝備,其實穿上你就知道,比你想象中更舒適,甚至就像裹在睡袋裡一樣,穿著這身衣裳,你可以在任何環境下,以任何姿勢入睡。」

「那……那大小便怎麼辦?」馬索也沒穿過這樣的衣物。

柯夫不禁呵呵大笑,道:「馬索,這套衣服的總設計師可是你的老闆,你沒有試穿過?雖然是連體防化,但排洩還是有辦法的。」

莫金在一旁目測人數,皺眉道:「柯夫,折了多少人手?」

柯夫搖頭道:「大概折了一半左右,本,這山頂的氣候可能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一年四季,迷霧和大風從不間斷。我見你一天兩次發出訊號,知道你很急,天氣稍微好轉就命令他們冒死衝頂,那些折了的人手,都是被大風吹走,在迷霧中失散了的。」

見莫金隱有難色,柯夫又道:「不過剩下來這批人,都是傭兵中的精英,他們大多是從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老兵,還有不少特種部隊的成員。現在他們是你的了,他們的戰鬥能力絕對會令你滿意。」

岳陽在一旁悄聲問:「都是俄羅斯人嗎?」

「哦不。」柯夫道,「雖然稱作俄羅斯傭兵,其實他們來自世界各國,只是在我手下接受統一訓練,安排統一任務而已,有不少老兵以前就跟過本,作戰能力十分強。」

談話間,只見莫金走到傭兵方陣前面。柯夫一個手勢,傭兵方陣自然列成半弧形,確保大多數人能看到莫金的身影,所有的人都能聽到莫金的聲音。莫金大聲道:「我是莫金!本・海因茨・莫金!或許你們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或許更多的人不知道,不過沒關係,從今天起,將由我來帶領你們執行這次任務。柯夫,我最親密的戰友,已將這次行動的最高決策權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希望你們,能像遵從柯夫的命令一樣,絕對服從我的命令!

「在行動開始之前,我想問你們幾個問題,大家出生入死,是為了什麼?

「……誰不想要安逸舒適的生活?

「在戰場上浴血拼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結束這一切?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不用再過嗜血賭命的日子……

「……可以擁有你曾經想擁有的一切……」

卓木強巴的身影自霧中鑽出,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從莫金昨夜宿營的地方開始追蹤,估算著莫金可能的前進路線,一刻不停地趕了過來。卓木強巴認為,雖然他比莫金晚了半天出發,但他走直線,而且莫金他們一定會宿營,只要自己晝夜不停地追趕,肯定會找到莫金,或是……截住呂競男。她拖著傷腿,肯定沒有自己快。

「只要方向沒錯,至少在午夜的時候就能找到莫金。」卓木強巴正想著,突然聽聞前方一聲呼吼,像是什麼野獸發出的叫聲,而且不是一隻,是一群!緊接著,卓木強巴又在迷霧中發現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向自己靠過來,一灰一黑,是狼,那個操獸師控制的狼!卓木強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眼就肯定這是索瑞斯控制的狼,那幾乎是一種本能的直覺,直覺還告訴他,這兩頭狼似乎沒有戰鬥的打算。

是的,卓木強巴長途快速奔襲,體力消耗已快達到極限,以往每天再晚些時候,便是呂競男要求他以古怪的動作配合呼吸來恢復體能的時候。但大敵當前,卓木強巴不敢貿然休息,狼在這裡,說明莫金他們距離這裡也不遠,他此刻一身大汗淋漓,被冷風一吹,只覺寒意更甚。

那兩頭狼沒有擺出戰鬥的姿勢,也沒有發出警告的咆哮,而是小心地靠近,用鼻端在捕捉著什麼。卓木強巴大感驚異,自己與這些狼戰鬥過,難道它們會忘了自己的體味?還是遇到了別的狼?不!就是它們!它們想幹什麼?

兩頭狼到了與卓木強巴十步左右就不再前進,其中的灰狼「嗚嗚」地告訴黑狼,黑狼向身後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灰狼又看了看卓木強巴,對黑狼「狺狺」低鳴,黑狼發出「嗯嗯」的帶有威脅性的鼻音。灰狼似乎想再靠近些,黑狼抬起前爪擋住了它,接著用頭頂了它一下,喉嚨裡發出一長串顫吼,灰狼低下頭,不安地用前爪扒拉著地面。

看著兩頭狼的奇怪舉動,卓木強巴突然想到,這兩頭狼恐怕沒有接到那個操獸師的指令,它們只是循著慣例巡視自己的領地,偶然與自己相遇。如果說沒有操獸師的指令的話……卓木強巴決定冒個險,試著與這兩頭狼建立起交流,他緩緩地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狼等高,注視著狼的目光,輕輕道:「你們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

灰狼警惕地盯了卓木強巴一眼,黑狼則齜牙咧嘴發出低吼。卓木強巴豎起雙手,攤開手掌,示意掌中無物,他對狼不構成威脅,然後道:「你們不用再聽那個操獸師的指令,我們不是敵人,我不會搶奪你們的食物,也不會侵佔你們的領地……」

那頭灰狼別過頭去,似乎在冷笑。卓木強巴想了想,用古藏語重複了一遍,剛說到一半,遠處又是一陣呼嘯聲。這次卓木強巴聽得更清楚,那沉悶的聲音,不像是一群野獸發出的,倒像是許多人聚集在一起發出的呼喝聲。可是,要發出這樣的聲音,得有多少人聚在一起啊!兩頭狼也被那聲音吸引,紛紛掉頭去看。卓木強巴藉機站起身來,試圖向狼靠近一步,這一舉動,立刻驚動了狼,黑狼猛地掉頭,瞬間加速,朝卓木強巴猛撲過來,灰狼緊隨其後……這如此近的距離,卓木強巴無法避開。

那一瞬間,呂競男這幾天來對卓木強巴的特別訓練顯出了成效,卓木強巴幾乎是無意識地,在第一時間護住了頭、臉、咽喉等重要部位,另一隻手「噌」地拔出刀來。狼速驚人,卓木強巴剛剛抬腕,黑狼就向他撞去,力道極大,以卓木強巴的身體也被撞得微微後退,緊接著灰狼再撞一次,將卓木強巴撞得向後跌去。卓木強巴手腕一翻,將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兩頭狼一左一右,似乎想咬他的肩頭。卓木強巴心道:「要是被咬中,手臂就再也舉不起來了。」眼見揮刀不及,手足同時發力,身體往前一縮,兩頭狼同時咬到,一左一右各自撕下一縷布來。

卓木強巴翻身而起,兩頭狼盯著他,卓木強巴似乎看到黑狼皺起眉頭,眼神憂鬱地望著自己,偏頭對灰狼「嗚嗚」輕呼。卓木強巴心中惱道:「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攻擊我?難道那個操獸師的藥還有效?」他不免抬起左右手臂,聞了聞,卻什麼也聞不出來。

兩頭狼繞了個圈,又回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與卓木強巴對峙而立,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再向前走!」那頭黑狼更是試探著一步一步把卓木強巴往後逼,嘴裡低吼不停,吐出紅舌,翻露犬牙,好似在威脅:「回去,回去!」

卓木強巴更是驚愕不解,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剛才自己也是向前邁出了一步,這兩頭狼就突然發起了攻擊,它們在掩蓋什麼?阻止我嗎?我偏要上前看看。他晃了晃手中的刀,沉聲道:「讓開!」黑狼當仁不讓地,吼聲愈發急促起來。卓木強巴的目光變得冰冷,充滿了恨意,咬牙道:「讓開!」

一人一狼對視著,他向前邁出了一步,黑狼後肢掘地,似乎隨時都要撲將上來。卓木強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手中的刀死死握緊,刀鋒對準了黑狼的鼻尖,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也對著灰狼,然後,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灰狼似乎有些害怕了,身體微微向後退讓,鼻腔裡「嚶嚶」地叫著,黑狼卻是一步也不肯退,吼聲變得更加低沉、悠長,威脅的意味更重了。卓木強巴毫無懼色,朝著黑狼的方向又踏出一步,這一步落地時大力一跺,他相信黑狼會感覺到大地的顫動。如此一來,卓木強巴距黑狼已經極近,雙方都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對方,都不肯退讓,也沒有先發起攻擊,卓木強巴緩慢而穩健地,繼續向著黑狼走去。

他那高大的體型,加上一個碩大的背包,重量足足是黑狼的四倍以上,終於,黑狼吃不住勢子,在卓木強巴快要發起攻擊的時候,它向一旁跳開了。跟著一聲招呼,和灰狼雙雙返回霧中,朝莫金的方向逃去。卓木強巴心道:「是去報信嗎?那個操獸師,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卓木強巴顧不得考慮更多了,雖然不清楚莫金他們為什麼要停在這裡,不過既然自己都能趕上來,說不定呂競男也已經……儘管昨天呂競男傷勢嚴重,可他絲毫不敢將鐵娘子與常人等同起來,他需要一探究竟,呂競男到底在不在前面,還有,那些聲音是怎麼回事。就算被發現了,他自信還能逃得掉,唯一能追上自己的狼在狼哨面前將不再有威脅。

卓木強巴大步跟了上去,離聲音越近,迷霧越輕,當真相撥雲見日般出現在他眼前時,他卻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那空曠開闊的迷霧之中,一群裝備整齊計程車兵列陣而立,擠擠挨挨,一直消失在迷霧深處。莫金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陣列之前,正指天說地地高談闊論,不知道他許下了什麼承諾,那些士兵有時會出奇一致地高舉手臂,齊聲呼喝,自己聽到的,便是那整齊的呼喝聲。

然後,卓木強巴才注意到,離他更近的地方,那名操獸師依舊一襲黑衣,他旁邊站著一位穿了白色套裝,帶著頭盔,有呼吸軟管的軍人。馬索一臉媚笑地和那名軍人談論著什麼,在馬索的左手邊……那人……那個與自己穿著同樣迷彩服的人……那張熟悉的陽光的笑臉……岳陽!那人是岳陽!

卓木強巴兀自不信,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那人就是岳陽,他不僅與馬索他們站在一起,還加入了他們的談論,時而露出笑容,依舊是那種充滿陽光的笑意,只是卓木強巴越看越覺得猙獰!怎麼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自己在做夢嗎?如果是,那這個夢,未免太可怕了!

卓木強巴猛地拳擊身旁的巨巖,希望藉此從噩夢中醒來。怎麼會是岳陽?怎麼會是他?他不是部隊裡的人嗎?但噩夢終究未醒,卓木強巴那一拳,反而引得操獸師旁邊那名軍人側目過來,那些穿著整齊的軍士似乎共享同一套系統,那名軍人一轉頭,所有的軍人都不約而同轉過頭來,然後,莫金也轉過頭來,看到了卓木強巴。

絕路

莫金露齒一笑,心道:「強巴少爺,還真是不離不棄啊,咿?那一臉憤然的樣子,難道,呂競男死了?」見馬索和柯夫都有上前捉拿的想法,莫金打了個響指,制止二人,自己迎身上前,笑道:「喲,這不是強巴少爺嗎?怎麼,考慮好了,要加入我們嗎?」

卓木強巴遏制住一腔怒火,冷聲道:「呂競男在哪裡?」

莫金把手一揮,指了指身後的大部隊,似笑非笑道:「你說呢?」

卓木強巴全身冰涼,顫聲道:「她……她死了嗎?」

莫金笑而不語,面有得色。卓木強巴那早已習慣的獨特呼吸瞬間亂了,他大喘幾口氣,死死瞪了岳陽一眼,不怒反笑,手指莫金、岳陽和他們身後的大部隊,恨聲道:「好!好!我會回來的!你們記住!你們做下的一切!你們準備好承受後果吧!」說著,向後急退,眨眼就消失在霧中。

岳陽被卓木強巴瞪得抬不起頭來,馬索此時鬥志昂揚地邀功請戰,忙對莫金道:「老闆,我帶人去追他!太囂張了!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莫金想了想,微微一點頭,馬索興沖沖地找人找裝備去了。岳陽來到莫金身側道:「你答應過我的……」

莫金笑道:「放心,我會留他一條性命,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他在暗處與我們作對。我打算把他請來,與我們一同前進。」說著,莫金斜視了岳陽一眼,道,「這樣,你就不欠他什麼了。」

一旁馬索拿著新武器,大笑,柯夫點了十幾名傭兵跟著他。索瑞斯一聲長嘯,兩頭狼聞聲而至,索瑞斯指了指卓木強巴逃走的方向,兩頭狼吠聲不止,跟了上去。馬索大聲道:「跟我來,跟著狼走,快,跟上!撕了他!」莫金笑吟吟地在一旁看著,卻沒做任何指示。

見馬索等人離去,莫金似乎忘記了約定,岳陽平靜地走到莫金面前,道:「我跟上去看看。」莫金既沒同意,也不反對,直接轉過身,向柯夫走去。岳陽知道莫金會怎麼想,可是強巴少爺那淒厲的笑容在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他咬咬牙,仍朝著馬索的方向跟了上去。

那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卓木強巴在紛亂的雪霧中一路狂奔,那顆不安跳動的心冰涼,如那飄零的雪,被飛馳而過的厚重靴子踏碎,反覆地碾壓,發出「吱嘎」的掙扎。呂競男死了,岳陽是內奸?那亞拉法師和敏敏呢?他們是在一起的!就演算法師功夫高強,誰能保證他能避開自己人在背後下手?要是亞拉法師遇害,敏敏絕難倖免!

身後的狼吠聲和喧囂的人喊聲越來越近,不知道有幾百還是幾千人在追趕自己,他們竟然有如此多的人!而自己呢——只剩下自己一個!卓木強巴的心臟開始沒有規律地跳動,他毫無察覺,他的呼吸如重症患者般紊亂急促,他毫不在意,他只想奔跑,跑遠一些,離開這個噩夢叢生的地方。在極度的混亂迷惘中,他依稀能看見呂競男那充滿希冀的目光,他沒有擇路返回,而是繞過莫金他們的地方,繼續向前,只是身後追趕的聲音更加近了,四面八方全是敵人,草叢、枯樹、巨巖之後都有狼蹤。

久奔力竭,卓木強巴腳下一滑,重重地跌在岩石地面上,又滑出去好幾米遠,這一停下來不要緊,他卻突然感覺到心臟狂亂得似乎要跳出胸腔,他想奮力撐起身體,心臟卻猛地一陣激顫,身體如遭雷擊,半邊身子都麻木了!卓木強巴痛苦地按住了胸口,又跌倒在地,卓木強巴勃然大怒,猛地當胸捶了自己一拳:「連你也要背叛我嗎!為什麼?為什麼——」洋洋灑灑的雪花,冰冷地無情回應著他的詢問。

那一拳之後,卓木強巴總算覺得心跳似乎漸漸平息下來,他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那密修的呼吸,豈容他說亂就亂。卓木強巴掙扎著雙手撐地跪了起來,只感到百骸乏力,四肢發顫,這一日不停地奔襲,透支了體力,怒意衝昏了頭腦,他早就是憑著一股意念在奔跑,這一停下來,就再也沒有繼續奔跑的力量了。

狼聲瞬息即至,那批傭兵果然訓練有素,卓木強巴發力狂奔,竟然沒將他們落下。馬索氣喘如牛地衝上前來,嘴裡怒罵道:「跑啊,怎麼不跑了?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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